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孤身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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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区的夜,与霓虹闪烁的新区判若两个世界。这里仿佛被时光遗忘,昏黄的路灯年久失修,光线稀疏暗淡,勉强勾勒出狭窄街道和低矮房屋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垃圾的腐臭,以及不远处长江水汽特有的、带着铁锈和淤泥的腥咸。街道两侧的门面大多紧闭,卷帘门上贴着各种褪色的广告和“出租转让”的字样,偶尔有一两家亮着灯的小卖部或麻将馆,透过污浊的玻璃,泄出浑浊的光和隐约的谈笑声。
聂枫将兜帽拉得更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紧贴着墙根的阴影,一步一挪地前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传来尖锐的刺痛,每一次迈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眩晕感如同潮水,一阵阵冲击着他的意识。手背上胡乱包扎的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黏腻湿冷。汗水混合着灰尘,顺着额角、鬓角不断滚落,流进眼睛,带来刺痛和模糊。
他不敢走大路,只能在这些迷宫般曲折、阴暗的小巷中穿行。脚下是坑洼不平的石板路,缝隙里积着黑乎乎的污水,稍不留神就会滑倒。远处,警笛声时隐时现,如同阴魂不散的幽灵,在夜空中盘旋、拉近、又远去,每一次响起,都让聂枫的心脏骤然收紧,不得不停下来,屏住呼吸,将自己更深地融入阴影,直到那刺耳的声音再次远离。
他不知道沈冰的人搜索到了哪里,但他清楚,自己逃离医院的时间不长,警方肯定已经封锁了附近的主要干道,正在展开地毯式搜索。他必须抢在合围完成之前,穿过这片老城区,抵达江边的老龙湾。
老龙湾。这个名字在他舌尖滚过,带着江水的腥气和未知的寒意。那是老城区东郊的一片荒滩,早年是码头和货栈聚集地,后来随着城市发展重心转移,逐渐废弃。如今只剩下一些残破的仓库、生锈的龙门吊,以及被江水常年冲刷、长满滑腻青苔的堤岸。白天都人迹罕至,夜晚更是只有流浪汉和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才会光顾。
“子时,老龙湾,惠民便利店。”纸条上的字迹冰冷而清晰。子时,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现在几点了?聂枫抬头,试图从厚重的云层缝隙中寻找月亮的位置来判断时间,但天空阴沉,不见星月,只有城市边缘透来的、朦胧的光污染。他只能凭感觉估算,从医院逃出来,一路奔逃、躲藏,大概用了一个多小时。现在,应该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子时开始了。
时间紧迫。他加快了脚步,尽管每一下都疼得他眼前发黑,牙齿几乎要咬碎。必须赶到!无论如何,必须赶到那里!那是目前唯一的线索,唯一的希望,也可能是……唯一的死路。
越靠近江边,道路越发荒凉破败。脚下的路渐渐从石板变成了坑坑洼洼的水泥路,然后是被重型车辆碾压得支离破碎的柏油路,最后干脆成了泥土和碎石混合的小径。两侧的房屋越发稀疏低矮,多是些早已无人居住、墙体斑驳、窗户破碎的棚屋,在夜色中如同蹲伏的怪兽。风大了些,带着江水的湿冷气息,穿透他单薄的运动服,带走身上仅存的热量,让他控制不住地发抖。
终于,穿过最后一片坍塌的围墙,眼前豁然开朗。耳边传来江水拍打堤岸的哗哗声,低沉而连绵,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韵律。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水腥味、铁锈味和淤泥腐败的气息。
老龙湾到了。
夜色下的老龙湾,比他想象的更加荒凉、破败,也……更加诡异。借着远处江对岸码头隐约的灯光和天上稀薄的光线,可以看到一片开阔的、乱石嶙峋的江滩。江滩向江心延伸出一段破旧的混凝土栈桥,早已废弃,桥墩上布满藤壶和铁锈,在黑暗中如同巨兽的骨架。靠近岸边的地方,散落着几座巨大的、黑洞洞的仓库,墙皮剥落,窗户破碎,像一张张咧开的、无声呐喊的嘴。更远处,是几个生锈的、如同钢铁怪物般的龙门吊和塔吊,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没有灯光,没有人烟,只有呜咽的江风,哗啦的水声,和无处不在的、沉甸甸的黑暗。这里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充满了死亡和腐朽的气息。
聂枫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在这种地方,会有什么“惠民便利店”?听起来就像个拙劣的玩笑,或者……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但他没有退路。他强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靠在路边一截断裂的水泥管上,大口喘息,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黑暗吞噬了一切,视力几乎失去作用,他只能依靠听觉。风声,水声,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是鸟叫还是什么动物的怪异声响,还有自己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呼吸和心跳声。
惠民便利店……惠民便利店……他努力回忆着纸条上的字迹,试图从中找出线索。爷爷留下的牌位,张子豪给的玉扣,沈冰提到的“古蜀龙门”、“地宫钥匙”……这一切,会和这个莫名其妙的“惠民便利店”有什么关联?
他闭上眼睛,忍着剧痛,在脑海中拼命搜索。爷爷生前,似乎从未提起过“惠民便利店”这个地方。父亲呢?印象中,父亲生意做得很大,应酬很多,但似乎也没和什么“惠民便利店”有过交集。难道只是一个接头暗号?或者,是某种隐喻?
等等……聂枫猛地睁开眼。惠民……惠民……他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字样,不是在现实中,而是在……爷爷的旧物里!爷爷有一个上了锁的樟木箱子,里面放着很多老旧的笔记本、信件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他小时候好奇,曾经偷偷撬开看过(为此还挨了爷爷一顿揍),印象中,好像有一张很旧的、泛黄的名片,上面印着“惠民……”,后面的字记不清了,似乎是什么“商行”或者“货栈”?难道……是“惠民货栈”?
老龙湾以前是码头货栈聚集地!难道“惠民便利店”指的不是一家店,而是一个早已不存在的、叫做“惠民货栈”的地方?而这个地方,就在老龙湾?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聂枫混沌的脑海!是了!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纸条上写“老龙湾,惠民便利店”,很可能指的并不是一家真正的便利店,而是老龙湾区域内,某个曾经叫做“惠民货栈”的旧址!而这个地方,很可能与爷爷,与“龙门”,有着某种联系!
他必须找到“惠民货栈”的旧址!
精神为之一振,连伤口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聂枫深吸了几口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他不能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闯,必须先确定方位,找到可能的地标。
他的目光首先投向了那几座巨大的废弃仓库。这些仓库是这片区域最显眼的建筑,如果“惠民货栈”是老龙湾曾经的货栈之一,那么它的旧址很可能就在这些仓库之中,或者附近。
他忍着痛,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避开地上的碎石和缠绕的铁丝网,朝着最近的一座仓库靠近。仓库很大,黑黢黢的,像一头匍匐的巨兽。墙面上用红漆刷着早已褪色模糊的标语,隐约能辨认出“安全生产”、“严禁烟火”等字样,但没有任何关于“惠民”的标识。仓库的大门是两扇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铁皮门,其中一扇虚掩着,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聂枫在距离仓库十几米外停住,侧耳倾听。里面静悄悄的,只有风从破洞和缝隙中穿过时发出的呜咽声。他不敢贸然进去。在这种地方,黑暗意味着未知,也意味着无限的危险。
他绕开仓库,继续向前。江滩上堆放着不少废弃的集装箱,锈蚀严重,有些已经扭曲变形,在夜色中如同巨大的、沉默的棺材。远处还有几座低矮的、像是以前工人宿舍或者办公室的砖房,大多已经坍塌了一半。
他像一只受伤的孤狼,在废墟中艰难穿行,寻找着任何可能与“惠民”相关的痕迹。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子时已过半,江风吹在身上,寒意刺骨。失血和疲惫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强烈,他不得不一次次停下来,靠在冰冷的墙壁或者废弃的机器上喘息,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不能倒在这里……绝对不能……他咬着舌尖,用尖锐的痛楚刺激自己保持清醒。鲜血的腥甜味在口中弥漫。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目光扫过江滩边缘,靠近破旧栈桥根部的一片区域。那里似乎有一个低矮的、几乎被荒草完全淹没的混凝土基座,旁边,还斜倒着一块什么东西,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点不一样的颜色。
聂枫心中一动,挣扎着挪过去。走近了才发现,那斜倒着的,是一块断裂的石碑,或者说是界碑。上面布满青苔和污垢,但依稀能看出刻着字。他蹲下身,用颤抖的手拂去上面的泥土和枯叶,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线,费力地辨认。
石碑是竖着断裂的,只剩下一半。残留的部分,刻着几个繁体字,字迹因为风雨侵蚀已经有些模糊,但还能勉强认出:
“……民……栈”
下面的小字更模糊,似乎是“建于民国XX年”之类的字样,具体年份看不清了。
惠民栈!是“惠民栈”三个字!虽然缺了半个字,但结合前面的推断,几乎可以肯定,就是“惠民货栈”!这里就是纸条上所指的“惠民便利店”!
聂枫的心脏狂跳起来,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他环顾四周。石碑所在的位置,是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地上散落着碎砖烂瓦和早已锈蚀的铁件,能看出以前曾有建筑物,但如今只剩地基的轮廓。空地后方,靠近江堤的地方,似乎有一个向下的斜坡,被一堆乱七八糟的废弃建材和垃圾半掩着,像是一个地窖或者地下室的入口。
难道……线索在地下?
聂枫强忍着眩晕和剧痛,走到那个斜坡入口处。入口被几块断裂的水泥板和烂木板遮挡,只留下一个勉强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里面黑洞洞的,深不见底,一股陈腐的、带着浓重霉味和土腥气的冷风从里面吹出,让人汗毛倒竖。
是这里吗?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那枚“龙门”玉扣不知何时被他紧紧攥在手里,温润的玉石在黑暗中仿佛有微光流转,上面的纹路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这枚玉扣与眼前这个黑暗的入口,产生了某种若有若无的联系。
他回头望了一眼来路,只有无边的黑暗和呜咽的江风。远处,警笛声似乎又近了一些,闪烁的红蓝警灯隐约映亮了低垂的云层。
没有退路了。
聂枫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带着浓重土腥味的空气涌入肺中,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肋下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他咬紧牙关,从旁边捡起一根半米来长、锈蚀但还算结实的铁管握在手里,当作防身的武器和探路的拐杖。然后,他不再犹豫,侧过身,小心翼翼地钻进了那个狭窄、黑暗、仿佛通往地狱深渊的入口。
黑暗瞬间将他吞没。外界微弱的光线在入口处就消失殆尽,里面是纯粹的、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只有手中玉扣,似乎散发出一点极其微弱的、冰凉的荧光,勉强映出脚下不到半米的、坑洼不平的台阶。
他扶着冰冷潮湿、长满滑腻苔藓的墙壁,用铁管试探着,一步步向下挪去。台阶是粗糙的水泥浇筑的,有些地方已经碎裂塌陷,必须万分小心。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土腥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铁锈混合着某种陈旧香料的味道。死寂,绝对的死寂,只有他自己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脚下碎石滚落的细微声响,在这逼仄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敲击着他的耳膜和心脏。
向下,一直向下。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几十级台阶,也许上百级。空气越来越潮湿阴冷,温度明显比外面低了很多。终于,脚下踩到了平整的地面,不再是向下的台阶。似乎到了底。
聂枫停下脚步,努力适应着绝对的黑暗,同时侧耳倾听。没有任何声音,只有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压抑的喘息。他抬起手,试图用玉扣那微弱的光芒照亮周围,但光线实在太暗,只能隐约看出这里似乎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像是地下室或者防空洞。
他摸索着向前走了几步,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哐啷”一声轻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他心头一紧,立刻停下,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铁管。
等了几秒,没有任何异动。他松了口气,蹲下身,用铁管小心地拨弄了一下刚才踢到的东西。触感坚硬,似乎是金属,形状不规则。他摸索着捡起来,入手沉重冰凉,表面粗糙,似乎锈蚀严重。像是什么机器的零件,或者……废弃的工具?
他丢开那东西,继续向前摸索。这个地下空间似乎比想象中要大,而且并非空无一物。他陆续碰到了更多杂物:废弃的木箱、生锈的铁桶、散落的砖石……空气中那股陈腐的铁锈和奇异香料混合的味道似乎更浓了一些。
难道找错了?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废弃的地下储藏室?纸条指引他来这种地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他心中疑窦渐生,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判断的时候,他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墙壁,突然触碰到了一片与周围粗糙水泥墙截然不同的区域。
光滑,冰凉,带着某种玉石般的温润触感。
是石碑?还是……?
他心中一凛,立刻凑近,用玉扣那微弱的光芒去照。
光芒实在太暗,只能勉强看清一个轮廓。那似乎是一面镶嵌在水泥墙里的……石板?石板上,似乎雕刻着什么图案。
聂枫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强忍着激动和紧张,用衣袖用力擦了擦石板表面,拂去厚厚的灰尘。然后,将玉扣紧紧贴了上去,试图借助那点微光看得更清楚些。
玉扣贴上石板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只是散发微弱荧光的玉扣,突然光芒大盛!一种温润的、如同月华般清冷洁白的光芒,从玉扣内部透射·出来,瞬间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而那面粗糙的石板,在与玉扣接触的地方,竟然也隐隐泛起了淡淡的光晕,上面雕刻的图案,在光芒映照下,清晰可见!
聂枫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石板上雕刻的,赫然是一座巨大的、云雾缭绕的门楼!门楼样式古朴,气势恢宏,与他怀中那块乌木牌位,以及张子豪所赠玉扣上雕刻的“龙门”图案,一模一样!而在门楼下方,还有两行古篆小字,他虽然认不全,但其中几个字,与爷爷笔记中经常出现的某些古文字极为相似!
更让他震惊的是,在光芒的映照下,他看清了这面石板并非直接镶嵌在墙上,而是……一扇门!一扇紧闭的、与周围墙壁几乎融为一体的石门!石门上除了“龙门”图案,在门楼正下方的位置,有一个凹陷的、巴掌大小的凹槽,形状……
聂枫的目光缓缓下移,看向自己手中光芒大盛的玉扣。那玉扣的形状,与石门上的凹槽,严丝合缝!
这玉扣……真的是钥匙!是打开这扇神秘石门的钥匙!
这里,就是“惠民货栈”旧址的地下!而这扇石门背后,隐藏的,就是爷爷守护的、父亲用生命保护的、八爷和张子豪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得到的——“龙门”秘密!
聂枫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挣脱而出。他握着玉扣的手,因为激动和紧张,微微颤抖。是了,就是这里!子时,老龙湾,惠民(货栈)!纸条的主人,指引他来到的,就是这扇门前!
那么,留下纸条的人呢?他(她)在哪里?是敌是友?为何要指引自己来到这里?是揭开真相,还是……另一个陷阱?
他猛地抬头,警惕地环顾四周。光芒所及之处,只有冰冷的墙壁、散落的杂物,和眼前这扇散发着古老而神秘气息的石门。没有任何人影,没有任何声息。
只有他,和这扇等待开启的门。
门后,是生路,还是绝境?是真相,还是更深的谜团?
聂枫缓缓抬起手,看着掌心中那枚光芒流转、与石门凹槽形状完美契合的“龙门”玉扣。冰冷的玉石,此刻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子时已深,万籁俱寂。唯有地下这方寸之地,微光荧荧,映照着一张苍白而决绝的年轻脸庞,和一扇沉默千年的石门。
他,别无选择。
聂枫深吸一口气,将那枚温润微光的玉扣,对准石门上的凹陷,缓缓地、坚定地,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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