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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第32章:朝堂争论,帝疑暂压事件定


太极殿的青砖还带着晨露的湿气,白挽月站在殿侧,掌心残留着龙脉尘埃烧尽后的微温。那封伪造的密信已化作一撮灰烬,落在御前案几上,像一团被风吹散的蝶翅。李琰跪在殿中,双手撑地,肩背剧烈起伏,嘴唇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

满朝文武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的声音。

皇帝坐在龙椅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目光从李琰身上移开,落在白挽月脸上。

“你献上的毒茶瓶,朕会命大理寺彻查。”他说,“若有实据,自不会轻饶。”

白挽月低头应是,没多说话。

她知道,事情还没完。

宁怀远站在文官前列,手里捧着鎏金暖手炉,低眉顺眼的模样像是个被冤枉的老臣。可就在刚才,她分明看见他右手小指微微一颤,茶针在杯沿划出一道细响——那是他心绪不稳时的习惯动作。

皇帝缓缓起身,袖袍一甩:“今日之事,暂且压下。李琰构陷边将,证据不足,禁足三日,闭门思过。至于粮道被劫一案,着刑部、兵部联合彻查,三日内报来。”

底下有人想开口,被身旁同僚悄悄拉住衣袖。

“退朝。”皇帝说完,转身进了后殿。

禁军上前押走李琰时,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白挽月,眼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但她只是静静回望,手指在袖中轻轻捻了捻——那里藏着刚签到得来的“铁血战意碎片”,还带着一丝温热。

她没用它,但留着总没错。

百官陆续退出大殿,脚步声杂乱又克制。白挽月走在最后,经过宁怀远身边时,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姑娘今日好手段。”

她停下,转头看他。

“相爷谬赞了。”她说,“奴家不过是把看到的说出来罢了。”

宁怀远笑了笑,眼角皱纹堆叠起来:“可有些话,说得太多,耳朵会聋的。”

“那也得先有人敢说。”她福了福身,语气依旧平和,“不然,聋的就不止是耳朵了。”

宁怀远没再接话,只轻轻吹了口茶,袅袅热气遮住了他半张脸。

白挽月走出太极殿时,阳光正斜照在汉白玉阶上,晃得人睁不开眼。她抬手挡了挡,忽然觉得眉心朱砂痣轻轻跳了一下——不是疼,也不是痒,倒像是被人远远看了一眼。

她下意识回头。

大殿空了,只剩几个扫地的太监。

她抿了抿嘴,继续往前走。

宫门外,雪娘派来的轿子还在等。青锋没出现,但她知道他在暗处。这人就像块石头,你不看他,他就一直蹲着;你一回头,他又不见了。

轿帘掀开时,她闻到一股熟悉的甜香——是醉云轩后厨常备的桂花糖水味。雪娘果然在里面塞了食盒,还压了张纸条:【回来喝碗热的,别饿着自己。】

她笑了下,把纸条收进袖袋。

回醉云轩的路上,街市渐渐热闹起来。卖糖人的摊子支起来了,几个小孩围在旁边看吹糖人;药铺门口坐着个老头,一边晒太阳一边念叨“春寒伤肺”;酒楼二楼临窗的位置,有个穿灰袍的道士正抱着酒葫芦打盹,帽子歪了也不扶。

她认得那人。

玄清子。

昨儿还在井边见他偷喝她的安神汤,被她撞见也不跑,反倒咧嘴一笑:“姑娘这汤熬得妙,加了三分忍冬藤,七分甘草,可惜少了一味‘定魂草’,否则我这老骨头也不至于整夜做梦。”

她当时懒得理他,只说:“梦多了就少喝酒。”

现在他倒是坐得挺安稳,酒葫芦抱得比谁都紧。

轿子拐过朱雀大街时,忽听得前方一阵喧哗。

“让一让!都让一让!”

几个衙役举着水火棍开道,中间跟着一辆囚车。车上捆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脸上全是血,嘴里还在骂:“老子没偷!是你们栽赃!那银子根本不是我的!”

百姓围在两边看热闹,有人喊:“偷国库你也敢?砍十次都不够!”

白挽月掀开轿帘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那人穿着粗布短打,脚上沾泥,确实是平民打扮。可他手腕上的绳结打得不对——是军中常用的“锁腕扣”,民间捕快一般用“活络结”。而且他虽满脸是血,眼神却不乱,反而透着股狠劲,像是惯经生死的人。

她正想着,囚车忽然停在她轿前。

领头的衙役认出她是醉云轩的花魁,态度客气了些:“白姑娘,得罪了,这贼子非要见您一面,说有话托您带给某位大人。”

白挽月挑眉:“谁?”

那人抬起头,血糊的脸裂开一个笑:“李……李王爷。”

她心里一动。

李昀?

她没立刻答应,只问:“你怎么认识他?”

“三年前,雁门关外。”那人咳出一口血沫,“我替他送过一封信,穿过七道敌营,差点没命。他说,若有一日我落难,只要提他名字,长安城里没人敢杀我。”

白挽月沉默片刻,终于点头:“你说吧。”

那人喘了口气,声音压低:“三河镇的粮,不是北狄劫的。是……内鬼放的火。账本藏在城西老米行的地窖里,用油纸包着。他们想嫁祸给边军,可真正的账目……写着宁相的名字。”

白挽月手指一紧。

宁怀远。

她早该想到的。三河镇是漕运要道,每年经手的粮草百万石,谁控制了那里,谁就掐住了京城的咽喉。而宁怀远的亲侄子,正是三河镇的巡检使。

她看着那人:“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我信你。”他说,“整个长安,只有你敢在朝堂上揭他的皮。其他人……要么怕他,要么贪他钱。”

白挽月没再说什么,只从荷包里取出一粒醉仙茶种,塞进他指缝:“等你出去那天,泡壶茶,压压惊。”

那人愣住,随即咧嘴笑了,血牙都露出来。

衙役推着囚车走了,人群也慢慢散开。

她放下轿帘,靠在软垫上,闭眼默念:“签到。”

【叮——签到成功!】

【获得:龙脉尘埃(微量)x1】

她睁开眼,掌心浮起点点金光般的细尘。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得了。看来皇宫这块地,真是个宝地。

她把尘埃小心收好,顺手摸了摸发间的羊脂玉簪——这是李昀送的,每次戴它,都觉得心里踏实些。

轿子到了醉云轩门口,雪娘已经在台阶上等着了。

“可算回来了!”她一把扶住白挽月的手臂,上下打量,“没受委屈吧?脸色怎么这么白?”

“没事。”白挽月笑着说,“就是站久了,腿有点酸。”

雪娘哼了一声:“站着说话谁不累?可你这张嘴啊,今儿可是捅了天大的马蜂窝。”

“我知道。”她挽着雪娘的胳膊往里走,“可有些话,总得有人说。”

“那你也不能一个人顶上去啊!”雪娘压低声音,“宁怀远是什么人?那是能把死人说活、活人说死的主儿!你现在可是在他眼皮底下蹦跶!”

“所以我才更要蹦。”白挽月眨眨眼,“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我这只狐狸?”

雪娘一噎,随即拍她脑袋:“贫嘴!赶紧去洗个热水澡,我去给你炖参汤。”

“别忙活了。”她拉着雪娘坐下,“我还有事问你。”

“说。”

“你知道三河镇吗?”

雪娘动作一顿:“知道。怎么了?”

“那儿的粮道被劫,有人说是北狄干的,可我觉得不对。”她盯着雪娘的眼睛,“你以前在北方待过,听说过什么风声没有?”

雪娘沉默片刻,端起茶杯吹了口气:“那地方水深。十年前我就听说,有人私吞官粮,换成了沙土充数。可查来查去,最后都断了线索。因为……牵扯太大。”

“牵扯到谁?”

“还能有谁?”雪娘冷笑,“管米仓的,管银库的,管兵符的,都在一条船上。你掀一块板,整条船都会翻。”

白挽月点点头,没再追问。

晚上她照例去了后院井边签到。

夜风微凉,井水映着月光,泛着碎银似的波纹。她盘膝坐下,闭眼默念:“签到。”

【叮——签到成功!】

【获得:雪狐族秘术残卷(片段)x1】

她睁开眼,掌心浮现出一页泛黄的纸片,上面画着复杂的符纹,写着一行小字:“真言之印:以血为引,可破虚妄之言。”

她心头一跳。

这是能识破谎言的法子!

虽然只是残卷,只能用一次,而且需要施术者割破指尖滴血在对方唇上——这显然没法对宁怀远用,那老狐狸精得很,绝不会让她近身。

但她记下了。

万一哪天有机会呢?

她把残卷收好,正要起身,忽听得墙外传来一声猫叫。

“喵——”

她愣了下。

这声音……不太像普通的野猫。

她走到墙根,踮脚往外瞧。

巷子里黑乎乎的,只有月光照出一段青石板。一只通体雪白的猫蹲在墙头,尾巴高高翘着,眼睛是琥珀色的,在夜里闪着光。

她心头猛地一震。

白狐?

她小时候听老人讲过,九尾狐一族最擅长幻化,但无论变什么,眼睛都不会改——永远是那种带金丝的琥珀瞳。

她试探着伸手:“你……是来找我的?”

白狐歪头看了她一眼,忽然跃下墙头,跑了。

她追了几步,到了巷口就没了踪影。

她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第二天清晨,她刚梳洗完,就有小丫鬟跑来报:“姑娘,宫里来人了!”

她心里一紧,忙迎出去。

来的不是太监,而是个身穿便服的年轻官员,手里拿着一份文书。

“白姑娘,陛下口谕。”那人展开文书,“昨夜囚犯暴毙于狱中,临终前供出与你勾结传递假情报,意图扰乱朝纲。现令你即刻入宫,接受质询。”

白挽月眼皮一跳。

死了?

那么巧?

她面上不动声色:“我遵旨。”

回屋换衣时,她迅速从妆匣底层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这几日签到攒下的东西:两粒醉仙茶种、一小撮月华露、半片清心铃音、还有一丁点龙脉尘埃。

她全塞进了袖袋。

出门前,她在镜前停了停,把羊脂玉簪重新插正,又摘了朵新得的灵花别在鬓边。

那花是淡紫色的,花瓣薄如蝉翼,遇风会轻轻发光。

她对着镜子笑了笑。

“今天也得好好活着回来啊。”

宫门还是那样森严,守卫多了两倍。她被带到偏殿等候,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幅山水画,墨迹未干。

她坐下,安静等着。

半个时辰后,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皇帝,也不是大臣,而是宁怀远。

他穿着绛紫官服,手里依旧捧着暖手炉,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白姑娘,让你久等了。”

白挽月起身行礼:“相爷亲自来,倒是稀客。”

“今日之事,本不必劳烦姑娘。”他慢悠悠坐下,“可那死人口中咬出你的名字,我身为宰辅,不得不查。”

“那就查吧。”她也坐下,“我没什么好怕的。”

宁怀远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张纸:“这是狱中医官的验尸报告。死因是‘突发心疾’,可有趣的是,他舌根发黑,显然是中毒。而这种毒……”他顿了顿,“叫‘断肠腐心散’,是宫中禁药,全长安,只有三个人有配方。”

白挽月看着他:“第三个,是我?”

“不。”宁怀远摇头,“是李琰。可他已经禁足,不可能派人下毒。第二个,是去年被贬的太医。第一个……”他目光直视她,“是你三天前呈上的毒茶瓶里,检测出的成分之一。”

白挽月笑了:“所以相爷的意思是,我杀了证人,灭口?”

“我只是陈述事实。”他语气平和,“可事实往往比谣言更伤人。”

“那我也说个事实。”她不慌不忙,“那位证人跟我说,三河镇的账本,写着您的名字。”

宁怀远脸色微变,随即哈哈一笑:“荒唐。一个将死之人的胡话,你也信?”

“我不信。”她说,“但我信我自己亲眼看到的。”

她从袖中取出那瓶毒茶残留:“这瓶子里的东西,我已经交给大理寺。他们会查出,其中一种成分,来自宁府后院的‘紫藤阁’——那是您养病的地方,对吧?”

宁怀远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去过我府上?”

“我没去过。”她坦然道,“可我知道,紫藤阁每月初五会焚烧一种香料,名为‘迷魂引’,能让人昏睡不醒。而那种香料的残渣,和这毒药里的某种成分,完全一致。”

宁怀远终于放下暖手炉,盯着她:“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了。”她站起身,整理衣袖,“一个不肯替你说谎的歌伎。”

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

“陛下召见白姑娘。”他宣道,“单独面圣。”

宁怀远坐在原地没动,脸色阴晴不定。

白挽月走过他身边时,轻声说:“相爷,您要是还想安安稳稳当您的宰相,最好别碰那些不该碰的人。”

她走出去时,风正好吹起帷帽上的轻纱。

那只白狐蹲在宫墙尽头的屋脊上,静静望着她。

她冲它眨了眨眼。

这一次,她看得更清楚了。

它额间,有一点红痕——和她眉心的朱砂痣,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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