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常望著周围，心中泛起一阵感慨。

    他能感觉到，包围这处秘密空间的墙壁，其中蕴含著末日之力的影子，可他穿过墙壁时，「救世主」称号并未触发。

    这说明光明社对于末日之力的研究极深，已经能做到部分解析和应用末日之力。

    光是做做样子，可达不到这种成就。

    他通过精神联系渡鸦，询问渡鸦能否看出这种力量。

    渡鸦借助吴常同步给她的视角，感受著包裹秘密空间的力量，这一次她思考了很久，比起回答末日之力时还要久。

    这让吴常感受到一丝异样，按照道理来说，光明社通过研究末日之力得到的力量，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比末日之力本身位格更高。

    看到末日之力后恢复部分记忆的渡鸦，应该一眼就能辨认出它才对。

    正当他想要追问，却听渡鸦说道：

    「我忘了。」

    吴常眉头微皱，问道：

    「这种力量，与你的曾经有关？」

    渡鸦说道：

    「我不清楚，我对这种力量感到十分陌生，完全没有任何印象，甚至我从它身上也看不出任何信息。」「抱歉，我没法给你答案，想知道什么，只能你自己去调查。」

    吴常从与渡鸦的精神沟通反应中，能感觉到渡鸦的状态很不好，她说完这些话，便主动切断了和他的沟通，没有多说一个字。

    他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他本以为只是发现了一种怪异的新能量，没想到拔出萝卜带出泥，这种新能量背后，竟然还关联著某些隐情。

    渡鸦的状态不似作伪，而且现在的他不仅见过末日之力，还拥有「救世主」称号，渡鸦不会因为封锁秘密空间的力量与末日之力有关，便对他隐瞒情报。

    那么渡鸦的反应只有两种情况，要么这种神秘力量，比猩红恩典位面的末日之力等级还高；要么正如她猜测的那样，眼前这种力量，与渡鸦丢失的记忆有关。

    虽然渡鸦对末日之力没有说透，但吴常能听出她的弦外之音。

    他净化末日之力的时候，渡鸦告诉他，猩红恩典位面处于崩溃早期，他动手还来得及。

    将这句话倒推，如果位面已超出崩溃早期，他就无能为力。

    即末日之力也分三六九等，并非一成不变。

    或许末日之力与神力相同，神性虽然相同，但神明在不同时期，用神性能凝聚的神力完全不同。半神时神力无属性，下位神时神力有属性，中位神时神力中有规则，待上位神时神力则化为权能。神力之间阶级森严，不得逾越。

    就像卢修斯，即便他的欺骗神性再强大，对吴常再克制，可面对吴常的权能，依旧无法发挥出半点作用。

    末日之力或许也拥有这样的等级划分。

    如果眼前的末日之力，就像中位神之于下位神，那么渡鸦可能认为他现在不适合知道，对他隐瞒部分真相。

    不过他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

    因为光明社能用神秘力量来隐藏秘密研究区域，说明他们已经能一定程度上操纵这种力量。若这种力量层级如此之高，他们还能驱使这种力量，那他们为什么不早动用？

    获得「救世主」称号前，最普通的末日之力他都难以抵御，如果神秘力量真的如此恐怖，光明社只需要露出一点，早就统一了理界，哪还有四大组织什么戏份。

    不管是他还是画匠，在这种力量面前露头就秒，早就被干掉了。

    不只是他们，就算是虚界也抵挡不住这种力量。

    按照石宁的说法，只要力量升格到中位神，就能想办法越过封锁进入虚界，安柏和格蕾丝也准备采取相同策略。

    如果虚界的封锁连中位神都抵挡不住，那又如何抵挡这种力量？

    光明社怕是一出手便将封锁轰碎，何须为了缓解理界的深渊侵蚀堆积，非要让荒界和理界合二为一。那么只能是第二种可能，即这种力量与渡鸦的记忆有关。

    或许它本身没那么重要，但它能勾起渡鸦某些重要的记忆，令渡鸦不能想起，也不愿想起。既然光明社能够操纵这种力量，那么可以假设这种力量的等级不高，至少不比末日之力高，还处于理界或是虚界前期能够使用的范畴。

    他放眼理界及理界之下，回忆所有他见过的能力中，可能与神秘力量特性和渡鸦身份有关的存在。思索间他脑海中灵感一闪而过，想起一件至今令他困扰的事。

    即那段深渊游戏消失的历史。

    无论是蓝星、荒界还是理界，对于深渊游戏和超凡的记载，都止步于十五年前。

    再往前，无论是四大组织还是深渊游戏的玩家论坛，都是一片空白。

    不仅是记录的空白，更像有一种类似绝对合理的规则，修正著人们的意识。

    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发现这件事的异常之处，本能地认为十分合理，超凡界的记录就应该在十五年前戛然而止。

    哪怕他告诉众人，众人也无法感知到异常。

    他让高学仲回到望海市，便是为了调查那段隐秘的历史。

    这种情况，与隐藏秘密研究区域的神秘能量有些相似。

    神秘能量包裹的东西，哪怕神明也无法察觉，就算站在面前，人们也会视若无睹。  

    都是只有先知道里面存在某种东西，才能获得进入其中的资格。

    就像他能察觉到异常，便是因为他在开启第二转职的时候，看到了自己的童年。

    他先是知道十五年前就存在超凡之力，还「亲眼见过」，才能发觉到这段被隐瞒的历史。

    而他将异常告诉别人，别人却无法理解，就像是他想将末日之力的存在告诉贺云，贺云却无法听到，看口型也辨认不出一样。

    没有亲自见过的人，就无法真正接受到这一信息。

    而且渡鸦的玩家编号是09，十五年前，她早已经进入深渊游戏，也能与那段空白的历史对上。难道说被隐瞒的那段历史，是光明社干的？

    可两者之间时间对不上，从现阶段的情报来看，光明社应该是由欢喜一手建立，但欢喜作为超级玩家在深渊游戏活跃的时候，也不过是十年之前。

    吴常对欢喜很有信心，他相信欢喜出名时距离进入深渊游戏不超过两年。

    也就是说，光明社诞生在空白期之后，被隐没的历史不是他们所为。

    最有可能的情况，便是他们调查过那段历史，知道那段空白的历史发生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没想到调查光明社，一路竟然查到另一件困扰他的事上。

    他不知道这是一种巧合，还是前进路上的必然。

    正在他思索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发生什么了吗？」

    吴常转过头，只见贺云疑惑地看著他，显然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有露西亚在，他不方便说得太细，便说道：

    「这里的布置，让我想起了那段被隐藏的历史。」

    贺云听后一怔，也露出思索之色。

    她听吴常说起过那段消失的历史，她不仅尝试帮忙寻找过那段历史，她在蓝星的分身，还在实时监控著石宁和高学仲的研究，确认著他们的研究进展，却一直毫无所获。

    她也没想到，在这里居然出现了与那段历史相关的存在，当即说道：

    「我会弄清这里隐藏的所有秘密。」

    露西亚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她隐约知道那不关她的事，便没有询问，而是指著墙壁问道：「马蒙为什么一直没有进来？」

    吴常眨了眨眼，回答道：

    「那他大概是进不来了。」

    想穿过包裹这里的神秘力量，不仅需要坚定的意念，还需要一定实力。

    现在看来，要求实力的下限应该是神性，没有神性的马蒙，无论如何模仿都无法进入这里。见吴常没有进一步举动，贺云来到这片研究区域的操作前，将意识注入其中。

    她很快便接手了这片区域，对吴常说道：

    「这片区域伺服器中记载的数据，比起外面的数据更为详细，这里还储存著一道小型战略魔法，按照实验记录，它足够我完成十次左右的模拟实验。」

    光明社对于末日之力的研究确实专业，那些封印战略魔法的特殊实验场，都经过精心设计，实验者身处外围，可以远程操控实验场内变化，对末日之力进行实验。

    这对贺云今后的实验十分重要，毕竟看得理论再多，也不如实际操作一次来得直观。

    吴常询问道：

    「里面有关于这种神秘力量的记录吗？」

    贺云翻找了一阵，摇头道：

    「没有，这里只有对于末日之力实际测试的相关记录，并未提到过其他力量。」

    吴常听后叹了口气，他刚弄死了欢喜的接班人，现在去找光明社，欢喜不和他玩命都算脾气好的，怎么可能告诉他这种重要的情报。

    就算欢喜肯说，他也不敢轻易相信。

    想要弄清那种神秘力量是什么，恐怕还是要从现实著手。

    弄清十五年前那段消失的历史，或许就能明白一切。

    确认过此次收获，贺云试图将秘密区域和外界区域打通，但尝试过几次都没能成功。

    吴常叮嘱贺云不用著急，此刻有了常驻百倍时间流，一个副本间隔的冷却时间可以当做四年使用，他们有的是时间。

    见贺云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始研究，吴常便带著露西亚离开，离开这片区域，比进来时容易许多。他们刚回到末日研究所外部，便看到鼻青脸肿，正坐在地上怀疑人生的马蒙。

    看样子在露西亚进入秘密区域后，他也试著进入其中，而且不止一次。

    结果看上去并不理想。

    看到两人出来，他从地上站起，询问他们是如何穿过的这面墙壁。

    吴常指了指露西亚，将这个麻烦的问题推了出去。

    从末日研究所出来之前，一直犹豫的露西亚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她拦住吴常，带著警惕地问道：「和平先生，你们和卢修斯一样，想用这座研究所研究末日之力，对吗？」

    吴常也不藏著掖著，直白说道：

    「是的，只有了解这种力量，才能更好的对抗这种力量。」

    露西亚问道：

    「但我们刚进入研究所不久，其中一道战略魔法便摆脱了束缚，差点伤到另一名神使。你们怎么保证里面的末日之力不会泄漏，令北大陆再次迎来天启审判？」

    她认为自己的问题有些失礼，不仅表达出对神使的不信任，甚至还可能令吴常感到被质问，进而心生不快。

    但为了整个北大陆，她有责任问出这个问题。

    吴常能了解露西亚的担忧，他向露西亚简单解释了一遍末日之力的存在，告诉露西亚，他们的位面迎来过不止一次末日，而他已经消除了位面沉积的所有末日之力。

    此刻的战略魔法，就像无源之水，别说泄漏后会很快干涸，就算末日之力真的重新扎根，想要再次发展到天启审判，也要成千上万年。

    他害怕露西亚还有顾虑，说道：

    「万一有一天，你认为末日之力再次出现，可以随时找我，我会将它们再次净化。」

    吴常没有做过多保证，但他说话时有一种强者独有的自信，令露西亚下意识选择相信他。

    在吴常真我带贺云接收末日研究所，发现神秘之力的同时，他的本体也在行动。

    44号基地，艾因市。

    这座被丧尸瘟疫袭击过的城市，如今的变化并不比雅克市小。

    管理局派来的树海团队，不愧是专业人士，在他们的经营下，这座城市已经变得格外热闹。吴常作为基地的掌控者，停留在基地的时间极为有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在去见瓦伦丁的女儿之前，他先去找了树海，询问对方有没有遇到麻烦，是否需要帮助。

    他见到树海的时候，树海和团队正在针对基地二次扩建进行商议，见到他出现，树海变得十分激动，说道：

    「葱花巡游者，您可算回来了，您一回蓝星，便彻底断开了联系，要是您再不回来，我就只能拜托局里和您联络了。」

    吴常疑惑道：

    「我走之前，不是把基地运营权限都给你了吗，还有什么非要我来不可？」

    听吴常提起，树海语气更加激动。

    他说道：

    「您是把44号基地的运营权限给了我，但眼下的44号基地，不只是44号基地了！」

    吴常眯起眼睛，说道：

    「我这次时间很富裕，你先慢慢说。」

    树海组织著语言，边想边说起最近发生的事。

    44号基地作为理界的侵蚀副本，只有一座城市大小，并非整个位面。

    可即便如此，它也是艾琳神国中的一员，神国内发生异象，这里也能看到。

    所以当初泰莎制造规则太阳的意象，艾因市看得十分清楚。

    树海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绝对合理的神国规则，又让他认为艾因市就该发生如此变化，于是他试图联系吴常，询问发生了什么。

    但吴常处于失联状态，他无法找到对方。

    他询问基地内其他玩家，得到的结果是，天空的异象，是永洁之光在展现池的神迹。

    树海是个无信者，或者说，他是少数真正接触过深渊神明的存在。

    永洁之光虽然是管理局官方支持的神明，但他认为这只是一场交易，所谓的永洁之光，和信者圈那些教团信仰的东西没什么不同。

    但他很快便发现自己错了。

    他作为44号基地的第一负责人，通过管理局的管控程序，能实时观测艾因市的状态。

    他发现原本只是贝塔级副本的艾因市，竟然在很短时间内升格到了伽马级，原本只能容纳五千名玩家的上限，也随之上涨到伽马级的八千。

    这一变化，他从未在其他神明身上见过。

    这让他开始认为，永洁之光或许和其他神明不同，池是一名更加强大，足以影响到深渊游戏的特殊神明他将44号基地的变化上报给管理局，申请更改44号基地的序号。

    他本以为这已经足够异常，没想到一天前，他遇到了更加异常的存在。

    他竟然看到天空中飘满了金色的树叶，无论是位面原住民，还是他们这些玩家，看到树叶的同时，都进入「顿悟」状态，实力有所提升。

    甚至还有两名前来做客的玩家，吸引到了天空中的树叶，随后爆发出极为骇人的气场。

    这次不需要询问其他人，树海了解过，天空中浮现的神树，是永洁之光的象征，显然又是永洁之光降下了神迹。

    这次神迹过后，44号基地的新序号还未下来，他便发现位面竞然再次有升格的迹象。

    仅过了一天，容纳玩家的上限便从八千提升到九千，整个艾因市甚至还像失控副本一样开始扩张，吞噬著荒原上的其他区域。

    眼下的艾因市，面积已经比之前扩大了一倍，树海等人正在商量的二次扩建，便是针对这些多出来的区域。

    吴常之前的授权，只给了他管理艾因市内的权限，这些新多出来的区域，还需要吴常亲自认可。吴常耸了耸肩，朝树海招了招手，示意对方把文件拿过来。

    他接过扩建许可，签字之前问道：

    「现在你信了吗？」

    树海愣了片刻，问道：

    「信什么？」

    吴常说道：

    「信仰永洁之光。」

    树海重重点头，说道：

    「信了！」

    昨天的神迹，让他突破了长久以来的瓶颈，升格到了领域级，而且直接令他能够熟练使用领域。这种级别的提升，已经不是普通神迹，而是深渊游戏管理员显灵。

    以前攻略副本，听位面原住民提起神迹他都嗤之以鼻，真轮到他见证神迹，他只恨自己之前跪得不够快，拜得不够狠。

    早说加入永光教会有这个福利，他不早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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