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成义凑近打量天晶石，执事又笑着说：“你也看到了，大遗洲这地方贫瘠，没有灵气、灵玉那些东西。

想驱动大点的物件，只能靠天晶石。所以这儿魂术才这么普遍。天晶石能反复用，但恢复起来慢，动不动就得百来年，只能靠秘法加快。”

“能一直用下去吗？”李成义抬头问。

“不行。好点的能用上百次，差点的十几次就到头了。所以啊，凡是占着天晶石矿脉的，都是大遗洲里的大族，不然根本守不住。

这天晶石就像你们家乡的灵玉，在这儿也能当钱用，买什么都行。幸好我们命族的三真山里还藏着一条小矿脉，勉强够自己用。贵客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做主送你几块。”

“只要我们不走，是吧？”李成义带着点调侃看向她。

“贵客何必说破呢。”执事还是不紧不慢的。

“再说吧，风景也看够了，去圣堂。”李成义一甩袖子站起来，走回了座位。

飞船前面冒出一座高山，山尖都快戳到天上去了。半山腰缠着一团团云，松松紧紧地飘着。四周不时有飞船飞进飞出，看着挺忙的。

穿过云层，飞船降到了山腰一块挺大的平地上。

李成义他们跟着三位执事走下飞船。平地上站了两排穿白色铠甲的护卫，其中一个快步迎上来，双手交叉在胸前，跟执事行了礼。

说了几句之后，那人打量了李成义他们几眼，才点点头。

“几位贵客，这里就是我们族的圣堂了，请跟我来。”一位执事回头招呼道，接着就带他们步行往山上走。

离开平台，一行人沿着山路往上。

之前在飞船上看不太清，真正走在山里，才发现这山景确实不错。山又高又陡，一层叠一层。

路边树梢挂着雾，谷底淌着溪，绿树林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鸟叫声这儿一声那儿一声的，走久了，倒让人忘了累。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眼前出现一座巨大的石头大殿，顶是尖的。和灵族平时那些海螺似的房子不一样，这大殿样子倒有点像人族的建筑。

殿前是一片白玉铺的广场，有喷泉，有花，开得正热闹。一些穿着银色长袍的女子，有的弹琴，有的看书，有的散步，都在广场上。她们长得都很精致，有种不食烟火的感觉。

看见李成义他们走过来，这些女子都抬眼往这儿看，低声交头接耳，不像山下女子那么大方。

走进大殿，地上铺的是黑石头，磨得锃亮，走上去能照出人影，像踩在水面上。

大殿两边立满了灵族女子的雕像，三个一组，有的站着有的躺着，表情姿态各不相同，有的拿着弓箭，有的抚琴舞剑，脸都雕得挺美。

殿里非常安静，只有雕像前的蜡烛偶尔“噼啪”响一下。

在这种气氛里，大家都不自觉闭了嘴，只听见衣服摩擦的窸窣声。

李成义抬头仔细看两旁的雕像。越往里走，雕像的装饰越简单，脸也越来越普通。他心想，看来命族这好看的模样也不是天生就有的，估计是一代代慢慢变美的。

走到最后，正前方出现一座十几丈高的雕像，是个长着尾巴、人身的女像，盘踞在高台上。

她额头上嵌着一块六边形的黑色晶石，头微微向上仰着，望着屋顶，神情里好像有点迷茫，又好像带着决绝。

三位执事走到长尾女像面前，跪下行大礼。李成义他们也跟着弯腰，深深作揖。

等行完礼，执事才介绍：“这就是我们命族的始母。她创立了我们这一族，一代代人跟着她努力，才有命族的今天。各位客人，请再往后走，族里的长老都在后面等着。”

绕过这座始母雕像，他们朝后殿走去。临走前，李成义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额头上的晶石，怎么有点像魂晶？正想着，他心里忽然一跳，感觉雕像的眼睛好像垂下来，瞥了他一眼。

眨了下眼，李成义再定神去看，雕像还是那副泥胎模样，难不成真是眼花了？他摇摇头，赶紧跟上了队伍。

走进后殿，里头挺宽敞的。地上画着复杂的螺旋花纹，一圈一圈往外绕，盯着看久了就觉得头晕想睡。

几张高大的水晶桌后面，坐着九位穿长袍的长老，分成了三组。水晶桌比地面高出好几丈，李成义他们得仰着头才能看清上面的人。

见他们进来，长老们也没起身，就这么居高临下看着。跟来的三位执事连忙介绍，说台上这九位分别是戒律、格物和总务长老。因为命族情况特殊，每个职位都由三人共同担任。

“外乡人李成义，带同伴六人，见过九位长老。”李成义走到桌前，带头弯腰行礼。到了别人地盘，礼数总不能少。

可低着头等了半天，上头一点声音都没有。李成义悄悄抬眼一看，九位长老正默默打量着他们几个，谁也没打算开口。

李成义心里一动：这九人并不是真的沉默，他们正用神识激烈地讨论着什么，连魂力都微微溢出来了，连他这个修为的人都感觉到了。

这手法，就跟当初他和天蚕巨人交流时差不多。神识散出去，意念附在上头，彼此想法自然就清楚了。

李成义自己受点冷待倒没什么，但水言月已经忍不住了，猛地直起身，怒视着那九位长老。

这回李成义没打圆场。有时候太圆滑反而让人看轻，该摆脸色就得摆。这么一想，他也干脆直起身，背着手打量起后殿的布置来。

三位执事大概也觉得自家长老今天有点失礼，轻轻咳嗽了一声，既是提醒长老，也算是在警告李成义。

“外乡人，进了圣堂，为何如此无礼？”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来，是戒律长老中的一位。

李成义转过身，装出惊讶的样子看了看那位长老：“长老在上，我还以为几位长老正在商量事情，一时顾不上我们，所以不敢打扰，就自己看看这大殿的陈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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