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被逼得悬崖的关系
昨夜京城出现暴动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
百姓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夜里城外有喊杀声,城里多处火光冲天,连皇宫方向都传来动静。
有人说楚王军打进来了,有人说新皇被刺杀了,还有人说太上皇复辟了。
说什么的都有,可没人知道真相。
天一亮,禁卫军满城巡逻,街上的血迹已经冲洗干净,尸体也搬走了。
除了几个被刀砍坏的屋檐和墙上残留的箭孔,昨夜那场厮杀仿佛从未发生过。
可百姓们心里清楚,这天,怕是又变了。
官员们知道的比百姓多得多。
他们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有在禁卫军中当差的同乡,有在宫里当值的亲戚。
天还没亮,各种消息就已经在朝臣之间传遍了。
昨夜,太上皇突然出手,派了上千死士,要杀新皇,要杀楚景,要杀王家、李家、秦家。
新皇重伤,差点死了。
楚景一个人杀穿紫宸殿,救下了新皇。
又派了一队神秘兵士,解了王、李、秦三家之围。
然后,太上皇“殡天”了。
太医说是急症,可谁信?
昨夜还在调兵遣将的人,今天就急症死了?
骗鬼呢。
所有人都知道,是楚景干的。
也只有楚景敢干,也只有楚景能干。
新皇下不了手,那是他父亲。
楚景下得了手,那是他的仇人。
端帝几次三番要杀他,他不杀端帝,端帝就要杀他。
户部郎中孙文启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份刚抄来的密报,脸色惨白,手在发抖。
他想起之前在朝堂上,端帝封赏楚景时,他跟着杜正伦跳出来反对,说楚景无功受禄,说楚景德不配位,说楚景不过是运气好。
现在,端帝死了,杜正伦死了,郑文公也死了。
那些跟着端帝谋事的人,一个都没活。
他活着,不是因为站对了队,是因为他没有参与进去,他昨夜要是在宫中,只怕……已经死了!
“老爷,您怎么了?”夫人端茶进来,看见他的脸色,吓了一跳。
孙文启摆摆手,没有说话。
他放下密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楚景那张脸,年轻,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想起楚景在朝堂上说的那些话,想起他看自己时那淡然的眼神。
当时他不怕,因为他觉得楚景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新贵,根基不稳,翻不了天。
现在他怕了。
楚景连太上皇都敢杀,连端帝的心腹重臣都敢杀,还会在乎他一个小小的郎中?
“备车。”他忽然睁开眼。
夫人一愣:“去哪儿?”
孙文启站起来,整了整衣冠:“去定国公府。”
夫人脸色变了:“你要去巴结楚景?你忘了你是怎么骂他的?”
孙文启苦笑:“正因为记得,才要去。”他顿了顿,“不去,死路一条。”
御史中丞赵明远也在家里坐立不安。
他虽然没有跳出来反对楚景,可他也没替楚景说话。
他是端帝的人,端帝提拔的他,端帝对他有恩。
昨夜端帝出手,他知道,可他没参与。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怕输,他赌不起。
现在他赌对了,可他一点都不高兴。
因为端帝死了,那些跟着端帝谋事的人也死了。他活着,可他能活多久?
“老爷,门外有人求见。”管家进来禀报。
赵明远一愣:“谁?”
管家低声道:“是翰林院的张学士的家人。张学士昨夜……没了。他的家人想求老爷帮忙,在定国公面前说说好话。”
赵明远沉默了很久,摆了摆手:“让他们走吧。我自身难保,帮不了他们。”
管家叹了口气,退了出去。
赵明远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他想起端帝当年提拔他时的样子,想起自己在朝堂上意气风发的样子。
那些日子,回不去了。
从今天起,这天,是杨晔的,也是楚景的。
他要想活命,就得低头。
礼部侍郎钱文山也在家里来回踱步。
他是端帝的人,可他没有参与昨夜的事。
不是不想,是端帝没叫他。
他官不够大,够不上。
现在他庆幸自己官不够大,不然他现在已经是死人了。
可他不确定楚景会不会放过他。
他是端帝的人,这是事实。楚景要是想清洗,他跑不了。
“来人,备车。”他喊了一声。
管家进来:“老爷去哪儿?”
钱文山咬了咬牙:“定国公府。负荆请罪。”管家愣了愣,连忙去备车。
这一日,定国公府门前车水马龙。
来的人比昨日大婚还多,可没有一个人是来贺喜的。
他们是来请罪的,是来表忠心的,是来求活的。
楚景没有见他们,只是让管家传话……想要求活,那就去请陛下宽恕!
那些人闻言,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走了。相对于面对楚景,他们更愿意面对新帝杨晔,他……比楚景宽仁!
楚景站在书房窗前,看着那些人从府门前散去,心情却是沉重了几分。
那些人看似是来请罪,但……他们又何尝不是在将他往权臣的位置上推!他们不求杨晔宽恕!却来找他……
也就是说,他在朝堂上的威望,已经超过了杨晔。
这件事传到杨晔的耳中,杨晔心中又做何感想?!
他本想将这些人全都给杀了,毕竟,他们过来就用心险恶了,可他若真是这样做了,那……只怕跟杨晔之间的误会,将更深!
这不是他想要的,可他没有选择。
那些人用的是阳谋,堂堂正正,光明正大。
他们来拜访他,不是他让他们来的。
他们来表忠心,不是他要求的。
可外人会怎么看?
朝臣会怎么看?
杨晔会怎么看?
一个新皇刚刚登基,权臣就门庭若市,满朝文武都去巴结,把皇帝置于何地?
楚景叹了口气。
他知道杨晔不会说什么,甚至不会表现出任何不满。
可心里呢?
会不会有疙瘩?
会不会有猜忌?
会不会有一天,他们走到兵戎相见的地步?
他不敢想,也不愿意想。
他想起第一次在晋王府见到杨晔的情景,想起他请自己喝酒,想起他低头承认流言是假的,想起二人的并肩作战,将彼此的命运相连。
他们是朋友,是过命的交情。
可朋友可以共患难,未必能共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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