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都解决了

    晨光透过屋窗。

    杨尘睁开眼，短暂的恍惚后，意识迅速清明。

    他转头看向身侧—白月魁正安静地睡著，银白的发丝散在枕上，面容平和。

    昨晚————

    她确实是原本的月魁。

    看来那句「逗你的」是真的在逗他。

    杨尘无声地笑了笑，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有吵醒她。

    他简单洗漱，便朝安置区走去。远处安置区已经传来了人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物资虽然已经送达，但分发、调配、还有后续的基础设施完善，都需要人手。

    鸡符咒的力量在这种时候格外好用—一沉重的建材、整箱的物资，在他手中轻若无物，纷纷落向需要的位置。

    「哟，橙子！起挺早啊！」

    白月天又不知从哪冒出来，脸上挂著意味深长的笑，几步就晃悠到杨尘身边，用手肘捅了捅他。

    「怎么样？昨晚我老妹跟你谈谈了？」白月天挤眉弄眼，「谈得如何？没被打吧？」

    杨尘白了他一眼：「谈好了。月魁就是月魁。」

    「就这？」白月天显然不满足，「没别的了？比如————关于那两位？」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杨尘一边操控著几箱医疗物资平稳落地，一边简单把昨晚白月魁的话复述了一遍，略去了那些更私人的部分。

    白月天听完，脸上的戏谑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痛心疾首的表情。

    他重重拍了一下杨尘的后背，力道大得让杨尘一个趔超。

    「你小子！」白月天压著嗓子，「那都是我老妹！亲老妹！虽然长得一样，但————靠！当年月魁就该听我的，一开始就把你小子赶出去！省得现在这么乱！」

    杨尘稳住身形，无语地看著他：「你昨天不是还说精神上支持我吗？」

    「还有，你想多了。」

    「什么我想多了，我要改主意了！」白月天理直气壮，「现在不想支持了！

    一想到以后可能有好几个老妹围著你转，我就心里堵得慌！」

    他说得倒是夸张。

    不过杨尘知道他只是嘴上抱怨，便笑了笑，没接这话茬，转而问道：「查尔斯和摩根那边怎么样了？」

    白月天见他不接招，撇撇嘴：「摩根被我打了一针，也清醒了一会儿，拉著查尔斯的手说了几句。然后查尔斯就被送回休息了，这两人估计就这一两天了。

    」

    杨尘点点头。

    和ASH配合著，很快将这片区域的剩余物资分发安置妥当。工程机器人在ASH

    的统筹下高效运转，更多已经成型的房屋开始接入基础水电。

    「我去趟战舰。」杨尘对白月天说，「把ASH和那具嵌合体带上，先去把上一个世界的问题解决了。」

    「行，你去吧。」白月天挥挥手。

    杨尘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主战舰，生物封存舱。

    那具高大的生态嵌合体静静矗立在特制的束缚架中，整个上半身位置被一层半透明的装置牢牢屏蔽。

    ASH的移动端，已经悬浮在一旁待命。

    「杨尘，一切准备就绪。」ASH道，「反物质储备还很充足。」

    「好。」杨尘走到嵌合体前，伸手虚按。

    「走吧。」

    杨尘、ASH移动端以及嵌合体，一同消失。

    灵一世界，拉格朗日点，ASH空间站。

    刚一落地，被束缚的生态嵌合体就猛地一震！

    「吼——！」

    非人的咆哮从它喉中迸发，那双原本紧闭的猩红眼眸骤然睁开，充满了暴戾。

    这具来自灵二世界的躯体，此刻正被灵一世界初体的意志疯狂拉扯，试图将其夺舍，化为己用。

    「还是会有连接，反应比预想中剧烈。」ASH移动端平静地分析，「这个世界的初体正在通过这具同源躯体进行连接。建议立即执行程序。」

    杨尘挑了挑眉。

    莫名奇妙的感应到一具三螺旋嵌合体出现，初体想来也是很懵逼的。

    他上前一步，无视了嵌合体挥舞的利爪，灵魂直接出窍，没入。

    轻车熟路。

    意识空间中，依旧是那片猩红泥沼与低语。

    羊符咒光芒大盛，如同定海神针，将初体灌入的意志瞬间驱散、隔绝。

    外界，嵌合体的挣扎戛然而止。

    「搞定。」杨尘熟练地接管了这具躯体的操控权，「老流程，走你。」

    他操控嵌合体踏上已预热完毕的传送平台。兔符咒就位，反物质能量奔涌。

    空间窗口被强行撕裂。

    进入，下坠，猩红通道。

    初体的意志如期而至，比上一次更加汹涌。

    但都没什么用。  

    一路摧枯拉朽，直达核心。

    熟悉的巨大蓝色光球，环抱的初体虚影，猩红的玛娜之树。

    虚影「看」向被杨尘操控的嵌合体，可杨尘没给袖更多思考的时间。

    嵌合体径直飞向玛娜之树，手掌贴上树干。

    枝蔓刺入，连接建立。

    海量信息涌来，全球生态网络在「眼前」展开。

    杨尘的意识顺著网络蔓延，没有测试，没有打招呼，也没有过多停留去「体验」那种掌控万物的感觉。

    全球生态网络，终止运行。

    生命源质逆向释放。

    两道最高权限的指令，沿著玛娜之树的无形脉络，瞬间传递至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光球震颤，源质如倒流的星河般倾泻而出，沿著脉络奔向外界无数的玛娜之花。

    初体的意志疯狂冲击著杨尘的意识，但都被羊符咒抵挡在外。

    「再见。」

    杨尘退出连接，枝蔓收回。

    转身，面向那道徒劳的虚影。

    龙符咒的光芒在灵魂深处亮起。

    「龙爆破。」

    炽烈的金光吞没了一切。

    空间站传送平台上，光芒再次亮起。

    杨尘的身影显现。

    从离开到返回，总计耗时：十秒。

    空间站内，监测著一切的ASH移动端微微闪烁了一下。

    「全球生态正在消失。生命源质释放过程监测中————确认进行。」

    杨尘舒了口气：「有经验就是不一样，ASH你还要迁移这里的意识吗？」

    ASH移动端飘到他身边：「交给这里的我吧，我已经同步了信息。反物质储备够用。是否连续执行？」

    杨尘看向舷窗外深邃的星空，点了点头。

    「走吧，下一个。」

    身形再次消失。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后续的过程变得如同流水线作业。

    灾难世界也是几秒钟的时间，这里的ASH并没有连接过初体，所以杨尘直接销毁个干净，初体的躯体也没有留下。

    这里的玛娜生态，因为控制得还算及时，腥漩内部的生命源质很少。至于玛娜生态的突然消失，这个问题交给留在这里的ASH去解释就行了。

    当来到主世界的拉格朗日点。

    进入猩红通道后，里面的景象并无二致。

    然而，与之前几个世界不同的是，杨尘刚进入腥漩内部，ASH的声音便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杨尘。你来了。」

    是ASH。

    这个世界最初于初体连脑的ASH。

    她的意识，竟如此迅速且主动地连接了过来。

    杨尘有些好奇：「ASH？看来，你之前也是看」到我们了。」

    「是的。「ASH的声音平稳，听上去还有些欢喜的意味，「从你第一次出现在这片大陆，与月魁相遇时，我便观测到了你的存在。一个无法被解析的变量」。」

    她顿了顿：「我计算了无数种可能。最终，决定推演一种新的轨迹」。我利用与克洛托系统的连接，向当时的灯塔传递了经过修正的坐标与航行建议，让他们来到这片大陆，来到你与月魁所在的大致区域。」

    杨尘恍然：「难怪。这里的灯塔，比其他两个世界更早抵达这片大陆。原来是你————我们原本还以为是噬极兽都去别的地方发育了，灯塔在那边找不到物资才提前来的。」

    「跟那个倒是也有关系。」ASH承认，「不过我给的是久川市的坐标，想著这样你们会早点发现。」

    她的话锋忽然一转：「说起这个，我最初并不完全理解月魁的某些行为。当年她登上灯塔，虽与格雷谈判，但最后却只带走我的那具躯体。那时我不明白，一具旧世界的仿生躯壳有何助益，尽管那具躯体有著义体技术，但以月魁的聪慧，不需要参考制作。直到后面看到你和月魁的次数变多，以及我那具复活」了的躯壳，我才明白。」

    杨尘笑了：「看来即使算力够用，还是不能推演全部。好了，ASH。外面的「你」会把你接出去的。」

    「谢谢。「」ASH道，「我现在能自由的在这里畅游，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初体的意志很平静，当你做完那次目瘤融合的试验后，祂甚至可以说是放弃挣扎。或许，祂在漫长的等待与观测中，也已经预见到了某种必然。」

    「这样啊————」杨尘不再多言，彻底接管了玛娜之树。

    虚影「看」向杨尘在内的嵌合体，那道目光空洞，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

    ASH传来最后的话语：「————确实放弃了。我们开始执行吧。」

    杨尘心中了然。

    ASH能看到，初体自然也可以看到。

    当看到杨尘这个「变量」真的带著无解的力量降临时，祂选择了接受。

    没有犹豫。

    连接，建立。

    发送指令：终止，释放。

    过程顺畅得很。

    源质洪流逆向奔涌，玛娜之树的脉络光芒急速熄灭。  

    初体的虚影静静环抱著越缩越小的光球，没有任何动作，甚至在那虚影彻底消散前，杨尘仿佛「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如释重负般的叹息。

    退出连接。

    面对即将崩塌的核心空间，杨尘抬起手臂。

    「龙爆破。」

    光芒敛去，杨尘的身影显现在ASH空间站的传送平台。

    「我们的世界，生态核心已湮灭。」ASH移动端悬浮到他身侧，「全球网络终止信号确认，生命源质释放进程已启动。不过————这次耗时二十二秒，是遇到了什么特殊情况吗？」

    杨尘笑了笑：「没什么特殊情况，就是和你————嗯，和那个被困在初体右脑里的你，聊了几句。」

    「明白了。」ASH移动端的光芒闪烁著，「我会从克洛托将她也迁移出来的。」

    「不过，白靖宇所在的世界还未爆发生态，我们屏蔽不了生态对嵌合体的感知，你进入后速度得再快一些。」

    「知道了。」

    久川市，白靖宇办公室。

    正值午后，白靖宇靠在椅背上，审阅著购物平台，儿女们都要来，得好好准备些礼物。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感，从脚下传来。办公桌面上水杯里的水面，漾开了一圈涟漪。

    白靖宇还以为是错觉，但几乎在震动感传来的同一时刻，ASH的虚拟影像投射出来。

    「白靖宇。」ASH走到白靖宇身旁，「生态已经不需要再担心了。」

    白靖宇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他话音刚落，立刻想到了：「小尘又回来了？」

    「是的。」ASH肯定道，「刚才的微弱震动，应该是地幔藤的间生长导致。」

    她补充道：「不过已经无须担心了。」

    白靖宇缓缓坐直身体。

    「这样啊————」他低声道，目光投向窗外繁华依旧的久川市，「爆发前就结束了————」

    ASH的影像静静陪伴著他。

    过了片刻，白靖宇才重新看向ASH：「那小尘现在呢？他没事吧？还有月魁她们也都在吗？」

    「杨尘已经返回第五世界，他一切安好。」ASH回答，「月魁她们都在那边，那里的安置工作预计还需三至五日收尾。之后，他们会一同返回久川市。」

    白靖宇脸上露出更深的笑意：「好，我等他们。」

    「这样，你先把这事情告知海岸联盟，这五年投入不少资源在生态的研究上，虽然最后没发挥作用，但至少海岸联盟比五年前团结太多了。」

    「我知道了。」ASH点点头，「那需要开启会议吗？」

    「不了，你全权代表我就行，直接告知他们。」

    拉格朗日点，ASH空间站。

    杨尘看著舷窗外那颗蓝色星球。

    「地面各处有著轻微震动，不过没有大碍。」ASH移动端汇报著，「我已经告知了白靖宇。」

    杨尘收回目光，点了点头：「那就先过去吧。这边就交给你了。」

    「明白。」

    杨尘的身影顿时消失。

    灵二世界。

    当他再次出现在屋内时，白月魁也早已起床穿好了衣物，这里的屋子并没有什么娱乐设备，她正打算去出去转转。

    「都解决了？」看著突然出现的杨尘，白月魁问道。

    「嗯，都解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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