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玄学下

    郑秀妍组织著语言：「就是人好像还是那个人，但就是————感觉哪里不对。

    她顿了顿，努力寻找准确的描述：「但要说不对的地方在哪里，我也说不上来，就像是壳子还是那个壳子，但里面的东西————换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郑秀妍屏住呼吸，等著对方的回应。

    就在她以为信号不好，准备「喂」一声的时候，朴神婆终于开口了。

    「嗯————」那声音拖长了调子，像是在思索：「听你这么说，有点像是————」

    她顿了顿，吐出几个字：「身子里，进了别的东西。

    郑郑秀妍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一股凉意顺著脊椎爬升，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别的东西？！」

    「对的。」朴神婆继续解释道，语气平缓却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可能是机缘巧合，别的灵」暂时借居。这灵」未必是恶的，但总归不是原主，你觉得还是那个人，但就是感觉不对劲，可能就是因为是暂居，所以没有吸收对方的所有记忆，导致为人处世都发生了变化，所以你才会觉得奇怪。」

    郑秀妍握著手机，整个人僵在驾驶座上。

    朴神婆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她心里的那些疑团，「没吸收所有记忆——所以「允儿」才会忘记她黄瓜过敏！

    为人处世发生变化——所以「允儿」的言行举止才和以前不一样！

    一切，貌似都对上了，所以现在允儿身体里面是暂居的灵？！可是这个灵是不是住的有点久啊，还有那个给自己设计图的允儿，究竟是允儿本人还是那个灵？」

    这个念头瞬间在她脑海里闪现。

    「朴神婆。」她握紧了手机，指节都有些发白，压低声音道：「还有那————如果真的是您说的这种情况，灵会一直住在身体里吗？还有怎么才能把灵送走？」

    朴神婆沉默了两秒，才开口：「这个嘛————得亲眼见见才行。」

    「亲眼见见？」

    「对。」朴神婆解释道，声音里多了几分谨慎：「不管是善灵还是恶灵，是暂居还是长住，甚至是其他什么情况————这些都需要亲眼看了才能判断，光听你描述，我也不敢下定论，有些东西是电话里说不清楚的。」

    郑秀妍犹豫了下，想到允儿那张脸，说道：「好，那我看能不能带她来。地址是哪里？还有价格怎么算？」

    「这个不急。」朴神婆很淡定：「等见了人，看情况再定。恶灵还是善灵，以及送灵还是驱邪，价钱可不一样。地址你记下，要来之前提前预约下时间就行。」

    郑秀妍随即问道：「那————大概的区间呢？」

    「善灵送走，这个数。」朴神婆报了个价。

    郑秀妍松了口气—一还行，在她的承受范围内。

    「如果是恶灵驱邪————」朴神婆又报了个数。

    郑秀妍倒吸一口凉气。

    这差价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翻了好几倍啊！

    朴神婆似乎能猜到她的反应，慢悠悠地说：「当然，也有可能不是灵的问题，就是你自己想多了，那种情况，我只收个咨询费，意思意思就行。」

    「内，我知道了，那我先安排时间，确定后再联系您。」郑秀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那就先这样。」

    电话挂断。

    郑秀妍握著手机，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只感觉脑袋里乱糟糟，过了一会才猛地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甩出去后，才发动车子驶入夜色之中。

    同一时间，姜澈正开著车往sunny家赶。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想到今晚郑秀妍那前后不一的表现，也觉得头疼。

    事出反常必有妖，完全不知道这姐又准备憋什么大招。

    他到不是怕，主要是这就像有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时刻悬在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又以何种方式落下。

    等他把车停进地下车库，乘电梯上楼，打开门后—客厅里亮著暖黄色的灯，sunny正窝在沙发上拿著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

    「回来了？」听到开门声音响起，sunny迅速抬头，一脸吃瓜的表情：「快快快，跟我说说，和秀妍吃饭吃得怎么样？」

    姜澈换好鞋走进来，一脸疲惫地瘫在沙发上：「别提了————」

    「怎么了？」

    姜澈把今晚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一从郑秀妍一直看自己的死亡凝视，到突然问起心理医生的事，再到突然冷不丁问自己和泰妍的关系，然后又莫名其妙开始正常吃饭。

    「完了？」sunny听完，挑了挑眉。

    「完了，就这些，是不是很诡异？」姜澈总结道：「我感觉这事肯定没完，但是又不知道她准备干嘛」

    sunny听完姜澈的复述后摸著下巴，也跟著点点头：「嗯，确实很奇怪，不过我也猜不出来她后面准备干嘛。」

    两人又猜了一会，还是摸不著头脑，完全猜不出郑秀妍后面到底准备干什么。  

    「算了。」姜澈叹了口气：「船到桥头自然直，心理医生都见了，她总不能拉允儿去解剖吧？」

    「也对。」

    「嗯。」姜澈站起身：「那我去洗漱了，今天累死了，要早点休息。」

    「去吧去吧。」sunny重新拿起手机，「我再玩一会，再去睡觉。」

    等姜澈洗漱完回到房间，躺到床上后，忽然想起雪莉说的话一秀晶要带她去看心理医生，想了下自己之前想到的情况。

    「那么心理医生，该不会是金妍吧？」他内心暗自嘀咕了一句，于是准备和金妍联系下，想看看到底是不是和自己之前猜想的一样，可自己回到sunny家就变回原身了，冷却时间又还没到，现在联系金妍不太方便。

    想著等冷却时间到了再说，于是手机打几盘游戏打发时间算了，可刚点亮屏幕，就看到了雪莉发来的消息，时间显然是自己那时候还在和郑秀妍吃饭的时候。

    【欧巴，在忙吗？下个月FX有演唱会，我想去看看，你能陪我一起吗？】

    姜澈看著这条消息，愣了愣。

    F.演唱会——

    他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舞台上的灯光，台下的粉丝，还有站在观众席静静看著的雪莉。这场景光是想一想，就让人觉得心里发堵。

    他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快速打字：

    【当然可以，具体什么时候？到时候一起。】

    消息几乎是秒回：

    【真的吗？！时间是下个月月底，1月29日！】

    【OK，那到时候见】

    【嗯嗯！欧巴最好了！开心.jpg】

    姜澈看著那个可爱的表情包，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他正想再回点什么，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允儿发来的消息。

    姜澈眉头微挑，点开一看，是一张聊天记录的截图。

    截图里，是郑秀妍发给允儿的消息：

    【允儿啊，这周末有空吗？陪欧尼去个地方，我到时候来接你。】

    跟著允儿又发来一条消息：

    【你继续去吧，交给你了。】

    姜澈盯著郑秀妍发的那个消息，嘴角抽了抽，内心疯狂吐槽：「陪她去的地方该不会是金妍的诊所吧，这姐们是装都不装了吗？借口也不编了，这跟直接说「我，绑匪，打钱」有什么区别啊？」

    他叹了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她没有说去干什么吗？】

    允儿回复得那叫一个迅速：【没说。】

    姜澈看著这俩字，叹了口气，无奈回复道：

    【行吧，那到时候，我去你家等她来接】。

    【OK，辛苦了，加油。】允儿的消息再次弹出来，简单明了看著那个干脆利落的「OK」，姜澈无奈地摇摇头，允儿这甩手老板当的，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客气。

    他退出和允儿的聊天界面，又跟雪莉简单聊了几句，最后看冷却时间到了，嘱咐她早点休息，便用一句【晚安，早点休息】结束了对话。

    等变身成允儿后，指尖在通讯录里滑了几下，找到了金妍医生的名字，就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后，金妍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喂，您好。」

    「金医生，晚上好，我是林允儿。」姜澈直接开门见山：「抱歉这么晚打扰，主要是想问您件事。」

    「允儿i？请说。」金妍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

    姜澈直切主题：「郑秀妍欧尼，有没有再联系你，预约时间准备带我过去？」

    电话那头金妍好笑的声音：「没有哦。Jessicai最近没有预约新的咨询。怎么？她约你了？」

    姜澈听到这话，心里瞬间松了口气。不是心理诊所就好，可刚放下的心又马上提了起来——

    不是诊所，那郑秀妍能约自己去哪儿啊？总不能还有更离谱的地方吧？或者只是单纯的逛街？带自己去她公司？

    他皱著眉说：「嗯，约了这周末，没说去哪，就说带我去个地方。」

    「这样啊————」金妍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那允儿i打电话过来就是问这件事吗？」

    「不是，这件事是顺便问问。」姜澈清了清嗓子：「其实，我想问的是————今天秀晶是不是带雪莉去您那里了？」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的那种安静。

    姜澈心里一紧，赶紧补充道：「金医生您别误会，我也是机缘巧合下知道的这件事。打这个电话绝对不是想要探究秀晶的隐私，主要是雪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如果涉及她的情况，我还是希望您能跟我说说。还是之前那句话一如果她真的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我可能比其他人更容易接近她，也更容易帮到她。」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金妍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明白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路：「今天下午，秀晶i确实带雪莉i来我这里了。情况和之前聚餐时观察到的差不多————」

    「临床上，这种表现有一些双相情感障碍」的迹象。」金妍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姜澈心上：「不过您先别紧张—一雪莉i目前的程度很轻，远达不到诊断标准，也不需要药物治疗。」  

    「双相情感障碍？」姜澈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词，眉头紧紧皱起。

    金妍接著就将对秀晶说的话又全部说了一遍。

    姜澈一边听，一边已经切出通话界面，点开搜寻引擎，开始搜索这个名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页面跳转后，姜澈盯著屏幕上的解释，只觉得喉咙发干，整个人都傻了。

    电话那头，金妍还在继续说：「————所以目前最重要的，是多关注她，多陪伴她，让她保持规律的作息，避免过度劳累和情绪上的大起大落「，「金医生。」姜澈打断了她，声音有些发紧：「您说的这些————雪莉自己知道吗？」

    「我不清楚，但我给雪莉i留了张名片，可她一直没联系我。」

    姜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至少还有好消息一听金医生的说法，目前是轻微，连药都不用吃。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真诚地说道：「谢谢您，金医生，有空的话，我希望能请您吃顿饭感谢您。」

    「不客气。」金妍的声音里又带上了笑意：「与其吃饭，我其实对允儿i你这个人很感兴趣。你看，有没有时间来趟诊所？我们好好聊聊。」

    诊所？

    姜澈扯了扯嘴角，干笑两声：「再说，再说，那今天就先不打扰您了，金医生早点休息。」

    「那就期待再次见面了。」

    挂断电话后，姜澈盯著手机屏幕，雪莉那张总是带著笑的脸在脑海里浮现—一狡黠的、灿烂的、脆弱的、强颜欢笑的————认识以来的每一帧画面都在眼前闪动。

    虽然医生说了目前是轻微，可他明确知道对方未来的结局。

    既然现在有这苗头了，就像草原上的一点火星，不及时扑灭，谁知道会烧成什么样？

    那么就索性干脆直接将这个苗头掐断好了。

    可是—一—具体该做什么？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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