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学府门前再次围满了人。

这次的消息比前两次传得更快。

夏侯柯休一胜一负的战绩，以及如今三皇子不服输，打算再度挑战夏侯柯休的消息传开了，也让许多人都觉得意外。

有人说三皇子就是不服输。

也有人认可三皇子如此心态。

天刚亮，学府的空地上就站满了人。

人群中不光有工匠、商贾等，还有几个穿着学府制服的年轻人。

他们凑在一起，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三皇子今天来得很准时。

即便已经输过一场，可他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急躁神色。

他穿着皇子常服，脸上已经不见之前的那种急躁。

身边跟着两名内侍和四名护卫。

排场并不是特别大，却能够让人看得出，他同样很有底气。

夏侯柯休随后而至。

见到三皇子如此作态，他微微一愣。

随即，脸上露出一抹略有深意的笑。

见到三皇子，他嗤笑一声。

“怎么？今天刘靓不敢来，让你来了？”

这话，他说得极其狂傲。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打败了刘靓。

实际上，在刘靓的攻势之下，夏侯柯休输得很惨。

三皇子没有计较夏侯柯休的态度，他叹了一口气。

“你先以学问根基质问涧州新学，又以天命评判我大乾。”

三皇子一字一顿。

“今天我倒是有一个疑问，想要问一问你。”

“你配吗？”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三皇子的开场，如今完全不讲道理。

夏侯柯休脸色瞬间一变。

正当他想要驳斥三皇子的时候，就听到三皇子继续说下去。

“二十年前，你卷入科举舞弊案，收受贿赂，泄漏考题，证据确凿。”

“此乃不忠。”

三皇子向前一步，声音越发洪亮。

“事发之后，不思悔改，反而叛逃敌国，此乃不义。”

“你在大乾犯下重罪，却以信国大儒自居，反过来指责生养你的大乾德位不正，此乃无耻。”

三皇子每说一句，便向前走一步。

而夏侯柯休的脸色已经从铁青转变为涨红。

三皇子没有要放过他的打算。

“你口口声声说着学问，说着德行，甚至评判天命。”

三皇子语气虽然平静，但身体却在微微发颤，似乎是想要发出心底最愤怒的疑问。

“可你本人何德之有？何行可称？”

“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站在大乾的土地上，评判我大乾的天命？”

现场安静了一瞬，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叫好声。

希秀公主早就安排好的“气氛组”，在人群里喊得起劲。

有人喊，让他回信过去，也有人起哄，无耻之人也配谈德行？

夏侯柯休的弟子们脸色难看。

在信国，夏侯柯休走到哪里都被人尊称为“先生”，哪里见过这般阵仗。

夏侯柯休终于爆发了，他指着三皇子破口大骂。

“无耻小儿，你血口喷人！”

这一刻，他脸上的青筋暴起，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

“老夫当年是被冤枉的，是被陷害的！”

“当年老夫能够逃到信国，正是因为有人心虚。”

“他们想让老夫背负罪名作为交换，把老夫送去了信国。”

听起来合情合理，但三皇子冷笑一声。

“当年舞弊案的卷宗，我已经调来。”

“你收受贿赂的证据，甚至就连证人也都还活着。”

“你要是有这个脸皮，咱们可以当众宣读，再把证人传来。”

“当年我还小，并不知晓太多的事情。”

“你若是坚称自己是无辜，是被冤枉的，好，即便时隔二十年又能如何？我们照样能重审。”

夏侯柯休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怎么能同意这份要求？

当年的事情，他比任何人都心知肚明。

若是真的重审，最后的结果不会有任何的改变，甚至会有更多的人被牵连进来。

一想到这样的结果，他整个人都在发颤。

当年他离开大乾，看似是逃亡，实际上也是一种交换。

他的确背负了所有的罪名，但他并不无辜，甚至还是主谋。

“好你个小辈，竟敢如此羞辱老夫！”

三皇子看出了夏侯柯休的心虚，这一刻，他也就不紧张了。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你觉得这是羞辱，那就证明你自己也觉得这些事情见不得光。”

周围人的起哄声越来越大。

夏侯柯休站在原地，脸色骤然惨白。

最后，他几近昏厥，被几个弟子架着，踉踉跄跄地离开。

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三皇子即便手心里都是汗，脸上却带着得意的笑。

他明白自己赢了。

而在学府斜对面的茶楼二层。

刘靓端着一盏茶，看着外面逐渐散去的人群。

赵清悦站在他的身边，笑着评判。

“这次，终归是赢了。”

可刘靓却没有任何开心的表现。

只见他微微蹙眉，许久之后，叹了一口气。

“即便如此，我们也没有在新学的理论上辩倒他。”

“如今的胜利，不过是一时之间的取巧。”

“夏侯柯休那个老匹夫，早就已经脸厚如城墙，今日只是一时不慎，被人当众揭短。”

“我想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卷土重来，甚至还会做得更过分。”

刘靓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他觉得这件事情当真是复杂。

“让青鸾继续盯着夏侯柯休。”

“信国那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而青鸾前来之时，又给刘靓带来了一份更加奇怪的情报。

“世子，城外刚刚传来消息。”

刘靓接过密报看了一眼，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收起密报，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窗外的街道上，又有几个学府的学生经过。

他们还在兴奋地讨论着今日发生的事。

在他们看来，今天三皇子超常发挥，可真是给大乾好好长了一番脸面。

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起夏侯柯休狼狈而逃的样子。

听着他们的讨论，刘靓的目光瞄向远方，但是他的神情中却带着几分严肃。

他心中很清楚，夏侯柯休短暂的溃逃，并不意味着他就会彻底认输。

他反而会做好更万全的准备。

可是刘靓同样做好了准备，就看对方如何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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