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586：七的执念

    」啊，最好还是别提那个名字。」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脸色瞬间变得不自然。

    「我们发现他正在回归————」

    希恩直白地说，他看见斯拉格霍恩教授背著的手抖了抖，「如果可以，邓布利多校长和我希望能从您那里了解到一些信息。」

    「信息？我早就给他了，不是吗？我晚上还有一个研究，孩子，我想我是时候该离开了。」

    斯拉格霍恩教授侧过身子。

    「越逃避，越会在半道撞上宿命，教授。邓布利多校长离开了，他要去完成一个危险的任务————他不愿意逼迫您，但又时时刻刻希望您勇敢。」

    希恩说，他的脸颊稍稍有些涨红。

    「够了！」

    斯拉格霍恩教授突然叫道，举起颤抖的手，「真的，亲爱的孩子，够了————我是个老人————我不需要听————我不想听————」

    「那会给我们提供很大的帮助，他们要做的事情很危险————」

    希恩眼帘稍稍下垂，嘴唇紧紧抿起。

    邓布利多校长去了哪里希恩都不用猜测，尽管他是伏地魔唯一害怕的人，但依照邓布利多校长如今豁朗的心态，说不定他还盼望著去往帷幔后的世界。

    这时候的巫师是强大而无畏的，要是他再度掉入伏地魔的圈套，希恩也觉得不无可能0

    更别提卢平先生和小天狼星先生了，他们要面对的，可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黑巫师。

    「别那么说，」

    斯拉格霍恩教授像是才知道这个消息，他盯著希恩看了一会儿，小声说，「如果能帮助阿不思的话————当然不成问题————可是那东西又没有用处————」

    「我们已经摧毁了五个魂器，知晓这一点对我们很重要。」

    希恩今天的话比平常多了太多。  

    「你们做了多么出彩的工作啊————」

    斯拉格霍恩教授震撼地看著小巫师，泪水积满了他的眼眶，「全靠你们？孩子，你们一定是与他进行过许多次凶险的搏斗了。」

    「是的，教授。」

    希恩沉默了一阵子，没有否认。

    躲在一旁的贾斯廷和赫敏就像是斯拉格霍恩教授一样失神。

    他们没想能听到这样惊人的消息。

    希恩与邓布利多校长竞然秘密摧毁了五个魂器。

    这样想来，邓布利多校长把希恩选为新一任校长就太能被理解了。

    没有人比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更值得信任了。

    也是这样一想，贾斯廷和赫敏觉得希恩离他们更远了。

    明明他就在那里，却好像隔著一些朦胧的东西，他们就像是两条平行线上的人在彼此凝望。

    「我————」

    斯拉格霍恩教授显然陷入了纠结。

    「我知道，教授，承认自己的错误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可我只是想要告诉您，有许多的人都在为了彻底消灭邪恶而努力著，斗争著。他们没有怀抱著多强大的魔法，却一定拥有高尚的勇气。」

    希恩认真地说，斯拉格霍恩教授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您是有这样勇气的巫师，邓布利多校长和我都这样认为，但您自己还不知道。」

    斯拉格霍恩教授捂住脸，泪水从他的指缝间溢了出来。

    他缓缓举起胖手，把颤抖的手指按到嘴上，他一时看上去像个庞大的婴儿。

    「我觉得不光彩————」

    他从指缝间小声喃喃道，「我为为那段记忆显示的事情而感到羞耻————我想我那天可能造成了很大危害————」

    「每个人都会犯错，是否愿意弥补错误的选择分出了勇士和懦夫。」

    希恩轻缓地说。

    终于，斯拉格霍恩教授很慢很慢地把手伸进兜里，抽出了魔杖，另一只手从斗篷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空瓶子。

    他仍然盯著希恩的眼睛，将魔杖尖抵在太阳穴上，然后拿开了。

    杖尖带出一缕长长的银丝般的记忆。

    它越拉越长，终于断了，银光闪闪地在杖尖上飘荡。斯拉格霍恩教授把它放进瓶中，银丝卷了起来，继而展开了，像气体一样盘旋著。

    他用颤抖的手塞紧瓶盖，隔著桌子递给了希恩。

    「我会是一个勇敢的人？」

    他低声问。

    「大风刮来时，所有的草都会知道，」

    希恩深深鞠了一躬，」非常感谢您，教授。」

    「你是个好孩子，」

    斯拉格霍恩教授说，泪水顺著他肥胖的面颊流进了他的海象胡须中，「你拥有的勇气比我多得多————」

    拿到了那段关键的记忆，但希恩却没有显露出很开心的神色。

    他依然安静地与斯拉格霍恩教授道别，安静地回到小屋，安静地取出冥想盆。

    长路漫漫，他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好在，终于看到了尽头。

    门缝里，一前一后地长出了两个脑袋。

    贾斯廷和赫敏急急忙忙地赶过来，贴著门框，还能听见他们自己尚未平静的心跳。

    门外的小巫师们正疯玩著，享受著最后的假期。古古怪怪巫师棋的碰撞声、手指划过魔法手镜的梭梭声、巫师们的惊呼声，在走廊里东一阵西一阵地响。

    门内，希恩已经沉入了冥想盆。

    他再次在黑暗中坠落，掉到多年前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里。

    还是那年轻得多的斯拉格霍恩教授，一头浓密光泽的草黄色头发，姜黄色的小胡子，坐在一把舒适的带翼扶手椅上，脚搁在天鹅绒大坐垫上，一手端著一小杯葡萄酒，另一只手在一盒菠萝蜜饯里挑拣著。

    六七个十多岁的男孩围坐在斯拉格霍恩教授旁边，其中有汤姆·里德尔。

    希恩落入其中的时候，里德尔正问：「先生，梅乐思教授要退休了吗？」

    「汤姆，汤姆，我知道也不能告诉你，」

    斯拉格霍恩教授责备地对他摇著一根粘满糖霜的手指，但又眨眨眼睛。

    「我不得不说，我想知道你的消息是从哪儿得来的，孩子。你比一半的教员知道得都多。」

    里德尔微微一笑，其他男孩也笑起来，向他投去钦佩的目光。

    「你这个鬼灵精，能知道不该知道的事，又会小心讨好重要的人顺便谢谢你的菠萝，你猜中了，这是我最喜欢的」

    几个男孩窃笑起来。」

    我相信你二十年内就会升为魔法部长。也许只要十五年，如果你经常给我送菠萝蜜饯的话。我在部里有很硬的关系。」

    其他男孩又笑起来，汤姆·里德尔只是微露笑容。

    「我不知道政界是否适合我，先生，」

    笑声渐止后汤姆·里德尔说，「首先我没有背景。」

    旁边两个男孩相视而笑。

    「什么话，」

    斯拉格霍恩教授爽朗地说，「你那样的才能，一定出自体面的巫师世家，这一点再清楚不过了。你前途无量，汤姆，我还从来没看错过一个学生。」

    斯拉格霍恩教授书桌上的金色小钟打了十一点。

    「老天，已经到时间了？该走啦，孩子们，不然我们就麻烦了。莱斯特兰奇，明天交论文，不然就关禁闭。你也一样，埃弗里。」

    男孩们鱼贯而出。斯拉格霍恩教授从椅子上爬起来，把空杯子拿到桌前。

    身后的动静使他回过头来，里德尔还站在那儿。

    希恩知道到了关键的时候了，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里德尔。

    一些白色的雾气，再一次从空符里飘荡了出来。

    这次希恩注意到了它们。

    还没等他细细查看，就被再度响起的声音打断了行为。

    「快点儿，汤姆，你不想被人抓到熄灯时间还在外面吧，你是级长————」

    「先生，我想问你点事。」

    「那就快问，孩子，快问————」

    「先生，我想问你知不知道————魂器。」

    斯拉格霍恩教授瞪著他，胖手指心不在焉地抚摸著杯脚。

    「黑魔法防御术的课题，是吗？」

    但希恩看得出斯拉格霍恩教授明知这不是学校的功课。

    「不是，先生，我在书上看到的，不大理解。」

    「嗯————是啊————在霍格沃茨很难找到一本详细介绍魂器的书，汤姆。那是非常邪恶的东西，非常邪恶。」

    斯拉格霍恩教授说。

    「但你显然很了解，先生？我是说，像你这样的巫师——对不起，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能告诉我，显然一我只知道如果有人能告诉我，那就是你—一所以我就想问一问」」

    恰到好处，那种犹豫、不经意的语气，巧妙的恭维，一点儿都没有过火。

    「嗯，「」

    斯拉格霍恩教授说，他没看里德尔，而是玩弄著菠萝蜜饯盒子上的缎带，「当然，给你简单介绍一下不会有什么坏处，只是让你理解一下这个名词。魂器是指藏有一个人的部分灵魂的物体。」

    「可我不大明白那是怎么回事，先生。」

    里德尔说。

    他的声音是小心控制的，但不能完全压住激动。

    「就是说，你把你的灵魂分裂开，」

    斯拉格霍恩教授说，「将一部分藏在身体外的某个物体中。这样，即使你的身体遭到袭击或摧毁，你也死不了，因为还有一部分灵魂留在世间，未受损害。但是，当然，以这种形式存在————」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脸皱了起来，」————很少有人想那样，汤姆，少而又少。死去还痛快些。」

    但里德尔的饥渴现在很明显，他表情贪婪，已经隐藏不住他的欲望。

    「怎么分裂灵魂呢？」

    「哦，」

    斯拉格霍恩教授不安地说，」你必须明白，灵魂应该保持完整无缺。分裂它是一种违逆，是反自然的。」

    「可是怎么分裂呢？」

    「通过邪恶的行为—最邪恶的行为，通过谋杀。杀人会使灵魂分裂，想要制造魂器的巫师则利用这种破坏：把分裂出的灵魂碎片封存，「封存？可是怎么——？」

    「有一个咒语，不要问我，我不知道！」

    斯拉格霍恩教授像被蚊子叮烦的老象一样摇著脑袋，「我看上去像是试过的吗——我像杀人犯吗？」

    「不，先生，当然不是，」

    里德尔忙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冒犯————」

    「哪里，哪里，没有冒犯，」

    斯拉格霍恩教授粗声粗气地说，「对这些事情有些好奇是正常的————有才能的巫师总会被魔法的那一面所吸引————」

    「是的，先生，」

    里德尔说，「可我不明白的是仅仅出于好奇，我想问的是，一个魂器用处大吗？灵魂是不是只能分裂一次？多分几片是不是更好，能让你更强大？比如说，七不是最有魔力的数字吗，七个—

    ？

    」

    「我的老天爷啊，汤姆！」

    斯拉格霍恩教授叫道，「七个！想杀一个人还不够邪恶吗？无论如何————分裂灵魂已经够邪恶了————而分成七片————」

    希恩盯著伏地魔的表情，他猜想，这一段记忆他一定会反复地观看。

    只有知晓伏地魔到底制造了多少魂器，他们的前路才会更清晰一些。

    也就在这时，白色的雾气再度飘荡了出来。

    它们轻缓地落到希恩的头顶，然后包裹住希恩的眼睛。

    希恩有些愕然地发现世界好像更清晰了些，一些物质上的东西，包括座椅、菠萝蜜饯、木桌都消失不见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身形模糊的巫师。

    他现在看到的，是巫师的灵魂。

    希恩脑袋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个猜想。

    巫师的身形模糊，是因为灵魂本就飘忽，而组成巫师灵魂的部分，就是智慧与情绪。

    在这一刻，希恩看不到任何的智慧，他只能看到执念一样火红的色彩。

    它从里德尔的身体里进发而出，任谁都会知道这火红无法褪色。

    他一定会制造七个魂器的。

    这句话从希恩脑袋中冒出。

    回过神来的时候，希恩已经掉出了记忆。

    再次脚踏实地，希恩不觉有些恍惚。

    此刻他再想去寻找那些雾气，却再也找不到了。

    「奇怪，是空符裂开的缘故吗————」

    希恩思考著，天色已经逐渐暗淡了。

    他感到了一种极深的困意，脑袋更是晕晕乎乎。

    于是他看到八个脑袋的贾斯廷又在他面前晃悠了。

    还有六只手的赫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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