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见他脸色不对，知道自己这话说得到底有些过分了。可心里的委屈也漫了上来，越想越气，梗着脖子就是不低头。

见她这样，谢云州冷笑一声，转头抽出一根戒尺来，不由分说地抓着她的手就打了下去。

“啊！”

疼痛来的猝不及防，她下意识地抽出手来，整个人蹲在地上，蜷缩着将手踹在怀里。

火辣辣的疼。

这种被老师打手板的感觉，真的是太久远了。

而且，谢云州根本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沈清辞感觉他打仇人也就这样了。

好半天了，疼得眼泪都啪嗒啪嗒地掉，但是手心上灼热的疼痛感却没有下去多少。

原本白嫩的掌心，现在有一道格外明显的红痕。

她斜眼瞪了谢云州一眼，但是在撞上他冷冷的眸子之后，嚣张的气焰立刻下去了一半儿。

“看你这样，不服？”

“是。”沈清辞说道，“我知道，私下见林宴之是有些不对，可我们见的时候是在公开的场合，来往都是人，就算是闹大了，店里的客人和小二也能够给我们作证。任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还有，苏婉儿她根本就不可能真的拿那个孩子来做什么文章。她顶多也就是想要把我的名声搞坏而已。实际上也不会真的闹出多大的事儿来！”

沈清辞被她气得冷笑，“行，看你这样，是觉得我来的多余了？”

“你来我感谢你，可若是你觉得因此你挽救了什么，倒是也没有那么严重，更不必以此来在这里教育我。”

啪！

谢云州把手里的戒尺丢在一旁，巨大的冲力带着桌上的茶盏都发出嗡嗡的震动。

他深吸几口气，点头看她。

“好，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我问你，你们在酒楼聊了什么？”

“自然是谢……”

沈清辞说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对，猛地抬起头来。

谢云州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斜眼看她。

“说啊，怎么不说了，怎么不去说你是在打听朝政和皇上的心思呢。”

“你到时候在御前就这么说，说你觉得谢府贪赃枉法，皇上有意清查，你一连几天见不到我，觉得皇帝可能对谢府下手了，你想做点什么，找到了林宴之。”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我可以说别的。”

“比如呢？”

沈清辞想了许久，刚要开口，就听见谢云州的声音冷冷地传来。

“你可想好了，这是在皇上跟前，你没有任何提前的准备，你所说的每一句话，在你说出口的瞬间，宫里宫外就立刻有人去查证，到底是事实还是你在说谎。你敢欺君？”

沈清辞的后背忽然冒出一股冷汗来。

她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把一切都想的太过简单了。

“若非朝政之事，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家长里短，那么，你私下约见林宴之，这个马上就要成婚的人，还是陛下赐婚的准新郎官，你意欲何为？”

“你觉得那个孩子是苏婉儿唯一的筹码，她不敢真的把孩子弄没了，可你没有没想过，到底是因为有这个孩子才有的赐婚，还是本来皇上就有此意，这个孩子只是一个契机罢了。”

“苏婉儿的这个孩子苏大人到底是知情还是不知情，什么时候知道的，究竟有没有参与其中设计这场局，把林宴之作为清流士人拉进这里面来做标杆，你说的清楚吗？”

沈清辞回过神来，开始连连后怕，手心也出了一圈的汗。

“我费尽心思，把你摘出去，你倒好，一个劲儿的往里钻。早知如此，何必我费这么多心力，倒是落得有些人嫌我多余。”

沈清辞低着头，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敢吭声。

许久，她才闷声闷气地说了声，“我知道错了。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

谢云州显然还生着气。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扯了扯谢云州的衣角。

后者垂眸看过来，长处一口气，脸色好了一些，但看着还是余怒未消。

“你这个人，犟的很，自己心里拿了主意，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让你长记性，不行。”

“把手伸出来。”

沈清辞愣了一下，“还要打？！”

“两只手各十下。”

沈清辞立刻把手缩到了背后。

“好。”谢云州点点头站起身来，“我是管不了你，既然如此，我就去找岳父大人谈谈，把今天的事，好好跟他说说。”

“别！”

沈清辞下意识地拽住了他的手腕。

沈万金刚说过不许再管这些事了，要是谢云州过去添油加醋的说，不知道又要受多少唠叨和责骂。

她还指望着谢云州能在沈万金那里帮自己圆谎呢。

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挨打就挨打。

小时候又不是没有挨过老师的手板子。

她看了一眼谢云州，犹豫了一下，挽起自己的袖子，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心情把手举了出去。

手心上，刚刚打完的痕迹还在，但是已经没有那么明显了。

谢云州拿起戒尺，拿来蒲团叫她跪下，又回身坐好。

“举高点。”

沈清辞心里嘟嘟囔囔但是嘴上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谢云州眸子微微眯了眯，在沈清辞挽袖子的时候，嘴角几不可查地扯了扯。但很快又恢复成原来的冷淡模样。

他拿着戒尺在沈清辞的掌心轻点了几下，每次都惹得沈清辞闭眼转头，不敢去看。

但是偏偏他每次都没真的动手打。

这种吊着的感觉太难受了，她忍不住嚷道，“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要打就打，这么耍我算是怎么回事。”

“是吗？”

谢云州说完，猛地举起手来。

沈清辞阿了一声，立刻闭上眼睛。

四周瞬间寂静一片。

许久，预感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倒是听见耳畔传来一阵闷闷的笑声。

睁开眼，看见谢云州笑着看他，手里的戒尺在半空中停下，根本没有落下来。

她瞬间炸毛，“你耍我！”

啪！

下一秒，戒尺落下，一股生疼从掌心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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