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凛目光落在严煜脸上。

“你怎么确定是他？”

严煜抿了抿嘴，“只有他一个人，有我这个私人邮箱的地址，你都不知道。”

厉凛没说话。

慕鸢走过来，“我可以看一眼吗？”

严煜看了眼厉凛。

厉凛微微点头。

严煜把平板递了过去。

慕鸢接过来，目光触及屏幕的那一瞬，心口猛地收紧。

邮件内容很短，就几句话。

措辞很普通，语气也平淡，谁看都不会多想什么。

但她看懂了。

字里行间嵌着的暗线：【让盖与问，连线对决】

这是舅舅惯用的方式。

从小到大，慕琛教她的东西太多了，包括如何在看似无害的文字里藏信息。

一开始，舅舅暗示她盖雅要在15号上线。

现在，问天也在15号。

两款产品，同一天问世，同时成为整个科技圈的焦点。

而舅舅的意思是——让它们正面对决。

慕鸢的手指微微发凉。

舅舅到底想做什么？

这是在帮寰宇，还是在布一盘更大的棋？

“是不是？”厉凛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慕鸢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没错。”

她快速将平板还给严煜，脚步已经开始往门口移动。

“我先回去赶进度了。”

话音刚落，人已经跑出了办公室。

严煜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又转头看厉凛。

“你很信任她？”

厉凛没回答，只是反问了一句。

“你不信她？”

严煜沉默了，过了几秒又开口。

“真让席琳走？她手上掌握了不少集团的核心机密。而且，她的能力很强。”

厉凛的表情冷下来，淡得连温度都没有。

“心术不正的人，不配留在这里。”

严煜没再多说，转身出去了。

此时，席琳被两个保安从寰宇大楼正门“请”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她的工牌。

门禁已经注销了。

她站在台阶下面，妆哭花了，高跟鞋的鞋跟也崴了一只，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狼狈到了极点。

路过的员工看到她，没人敢上前。

昔日风光无限的营销总监。

科技圈各大论坛的宠儿。

多少品牌方点名要跟她合作，多少人挤破头想约她吃饭。

现在，就因为得罪了慕助理。

厉凛一句话，她就得滚。

席琳咬着下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不，她不能走。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钻进后座。

她攥紧了手里的工牌，指甲陷进掌心。

报了厉家老宅的地址。

当年，是老太太亲手把她放到厉凛身边的。

因为她的体质特殊——厉凛对女人过敏，但自己对他并不过敏。

老太太知道后，开心坏了，于是，让她进了寰宇。

她也很争气，凭自己的能力与厉凛的信任，爬到了营销总监的位置。

老太太的意思很明确，她就是厉家未来的少夫人的最佳人选。

五年了。

她陪了他五年，从助理做到总监，从默默无闻做到圈内顶流。

她不可以就这样退场。

她不允许。

……

晚上六点整，厉凛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奶奶”两个字。

他接起来。

电话那头老太太的声音和蔼，“小凛，晚上回来吃饭，我让厨房炖了你爱喝的汤。”

厉凛应了一声，挂了电话，从座椅上起身往外走。

秦舟就站在门外，笔直得跟根电线杆似的。

“回老宅。”

“是。”秦舟跟上他的步伐，走了两步。

厉凛脚步稍微放慢了一拍，“明天的灯光秀，都准备好了吗？”

明天是慕鸢的生日。

“都安排好了，您订的礼物，明天也会准时送达。”

“嗯。”

两人进了电梯，负一楼取车，一路开向城东。

三十分钟后，车驶入了厉家老宅的大门。

老宅是座中式庭院改建的大别墅，青石路面，老槐树枝叶繁茂，门口的石狮子蹲了十年，气势磅礴。

厉凛进了餐厅。

厉老夫人已经坐在主位上了，精神矍铄，穿了件暗红色绣花外套，头发梳得纹丝不乱。

他走过去，微微弯腰，“奶奶。”

语气里带着只有面对老太太时才会有的柔和。

他的亲人不多，只有老太太与二叔一家子。

父母在他十岁的时候就因事故去世了。

二叔不肯养他，只有奶奶护着他，将他养大。

所以，他十七岁就出社会打工了。

一边打工，一边读夜校。

前段时间，他二叔，已经被他打断腿了，躲在另一个城市休养。

厉老夫人拍了拍他的手，笑眯眯的，“快坐。”

厉凛刚坐下，就看到席琳也走了进来，就坐在他的对面。

他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席琳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妆也补过了，但眼眶还泛着红。

她对上厉凛的目光，有点紧张。

厉老夫人笑呵呵地开口。

“小琳跟我说了今天的事，小凛啊，她跟了你这么多年，功劳苦劳都有，你得留几分情面。”

“奶奶。”

厉凛的声音很平，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公司的事，您别掺和。”

厉老夫人噎了一下，旋即笑了笑，端起汤碗。

“好好好，先吃饭。”

厉凛没再说什么。

他拿起公筷，给老太太碗里夹了块鱼肉，又摆了些她爱吃的素菜。

厉老夫人看他这番举动，眼底全是笑意。

“你呀，脾气硬，心还是软的。”

厉凛自己却没吃多少，喝了半碗汤就放下了筷子。

席琳全程都坐得很直。

她几乎没怎么动筷子，手心全是汗。

她在赌。

赌老太太的面子够不够大。

赌厉凛不会在老人面前太过无情。

吃完饭，厉老夫人擦了擦嘴角，看着席琳。

“小琳啊，你在这儿陪我住两天。”

席琳赶紧答应。

“好，谢谢奶奶。”

厉凛站起身来，面上没什么表情。

“那奶奶，我先走了。”

“难得回来一趟，再陪我一会。”厉老夫人一脸不悦。

“好。”厉凛扶她到客厅，亲自给她沏了一杯茶。

不一会，管家跑了过来，“少爷，席小姐摔伤了，正在客房里。”

“哎，快，赶紧送她去医院。”厉老夫人一脸紧张。

“我去看看。”厉凛起身，往楼上走。

到了客房门口，他推门走了进去。

床头点了两盏香熏灯，冒着丝丝香气。

席琳正坐在沙发上，手捏着裸，看到他进来，整个人颤了一下。

厉凛走了进来，冷眼看她。

“你可以留在这陪老太太。”

“但是，”

他的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你要是敢再动什么坏心思，我不会放过你。”

席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阿凛……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只有在这里，她才敢喊他的名字。

“我陪在你身边五年了，五年……我对你什么样，你心里清楚。”

“别放弃我，好吗？”

她伸出手，想去抱他。

厉凛侧身避开。

动作很轻，但那种拒绝的意味比推开还要残忍。

“我只当你是得力助手。”

他的语气没有波动。

“是你太贪心了。”

席琳的手僵在半空中，眼泪啪嗒啪嗒砸落。

“席琳，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她吸了口气，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你就那么喜欢慕鸢？”

“是。”

干脆利落，没有半秒犹豫。

席琳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为什么是她……她凭什么……”

厉凛没理她，转身要走。

席琳冲上去，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阿凛别走！”

她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带着哭腔。

“我也可以给你，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我是你的……”

厉凛伸手去掰她的手。

下一秒，一阵猛烈的晕眩感袭来。

他的视线晃了一下。

血液像是被什么东西催动着，往一个不受控制的方向汹涌。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甩开席琳。

席琳踉跄着摔在地上。

厉凛撑着沙发扶手，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做了什么？”他怒吼。

“阿凛……”

她的声音变得柔软又暧昧，往他的方向走。

“这种香，除了女人，没有解药。我会好好满足你……”

“我会比她做得更好的。”

她站起来，开始解自己上衣的扣子。

一颗。

两颗。

厉凛的眼神能杀人，她怎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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