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阵，他才背着个两人高的大包袱出来，乐呵呵道：“发了！飞云门油水真足，抢别家十个门派都抵不上这一回。”

三人收拾了一下准备下山，武烨还没忘把李成义的铁箭都捡回来。

快出阵法的时候，李成义压低声音对武烨说：“把那几个内门弟子的修为废了。”

水言月转头看向李成义，眼神有点不满。李成义叹了口气：“大丈夫办事，别心软。待会儿还得拿他们当人质，留着修为我不放心。再说了，飞云门越弱，老百姓也能少受点罪。”

武烨点点头，水言月也没再说话。武烨几下出手，把那几人的气海都破了，这辈子估计再也修不了行。

出了阵法，山路上还零零散散站着十几个人。看到那几个垂头丧气、脸色灰败的内门弟子，也没人敢上前，眼睁睁看着李成义他们离开。

走到山腰，将暮收了回来，周围躺着几十个昏迷不醒的人。远处，有些门人正背着包裹下山，还有些倒在广场上，有几个人在忙着救治，看样子是中了毒的。

五天后，漠北一个小山村的农户家里。李成义盘腿坐在大炕上，怀里抱个包袱，时不时傻笑两声。

武烨蹲在炕边吧嗒吧嗒抽着烟袋。水言月靠在一旁有点发黑的墙上，一条腿曲着，安静地翻着本书，另一只胳膊上还缠着厚厚的白布。

离开飞云门已经五天，三人一路没停，逃到了这偏僻地方。这回闯飞云门，虽说没彻底搞垮他们，但至少十年里，飞云门都得缩着过了。

中间那批能打的折了大半，差不多断层了，以后难再跟人争什么。这一趟下来，三个人也都挂了彩，伤得都不轻。

李成义就不用提了，跟齐门主硬拼魂力，差点被破了功，没变成傻子已经算走运了。

不过武烨把从飞云门弄来的东西一分，李成义立马就活过来了。老话说得好，酒壮怂人胆，钱给穷人撑腰，这世上很多事，确实有钱就能舒心。

这回李成义分到了一百枚棘玉，二十枚爰玉，竟然还有一枚瑶玉。看着那团紫莹莹的瑶玉，李成义一下子就来劲了，感觉浑身是力气，现在再去打十个齐门主也不在话下。

因为他不能练气，大多数法器之类的东西都没要，让给了水言月和武烨。自己只留了一件月白色的裙子，上面绣着荷花跟碧水，配一条青色宽边腰带，还有一双浅红色的锦鞋。

武烨说这是一套法衣，能挡修行人的攻击，李成义就高高兴兴收下了。另外还要了个青绿色的小葫芦，也看不出有啥特别，倒是挺适合装酒。

至于这衣服打算送给谁，倒惹得武烨好奇心大涨，追着问个不停。

水言月也伤得不轻，中了一剑，尤其是被青荷连打那几下，手臂骨折，骨头都断了，三个人里他伤得最重。不过他自己倒挺满意，隐隐约约好像又有了突破。

水言月是那种打死也不肯退的脾气，李成义怀疑，他就是故意跟高手硬碰硬，好借着生死关头寻求突破。

但这种做法，搞不好会老是把自己置于险地。万一有个疏忽，命可能就丢了，还是得劝劝他。老话说得好，君子也不能老是站在墙头上嘛。

至于武烨，这老家伙虽然皮厚肉糙，但一次次上蹿下跳，其实也是拼了老命。当时打得激烈还没觉得，等一停下来，就咳个没完。

“打劫修行人来钱是快，可终究治不了根本啊。”武烨忽然幽幽叹了口气。

李成义和水言月都愣了一下，转头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这老家伙怎么突然感慨起来。

武烨磕了磕烟袋锅，脸色有点低落：“灭掉一个飞云门，还有成千上百个飞云门。靠咱们三个人，就算累死，也动不了修行人压在普通人头上的那种局面。”

李成义也抱着包裹坐直了，长叹一声：“世道本来就这样，贵人和普通人之间，异人和凡人之间，早就定下规矩了，大家也都觉得理所当然。

要是没有外头打进来或者内部出大乱子，想打破这局面，几乎没可能。”

“现在咱们能做的，就是像池塘里扔条鲶鱼、马群里放只猴儿那样，把水搅浑，让马群乱起来，慢慢造点声势。至少，让那些异人收敛点儿。”

水言月放下手里的书，淡淡接话：“有权有势的人，欲望像野火，权势像烈焰。他们作威作福惯了，怎么可能愿意让出半分。”

“要是不吹点凉风进去，这火早晚把天下都烧光。今天咱们三个干的事，虽然改变不了大局，但能做一点是一点，总有一天，一点火星也能烧成一大片。”

“往后，既要收拾那些作恶的异人，还得把武学推广开来，两边一起下手，局势或许能稍微好一点。”

“明知做不到还偏要去做，这才是自古以来真正的大丈夫。”

这阵子，三人一边到处发那个什么意经，一边找修行门派的麻烦，时间一长，江湖上就给起了个外号，叫“朱卷三鬼”。

越往后，事情越难办。各门派明显都警惕起来了，小一点的就直接关起山门，大的也收缩人手，先保住自家地盘。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对老百姓的骚扰倒是少了些。

漠北皇室也正式发了通缉令，到处贴他们三人的画像。现在只要看到三个人一起走的，都要被拦下来盘问，搞得不少无辜的路人也被抓进去，后来干脆流传起“三人不成行”的说法。

国内几个大门派也暂时放下旧怨，派出高手组队巡逻；小门派就凑钱凑物资，求个平安。

这天清早，乡间小路上匆匆走来个货郎，戴着个大斗笠，边走边四处看。

眼下已经入秋，风吹得呼呼的，早晨的露水带着凉意，野地里的草啊树啊都有点蔫了。这人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好像特别怕冷似的。

这货郎就是李成义。最近到处查得紧，他们仨约好见面地点后就分开走了，各自伪装，单独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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