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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海疯狗来了


从正月廿一到二月底,南澳岛都在进行大规模的相亲。

    南澳岛女性不足,相亲会就开到漳州、泉州、福州去。

    当然,受礼教限制,在岸上就不能女方亲自相看,只能由媒人居中联络。

    是以这段时间以来,福建的媒婆生意大火。

    南澳岛上,几乎每天都有喜宴,敲锣打鼓,整日不息。

    这年代压根没有自由恋爱,连男女见面都做不到,只要门当户对,品行相貌得当,经人说合,就能成亲,效率高的很。

    加上有叶蓁精挑细选文人家庭的女子,个个是品貌端正、贤良淑德。

    林浅的好兄弟们、将领手下们,就这样全都找到归宿。

    搞的近期林浅喜宴一场接一场,参加个不停。

    入三月,晚春,南澳岛的暖风中都夹杂著杜鹃花香。

    书房中,林浅正审阅最新一期《南澳时报》的清样。

    目前他手下文人太少,宣传口的活,还得自己把关才行。

    林浅著重看了下评论文章,见没有问题,便签了个「准」,正准备放在一旁。

    余光扫到头版头条,写的是李朝战况。

    自天启五年腊月皇太极攻李朝以来,建奴一路势如破竹,势不可挡,二月初,将李朝王室围困南汉山城。

    双方签订城下之盟。

    约定大金为兄,李朝为弟。

    同时李朝断绝与大明的宗藩关系,断绝对毛文龙的陆上支持。

    还要开放互市,缴纳岁币,进贡战马等等。

    以上这些,大略是邸报的内容,细节则是鹰船亲付江华岛探查得知。

    冬日天寒,登州以北海面常有封冻,是以等晚春冰化之后,最新战情才刊登于报。

    想来叶向高看到此消息,又不知该如何叹气了。

    今年北方酷寒,辽东粮食奇缺,本该饿死不少建奴,结果拿下李朝,建奴不仅缓了过来,还大大削弱了毛文龙。

    更可怕的是,据历史记载,天启六年正月,努尔哈赤应当孤注一掷进攻宁远,然后被袁崇焕以火炮重创才是。

    然而阴差阳错,皇太极在建奴中地位飙升,已影响了战局,化努尔哈赤的一记昏招为杀招了。反观大明,袁崇焕不得宁远之战建功,恐怕日后难以升官。

    而阎鸣泰生祠修得得当,又有吹捧魏忠贤的「民心依归,即天心向顺」的厚脸皮之语,恐怕还能干得长久。

    此消彼长之间,反倒令建奴愈强,大明愈弱,世事变化,当真难料。

    天下大势,果非一战、一役所能扭转。

    又因冬日天寒,渤海海面封冻,船只难行。

    所以得到皇太极入侵李朝的消息,林浅就算有心帮扶,也无能为力。

    况且以李朝与建奴距离,大明国力、政策等综合考量,李朝被建奴征服,是迟早的事。

    林浅帮得了一次两次,不可能次次都帮。

    林浅叫来手下,把报纸清样给书坊送去。

    报纸这东西最重时效,历来都是批完便流转,丝毫不会耽误。

    下一份是厦门船厂的公文,又有六艘鲸船下水。

    同时船厂也遇到了新的困难,就是木料不足。

    前后九艘鲸船还有数艘亚哈特船,已将之前的南澳、东宁、月港、福州积攒的大料消耗一空了。想再造新船,要么就等新一批大料的自然阴干,要么就得去买去抢。

    而大明官方船厂因造船业萎缩,不会主动囤料,都是依据造船任务,临时从官方渠道调配新材,就算去抢也抢不到。

    买大型木料也基本不可能,大明的商品经济还没发展到那个程度。

    整个大明,拥有现成干燥木料的,只可能是如月港一样,造船业和商业都很活跃的城市。

    比如,广州。

    广州自古就是造船中心,粤西盛产「铁力木」,以之建造的广船,坚固程度远胜福船。

    同时因朝贡贸易和走私的盛行,此地也有不少木料集散。

    林浅原本准备用体制内的手段,将广东收入囊中。

    奈何有个又臭又硬的胡应台坐镇,林浅的势力半点也渗透不进去。

    加上现在魏忠贤愈发做大,放眼望去,整个大明朝明面上只剩林浅一个眼中钉了。

    现在形势已非常明朗,一旦与大明开战,林浅必先克广东。

    欲下广东,则必要陆军。

    雷三响操练的新式陆军训练半年还没到,还没作战能力。

    所以,当下,只能蛰伏。

    好在没有大料,不能造鲸船,剩下的小料,造福船是没问题的。

    跑远洋的船再多,也需要小船在各港之间短途驳运。

    林浅写好批示,拿起下一份公文。

    这是雷三响写的,汇报新军的训练情况。

    自打林浅以杜总兵旧事激励他后,雷三响就像变了一个人般,对训练之事极其上心。

    连带著文化素养都有提高,公文上白字和错字减少,连字迹都好看不少。  

    据雷三响说,三十门三磅炮已于三月初运抵分水关,他正一面训练炮兵,一面派人研制射表。另外,新军已完成队列、口令训练,现在著重训练射击。

    至于战术队形则使用大明版古斯塔夫方阵,一个队正管一百五十人,排成十排,采用「轮替射击」。说白了就是第一排射完了,退到最后一排装弹,第二排射击,以此类推。

    目的就是能最大限度发挥火力优势,保持火力密度。

    这是排队枪毙、西班牙大方阵、鸳鸯阵、车阵等战术中的一种折中方案。

    从时代上来说,也与现在这个时点最为接近。

    为了制定现在的战术队形,雷三响可谓绞尽脑汁,把一切其他方式都尝试过了。

    比如,为什么用轮替射击,不用三段击?

    因为经测试发现,火绳枪装填缓慢,难以维持三段击节奏,而且蹲下装填,容易让士兵操作失误把火药引燃。

    再比如,为什么以队正做基层指挥,不用把总?

    是因为反向行进轮射法,需要大量口令,一百五十人基本是靠吼发布命令,能听到的极限了。除这些抉择以外,很多细节问题也极多,比如士兵站得密了,容易被战友火绳影响。

    站得宽松了,队形又太薄弱,命令传播不到,也容易被敌人冲垮。

    还有步炮配合的问题,安营行军的问题,随行补给的问题。

    林林总总,杂七杂八,一大堆事。

    这其中,有部分林浅可以解决,比如给火绳枪加装套筒式刺刀,这对枪口结构的精度要求很高,但只要花银子就能造出,可以大大加强火绳枪兵的近战能力。

    但很多林浅都解决不了,就比如研发燧发枪。

    燧发枪的枪机需要精密小型金属零件的锻造、切削、组装,大明铁匠和卜加劳铸炮厂的匠人,都没有这种能力。

    而且大明缺乏优良燧石,云贵四川燧石开采运输困难,长江中下游的燧石大多分布在河床中不便拣选,福建、广东燧石分布的极为零星。

    而且以上所有燧石,击发率都非常低。

    其击发率和电视剧里常见古代火刀火石一样,打个十来次,才能著一次火。

    在战场环境中,击发率不到20%的燧发枪,可能还没有长矛好用。

    是以装备燧发枪,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技术进步没有捷径,只能不断试错,一种种石料去试,试完了大明燧石,再试周边国家的燧石。若实在找不到合适燧石,最终只能向英国人进口。

    不过燧发枪不是新军最迫切的问题,在公文上,雷三响提出现在最大的困难,就是马匹不足。牛、骡可以运辎重,运火炮速度太慢,哪怕新军不建立骑兵,火炮也得由马拖运。

    三磅炮作为野战炮,如果不能和步兵同步机动,就失去了野战的意义。

    因火炮在战场上的决定性作用,解决火炮机动能力问题,可能比发明刺刀更重要。

    好在马匹容易解决,林浅早已想好了获取之处。

    林浅在公文上批示,让雷三响加紧操练,快速令新军形成战斗力,最迟五月,就要进行首战。新军的马,需要新军亲自去抢!

    四月下旬,商队从会安返回。

    据估算,此行贸易收入为六十万两,加上平户商馆这段时间缓慢变现的收入,减去平户贸易货物采购支出等,公帐帐面结余一百余万两。

    赚的多,花的也多,陆军军饷、弹药火炮的支出一扣,财政盈余很快就会掉到一百万两以下了。面对这种情况,今夏必须再增加对平户的贸易额。

    直接派出六条鲸船,总货运量比去年还多一千多担。

    货物中,生丝减少,成品丝绸占比大幅提升,同时白糖、冰糖占比也急剧飙升。

    安排完贸易事项后,林浅道:「商队在平户商馆卸货后,空出的船装载草料,开到济州岛去。」「是!」商队众人拱手答道。

    五月初,济州岛阴雨不绝,中午湿热,早晚阴冷。

    岛上放眼望去,全是红松、毛竹,几乎连朵像样的花也不开。

    岛上动物更是稀少,除了漫山遍野间的济州马,只有野兔、老鼠,连个大些的野味都没有。自天启元年以来,济州岛上天灾不断,官府盘剥不止,岛上民不聊生,百姓纷纷外逃。

    这又逼著官府进一步管束、盘剥,恶性循环。

    也因此,岛上民众生活得极为凄惨贫困,与大明珠民几乎无异。

    就连岛上士族、官员的生活,也只能算凑合得下去,远称不上体面。

    作为大金国济州岛总督的杨六、杨七兄弟,初时还以为自己得了天大的官职,喜不自胜,过了几个月,才惊觉自己只是被放逐在此而已。

    他二人原本是李旦手下,天启四年跟著跑去攻打福州,结果遭南澳水师迎头痛击。

    混战之中,二人带部下向北逃窜,被南澳水师一路追杀,手下船只死伤殆尽,好不容易逃得一命。李旦既败,二人也断了回平户的后路。

    漂泊海上,举目茫然。

    二人做惯了杀人放火的营生,就这么从良,还不如一刀抹了脖子来的痛快。

    可举目四顾,天下却无一处容身之地。

    杨七提议下南洋,投靠荷兰人,且不说外海风高浪险,补给不足,九死一生。  

    光是南下要经过南澳水师防区,就令人心惊胆战。

    火帆营数次与南澳水师交手,次次惨败,尤以这次最惨,几乎全军覆没。

    他二人实在是怕了。

    是以只能北上,北边有三股势力,分别是大明、李朝和大金。

    大明最恨海寇,他二人只剩破船一艘,手下二十余人,去大明不叫招安,叫自投罗网。

    李朝国力衰微,而且奉明朝为宗主,也是一样道貌岸然。

    是以兄弟二人一番商议,最终决定投靠大金。

    彼时复州之战刚过去一年多,大金被南澳水师揍得满地找牙,复仇情绪高涨,想尽办法组建水师。是以二人一到,便受到热情招待。

    可得知二人只有一条船,且只有虎蹲炮后,大金使者立马变了脸色。

    好在兄弟二人粗通些造船技术,帮大金国造船,保住性命。

    后来又在柳河之战中献策,以沉船堵塞柳河河口,俘虏了明军觉华岛水师,得到皇太极褒奖,给二人升了官,留在军中听用。

    天启四年十月,二人通过朝鲜海商,无意间得知平户出现了一场巨大变故。

    大量武士破产,浪人数量激增,不少人正准备南下,去做荷兰人的雇佣兵。

    杨氏兄弟又对皇太极献策,招募浪人听用。

    大金财力有限,且并不信任浪人,皇太极本不应允,可一打听价格,便心动了。

    实在是物美价廉。

    据朝鲜海商说,平户闹了一个叫「丝织第九天魔」的大妖怪,为祸四方。

    不少武士为抵御妖怪,变卖家产,一无所有,迫于生计,不得不低价出卖武力。

    这狗屁故事前言不搭后语,但好歹是为便宜的武力找到了借口。

    于是皇太极下令,组建了一支三百余人的浪人军团。

    大金诸将中,没有通晓倭语的,是以统帅浪人的重担,就交到了两兄弟身上。

    亏得李朝军队孱弱,浪人为两兄弟立下不少战功。

    大金与李朝签订城下之盟后,两兄弟就被封了济州岛总督的官职,浪人军团也被安排到了岛上。临行之前,皇太极还对他兄弟二人道:「辽东经年苦战,战马损耗颇大,渐已入不敷出。

    济州岛自大元时起,便是产马之地。

    此番攻克李朝,恐其只是表面恭顺,实则阳奉阴违,故派你二人总督济州岛。

    一来替我大金监督马政,二来防备明军偷袭。

    明军水师厉害,而陆战积弱,你二人上岛后,要远离海岸,加强内陆城寨守备。

    凭坚城、火铳配以浪人之勇,应能守住此岛。

    待我大金铁骑入关之日,尔兄弟当记大功!」

    彼时皇太极刚刚攻克李朝,在大金中声望如日中天,接任汗位几乎已是板上钉钉。

    此等身份,许下「当记大功」这种承诺,著实令杨六、杨七热血沸腾。

    可在岛上时间一久,二人才发觉,守岛当真是个苦差事。

    兄弟俩名头是正副总督,实际还没有大明一个县太爷威风。

    岛上除了济州马和少量柑橘,当真是什么都没有,连贿赂上岛取马的大金官吏,都做不到。这日傍晚。

    杨七搬了凳子坐在城墙上,手持弹弓,一眼紧闭,随后松手,石子射出。

    「嗖啪!」

    「啊!」

    石子正中一路过百姓的后背,打得他痛呼一声,双手本能地去捂伤口,却摸不到后背,只能维持个滑稽的姿势原地来回蹦跳。

    「哈哈哈哈……」杨七开怀大笑,随即他又捡起一枚石子,拉开弹弓。

    嗖的一声,这一发真中那人小腿。

    「还不快滚!」杨七笑骂道。

    一旁济州城官府通译将这话翻译。

    被打中的那人被骂的身子一抖,连连鞠躬,一瘸一拐的离去。

    杨七所在之地,是济州城的西门,傍晚正是马倌从此门回家之际。

    杨七正是卡准时机,守在此处。

    马倌们工作极重,不敢耽误时间,没法绕路,只能硬著头皮过。

    杨七张弹弓搭石子,百发百中,一时将路过马倌打得惨叫连连。

    身旁的浪人有的称赞他打得准,有的则说弹弓没意思,要拿大竹弓。

    一旁的李朝通译小心道:「各位爷,马倌都是贱胚子,打杀些本无妨,可各马场本就缺人手,伤得多了,难免……」

    「嗯?」杨七不满,将弹弓对准通译,正瞄著他眼睛,皮筋崩的笔直。

    通译吓得魂飞天外,赶忙低头,用手挡住脸,求饶道:「小人把竹弓给诸位爷取来。」

    「滚。」杨七笑著松开弹弓。

    片刻后,通译拿著一柄竹弓和一袋箭矢登上城墙,将弓交给杨七。

    那弓上长下短,通体长达七尺,典型的和弓制式。

    杨七并不会用这种弓,拿过射了一箭,箭矢绵软无力,飞了十余步落在地上。

    一旁浪人看得技痒,伸手要弓,然后又取了一只箭,去掉箭头。  

    张弓搭箭,瞄定松手,箭矢去若流星,正中二十步外一名马倌。

    一箭正中马倌胸膛,马倌捂著胸口,满脸痛苦神色,却叫不出声来,片刻瘫倒在地,胸前猩红一片。周围浪人纷纷叫好,通译叫好之声尤其大。

    这时一骑从城内驰来,浪人马上张弓搭箭,却被杨七拦下:「那是我哥!」

    杨六骑马到近前,看了眼倒在一旁的马倌,喊道:「别玩了,贝勒爷派人来了。」

    「来了。」

    杨七将弹弓往腰带上一插,跳下城墙,骑上自己的战马。

    这城墙还没一丈高,以杨七的身手就如平地一般。

    两兄弟并行向城北走去。

    到得北门时,天色已经全暗,整个济州城中几乎一点火光都没,全靠月光照亮,仿若一座鬼城。北门外三里。

    女真使者已等在此处许久,岛上屋舍残破,是以使者每次上岛,宁可住在船上也不入城。

    两兄弟下马近前叩拜,口称:「给主子请安。」

    女真使者笑道:「主子身体安康,只是二位尚未入旗,主子二字是叫不得的,得叫贝勒爷。」「是。」两兄弟应道。

    杨七腹诽:「鞑子臭规矩真多,上赶著做奴才还不行。」

    女真使者指了指身后:「我这次来,是奉主子之命,再接一批战马的。」

    杨六望向远处码头,隐约可见有十数道船灯,这些船大部分都是缴获自觉华岛水师,少部分是杨氏兄弟帮造。

    杨六问道:「不知贝勒爷这次需要多少战马?」

    女真使者道:「所有船,装满。」

    杨六一惊,担忧地说道:「之前几趟,总计走了两千余匹战马,岛上剩下的已不多。

    再这么外运,恐怕济州马恢复种群需要很久,会影响日后产出。」

    「嗬嗬,贝勒爷英明神武,自有决断,尔等听命照做就是。」

    女真使者吩咐已毕,杨六邀请使者到城中暂歇,使者婉拒,转身返回码头。

    望著使者背影,杨六只觉女真人虽对他们兄弟客气,可始终也不拿他们当自己人。

    没办法,谁叫普天之下没有英主呢?凭他兄弟二人之能,也只能屈居荒岛之上,终日与马粪相伴。「哥,为啥贝勒爷马要得这么急?」杨七问道。

    杨六望著码头道:「肯定又要打仗了,不知这次是打宁远,还是打蒙古。

    况且……这也是防著南澳水师。

    早些转移马匹,南澳水师万一打过来,也不至损失惨重。」

    杨七啐道:「我当他皇太极是多了不起的人物,原来和咱们一样,也怕林浅!」

    「小心说话!」杨六担忧地看看左右,继而低声道:「鞑子怕林浅,这也是你我兄弟的机会。等未来大金入了关,我们再向贝勒爷献策,自请联络南方的荷兰人,借荷兰人的水师夹击林浅。」杨七眼前一亮道:「好办法,哥,咱们还等什么入关啊?现在就去吧。」

    杨六神色笃定:「笨啊,现在大金那点财力,招募些浪人都吃力,凭什么能让荷兰人有好脸色?放心吧,现在大金国力日益鼎盛,大明奸臣当道,苟延残喘,天下易主,是迟早的事。

    你我兄弟翻身之日,很快要到了!

    走,回去叫马倌起来,连夜准备马匹,莫要误了贝勒爷大事!」

    兄弟并肩朝济州城走去,刚要翻身上马,却听身后传来轰隆隆一阵雷声。

    杨七擡头看天,心道:「哪来的旱天雷,怎么跟放炮似的?」

    却见身旁兄长已怔住了,嘴唇嗫嚅:「来……来……」

    杨七大感奇怪,回身一看,只见码头处已乱成一团,隐约冒起火光。

    随即远处海面上,点点红光亮起,轰隆如雷的炮击声传来。

    码头又是一阵骚乱,一盏船灯炸上天空,打著旋落地,把栈桥点燃。

    杨七如坠冰窟,回想起了闽江口边,被南澳水师追杀的那个下午。

    有人从码头跑来,边跑边大声喊叫。

    杨七定睛一看,正是那女真使者。

    他已没了刚刚的雍容气度,满脸惊恐,手臂乱挥,大喊道:「快回城,海疯狗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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