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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2章 出招


第1452章  出招

    社会党的资金流入有很多种。

    有一部分是需要记录并且有时候可能会被要求公开的,尽管到自前为止联邦政府并没有通过新的「政治献金使用方法修正法案」来要求政治团体公开政治献金的使用记录,但是他们依旧会进行记录。

    这是一种应对「突然袭击」的措施,也算是政客们应对危机的一种手段。

    因为人,特别是底层人,很蠢。

    你只要能够拿出一个看起来像是真的一样流水帐,并且伴随各种票据,那么民众们就会相信!

    也许不是所有人都相信,也许还会有人继续深挖这里面可能存在的滥用或挪用的问题,可麻烦不就变得清楚了吗?

    谁是坏人,谁是无知无辜的民众,不就一下子区分出来了吗?

    那么这个时候要怎么对付那些之前隐藏在民众中,现在又主动蹦出来的坏人,就变得很简单了。

    况且党内的资金流动情况也必须有一个明确的记录,但是这个记录,并不是所有的帐都会进行记录。

    像大资本集团每年按照联邦法律规定捐献的政治献金,会放在一个特定的帐户里。

    但是另外一笔钱,也就是蓝斯这样的,可能是通过犯罪或者权钱交易弄来的钱,就不会和合法的政治献金放在一起。

    这部分钱会单独存放,然后变得合法之后以非组织资金使用的方式,发放给这些人。

    比如说投资盈利,收藏品升值之类的,也是最常见到的方法。

    加文知道蓝斯每年都会输入很多的资金,也知道这些资金基本上都不太合法那些资本家们的生意倒是还算合法,但是他们一点也不愿意每年都捐献那么大一笔钱到社会党帐户里,因为那笔钱,是合法的。

    蓝斯手里的钱不一定是违法所得,但一定不合法,全都是灰色收入,这也是蓝斯的软肋。

    加文认为,如果他能继续如克利夫兰主席那样为蓝斯的资金保驾护航,那么蓝斯未必不会放弃克利夫兰主席,毕竟后者已经出局了。

    他认为自己开的价很高,而且也算有诚意,蓝斯应该不会拒绝。  

    「国会内,特别是自由党那边已经提交了不少关于放开禁酒令的提案,他们认为禁酒令这个社会实验已经完全失败了,所以没有必要继续执行下去。」

    「可是这几年来,我们一直都阻拦著没有让这些提案上会讨论,没有给人们表决的机会,我知道,你会说这是杰弗里的功劳。」

    「蓝斯,那是以前的事情了,以前他能帮你阻拦,但是现在呢?」

    「以后呢?」

    「你还能指望一个在国会的影响力快速衰退的人来确保你的利益不动摇吗?」

    加文摇了摇头,说话的语气充满了一种诚恳的,富有智慧的规劝,「不,你做不到这一点,因为我们每个人都知道,只要我点头,这个提案一旦上会开始讨论,它就会被废除。」

    「你从这里面获得的财富越多,利益越多,其他人损失的也就越多。」

    「每个人都看得出这是一个利润巨大的生意,现在联邦有至少一半的酒水市场都被你把持著,如果废除了禁酒令,他们或许不能像你赚这么多钱。」

    「但是他们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分钱都赚不到,只能看著你从里面捞钱。」

    「他保护不了你的利益,但是现在,我可以!」

    蓝斯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插兜继续向前走,走了几步后他偏头看向加文,「这个生意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简单————」

    他无意在这方面多说,很多人都觉得蓝斯是随时随地可以被人取代的,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蓝斯能吃到这么多的财富是建立在暴力和权力的双重标准之下,缺一不可。

    你有权力,但是没有人愿意为你卖命,这不行,酒根本出不了酒厂就会被人毁掉。

    你有人愿意为你卖命,但是上面没有保护伞,也不行,警察天天盯著就能让你疲于应对。

    如果非要在这两个中选一个是无法被替代的,那么只有暴力。

    权力可以被替代,当暴力化作恐惧让人心生畏惧不敢对抗的时候,暴力就能成为权势,成为权力,具有制定规则的能力。

    但是权力无法化作完全服从的暴力,权力可以驱使执法机关去做一些暴力的事情,可是执法机关不能像黑帮那样没有任何理由和证据的就直接对敌人开枪,扫射那些对手。

    警察们办案要讲证据,讲程序,讲流程,联邦的规则限制了人们,也保护了人们,权力可以化作有限的暴力,有限的暴力却解决不了这些问题。

    所以蓝斯并不是特别的担心,况且,加文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决定要对付他了。

    「你有什么想要说的,我们就说那些事情,我大概知道你的意思了。」

    面对蓝斯的直截了当,加文走了几步,停了下来,「既然你希望更快的接触到这次我们见面的核心,那么没问题。」

    「我听说最近有人在我的老家那边调查一些敏感的案子,我想来想去,只有可能是你和你的人。」

    「停下来,立刻停下来,别做蠢事。」

    他看著蓝斯,眼神警惕又冷静,「罗伊斯还有一年多时间就要离开那个位置了,如果你还想在那个位置上坐下去,你就应该知道怎么选。」

    联邦调查局之前属于总统府的从属机构,从罗兰局长时代受波特总统的重用开始,它的性质开始发生了变化,到蓝斯上位时,联邦调查局的一些任命原则已经确定了下来。

    总统提名,国会确认,并且并不限制连任时间,只要每一任上任的总统都希望联邦调查局局长继续在那个位置不动,那么就能启动相关的程序,一直保持不变动。

    这一条对蓝斯来说,应该是非常关键的,加文心里对这件事的把握更大了,「所以现在,我给你的选择就是听罗伊斯和国会的安排,我确保你的生意没有人会去触碰,同时你两年后还会是联邦调查局局长。」

    「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而你要做的,只是重新认清谁才是你真正的Boss,你该听谁的话而已!」

    蓝斯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答应下来,「我需要考虑考虑。」

    加文没有催促他,这种事情的确不太可能是立刻就答应下来。

    况且就算蓝斯现在马上就答应了他,他也会怀疑蓝斯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什么想法,只是在敷衍糊弄他。

    「你最好尽快搞清楚,另外针对我家人的调查,最好全部都停下来。」

    「我不想再听别人谈起有人在触碰这么敏感的位置,这是最后一次!」

    他看著蓝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做,蓝斯,你还很年轻,你的未来还很漫长,政治从来都不是加减法,也不是谁忠诚的游戏。」

    「有了决定尽快给我答复,你知道我的电话!」

    他说著抬起手腕,捋起一些袖子,露出了里面的手表,「我等会还有其他事情,就不陪你闲逛了。」

    「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一起放松!」

    说著他和蓝斯说了一句「再见」,然后转身就走了。

    看著加文离开的背影,蓝斯站在那听了一会,直到完全看不到他之后的几分钟,才朝著另外一边离开。

    一边走,一边扫著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是刚才加文拍过的地方。

    改朝换代蓝斯也能适应,他愿意和克利夫兰主席合作的原因,除了双方之前有十多年没有矛盾的合作之外,克利夫兰主席对他的依赖会比加文更大,也更强烈。

    这次事件从蓝斯的角度来看其实是一件好事情,这件事让克利夫兰主席意识到他现在能够依靠的只有蓝斯,而不是罗伊斯或者其他什么人。

    一旦他把权力的象征交给了另外一个人,那个人就不会再那么的尊重他,就像国王把王位传给了他的王子,当王子戴上王冠成为国王的那一刻,父子这层关系,也要排到君臣之后。

    克利夫兰主席对蓝斯的依赖会加剧一种扭曲的情况,他只要不想失去权力和影响力,就必须给蓝斯更多的权限,让蓝斯能够做更多的事情。

    并且伴随著罗伊斯一年多时间之后离开总统府,他能够依靠的人也就只有一个了。

    蓝斯确实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只是联邦政府的雇员,而不是联邦政府的主人,不过没关系。

    因为谁说话算话,谁是雇员,谁是主人,其实已经不那么清楚了,早就被混淆了!

    这次加文和蓝斯的见面只是一件小事情,蓝斯让人调查得更加细致,隐蔽。

    联系一周多时间蓝斯都没有给加文任何的回复,这也让加文原本还很期待的内心,逐渐的冷却了下来。

    他知道,蓝斯其实已经作出了选择。

    一个不利于他的选择。

    在一次内部的聊天中,他也谈到了能不能把蓝斯拉下来的这个想法。

    「这件事————恐怕没有那么的简单,加文。」

    坐在他左手边,他这个小群体中地位仅次于他的一名参议员开始泼冷水,「我不是想要和你唱反调,只是我在说一个事实而已。」

    「我们都很清楚,蓝斯每年通过各种渠道向社会党输送大约两亿上下的资金。」

    「这笔资金不是走政治献金的帐,而是通过那些更隐蔽的方式直接进入我们的帐户里,或者某些项目和公司的帐户里,这是一笔不存在的钱」。」

    「帐目上这些钱从来都不存在,但是它又的的确确是存在的,而且现在你的口袋里,我的帐户里,都有它们的影子。」

    「你要把蓝斯拉下马其实很容易,我们随便编造一些理由,想办法让罗伊斯提出来,这件事就能搞定。」

    「可把蓝斯拉下马之后怎么办?」

    「每年这两个亿的窟窿,谁来补?」

    「如果你找不到能补上这笔钱的人,你觉得有多少人会支持你这么做?」

    这是一个很现实,很赤裸裸的问题,就包括他们这些人,每年可能都从中能分到百万规模的资金。

    现在这笔钱突然没了,对他们来说有一些事情的确也需要重新安排。

    那些更加依赖这笔钱的中层面临的问题可能更大,他们的贷款有可能还不上,他们的公司运转可能会出现问题,他们的生意,地位,一切,都可能面对变故。

    他们是坚决不会同意这件事的!

    加文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那难道我们就这样看著他和我们作对,但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另外一边的人说道,「我们可以培养一个人来取代他,他的这些资金都来自赌场和私酒,我们可以再发两块牌照下去,想办法把他赌场的生意抢过来。」

    「酒水方面————我们之前发过一些牌照,现在还有一些酒厂因为没有销路基本上处于半停工状态,我们完全可以把这些酒厂和他们手里的牌照用起来。」

    「有我们的背书和影响力,危险品管理局那些人不会对我们的酒动手,这些酒只要能迅速的铺开,我相信很快你就能解决蓝斯这个麻烦。」

    加文考虑了一会,敲定了这个主意,「你说的不错,就这么办,过两天的例会上你们提出来,到时候会通过。」

    以他现在在自由党那边的面子,这种明显「给自己一刀」的做法,自由党人绝对不会阻拦他,反而会帮他通过。

    几天后,国会内部的一场例会上,通过了几项新的政策和变动。

    其中就有联邦政府将会再发放七块赌场牌照,其中北方有三块,南方有四块,消息一出,很多人都在打听怎么拿这个牌照,以及怎么运营操作。

    蓝斯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并不是很在意,赌场这个东西从来都不是什么独门生意,大家比的就是服务,比的就是玩法内容和享受,以及安全性。

    他有信心在相对公平的情况下战胜所有的对手,如果战胜不了,那么还有其他的方法,这点他从来都不担心。

    他稍微有些在意的是通过黑帮的渠道,听说一些他没有拿下的酒厂被注资盘活了。

    之前联邦政府发放了十几块酒厂酿酒牌照,这些酒在那个时候是以「军事物资」的名义进行生产的,属于特种物资。

    战争结束之后又大规模的裁军,现在蓝斯基本上就足以供应部队的需求,而且也只有蓝斯能供应。

    他和军队那边还要再分帐,外人插手不进来,军方那边也不太想贸然的换一个合作伙伴,增加一些没必要的风险。

    这些酒厂之所以会半死不活,主要是他们生产的酒卖不出去。

    有些人是不敢卖,毕竟这犯法。

    有些人是敢卖,但是卖不动。

    现在有了新的资本注资,并且据说危险品管理局那边还给他们开了绿灯,这些酒厂顿时就活了过来。

    第一批酒,已经开始向南方渗透。

    这些酒厂的酒水品质或许不如蓝斯的酒品质更好,可他们的价格足够低,比蓝斯的酒价格要低了百分之二十左右。

    别小看这百分之二十的利润空间,这在联邦绝对是一笔惊人的财富,已经开始有人接触这些酒商,偷偷从他们那里拿酒来卖。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最南边的几个州目前还没有出现这种情况,但是向北走的几个州,已经开始有些酒水流入市场了。」

    「现在家族内部的意见没有能够统一,我们是和他们打价格战,还是怎么做?」

    去黑帮化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即便是蓝斯家族,现在也不会和过去那样一谈到有问题,就要打打杀杀,反而开始思考如何不通过暴力的手段解决问题。

    这是一个好现象,但也不是一个好现象。

    士兵如果不再拿著枪,屠夫如果不再使用屠刀,农夫如果不去种地,他们都去做自己其实并不熟悉的工作,他们就很难发挥出自己的价值和作用来。

    况且,这是一次挑战,一次对蓝斯家族的挑战,一次试探,他不能不回应。

    「不要和他们打价格战,没有任何的意义。」

    「找到这些销售的人,告诉他们,在我的地盘上卖酒可以,但是要按规矩来。」

    「他们的利润的百分之七十,需要交给我们,这是作为他们打价格战的惩罚。」

    「如果他们不愿意给,就让人们明白,他们是在谁的地盘上乱来,以及他们会受到怎么的处罚!」

    「至于买了这些酒的酒吧,夜总会,黑帮,让他们把多出来的利益交给我们,如果有人拒绝,那就让他们拒绝不了,明白了吗?」

    埃尔文在听筒中重重的「嗯」了一声,「我知道怎么做了。」

    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话,话里却透著一股子血腥气。

    蓝斯家族已经蛰伏了很久,也低调了很久,低调到很多人似乎忘记了,蓝斯家族从来都不是因为蓝斯有著很高的权势,才在南方壮大起来的。

    他们能够壮大,纯粹是因为这些人敢打敢杀敢拼!

    至于加文动用规则?

    蓝斯一点也不在乎,有的是人愿意顶罪入狱,在这种「和平年代」,顶罪入狱已经成为了为数不多的,能够快速晋升的手段。

    坐牢对于这些人而言不仅不是什么痛苦的事情,反而是一种资历,一种「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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