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皇帝也接到了来自涧州的紧急奏报。

他看了几眼奏章，脸色瞬间阴沉。

一旁的曹德海已经涌出一身冷汗。

这封密报，并不是绝密，他来的时候已经检查过。

对上面的内容自然了解。

“好，非常好！”

皇帝声音突然响起，冷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

“北蛮使臣在京都遇袭，死伤殆尽。”

“北蛮右贤王又在北凉王世子的地盘上，被人袭杀致重伤。”

“他们这是在把大乾的脸面丢在地上践踏！”

皇帝声音中的怒意毫不隐藏。

闻讯而来的几名重臣立刻站在原地。

良久，皇帝深吸一口气，稳住了情绪。

“都已经来了，何必站在殿外？”

“进来吧。”

殿外的几名重臣鱼贯而入，但他们依旧低着头。

“程寻旬。”

刑部尚书程寻旬连忙出列。

“臣在。”

“京都血案交由你刑部彻查，限你十日之内，给朕一个交代。”

即便死的是普通人，如此惨烈的状况，发生在京都，也是一件离谱的事。

程寻旬跪在地上。

“臣领旨！”

皇帝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三皇子身上。

“老三。”

三皇子心中一动，

“儿臣在。”

“命你执掌暗卫，前去涧州。”

“朕要知道，究竟是谁在大乾的地界上，忤逆朕！”

三皇子微微垂首。

“儿臣领命。”

吩咐下去后，又有人问道。

“陛下，北蛮使团遇袭，根据现场遗留的制式武器和两个血案近似的情况。”

“臣认为，这极有可能是北蛮内部仇杀，借我大乾之地行凶。”

也有一些人觉得，北蛮此番本就带着不怀好意而来。

这个逻辑被抛出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合理，便自发地维护起来。

皇帝听着他们各执一词的争论，眼神愈冷。

他早就熟悉了这些大臣的办事态度。

只要不涉及他们自身利益的事情，他们就不会去管。

这会儿看起来仗义执言，还不是想要把责任往外推？

但这一次，皇帝不可能装聋作哑。

北凉使臣在大乾遇害一事，性质非常恶劣。

若是没办法给出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交代，外界又要如何看待大乾？

皇帝看向三皇子。

老三这段时间竟学会了韬光养晦。

表面上不争不抢，但那颗心对权力的向往依旧没有任何隐藏。

只是他学会了伪装。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刘靓而起。

这次把三皇子派往涧州，皇帝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探寻三皇子与刘靓之间的关系。

当初把刘靓派去涧州时，他只能打发一个麻烦。

甚至还有一点小心思。

用一个胡搅蛮缠的纨绔去解决争端，或许会有奇效。

但不到一年的工夫，涧州从一个被放弃的破地方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刘靓的能力让他有些看不透。

后来，七皇子在涧州被刘靓打压。

三皇子去了之后，竟然被刘靓折服，两人的关系从原本的敌对状态转变为合作居多。

这让皇帝对刘靓有了一种看不透的惶恐。

从御书房离开后，三皇子便准备前往涧州。

临行之前，特地又去拜见了皇帝。

皇帝的目光落在三皇子脸上，意味深长。

“这次去涧州，多看，多听。”

三皇子微微一怔，抬头看向皇帝。

又是这句熟悉的话。

但这一次，他能感觉到皇帝的态度跟以往有了大不同。

三皇子面上不动声色，领命道。

“儿臣遵旨。”

当他离开御书房时，暗卫首领已经在那里候着。

他的年纪不大，身形也不高，却给人一种山岳般的沉稳感。

他见到三皇子出来，只是微微颔首。

三皇子大步向外走。

“走吧，赶到涧州少说也得有三四日。”

车已备好。

坐在马车上，三皇子敛眸沉思。

皇帝究竟是什么意思？

之前把他派去涧州，让他多看。

是为了教训他，不要狂妄自大。

如今三皇子自认为已经改变了许多，却依旧要向刘靓学习？

他觉得皇帝当真是深不可测。

但不论如何，三皇子都有一种预感。

这一次的涧州之行，必定不寻常。

三皇子的马车离开京都时，驿馆的院子里。

气氛有些反常。

这里很安静。

信国正使正在院子里坐着，不知想什么。

一旁随从低声说道。

“大人，刑部的人又来了。”

正使放下茶盏，微微一笑。

“让他们查。”

“咱们的人在大乾地盘上遇害了，他总要给个说法。”

正使自然也知道凌灵姝与丁千易的计划。

甚至昨夜死的那人，便是他推荐的。

如今计划成功，他也觉得公主这一手当真是高妙。

既能借刀杀人，又能摆脱自身的嫌疑。

如今京都和涧州同时重手，就注定朝廷的心思不会在京都放太多。

他们的布局或许不会特别完整，但此时时机合适。

正使眼中闪过一抹赞叹。

不愧是龙胜公主！

信国使团的安静，也让皇帝起了疑心。

“他们那边死了人，一直很安静吗？”

曹德海低声回报。

“陛下，从案发之日起，信国那边就没有任何动静。”

“他们似乎很信任咱们。”

皇帝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信国素来心怀鬼胎。

按照正常的流程，死了一个人，他们早就应该借题发挥。

如今却很安静，甚至还有一种等待大乾给出一个合理说法的状态。

皇帝眼眸愈发冷了。

“加强对信国使团的监视。”

“让程寻旬在调查的时候，态度恶劣一些。”

曹德海领命退下。

不多时，他又返回。

“陛下，程大人说，信国使团那边的确有些疑点。”

“那个人死得太迅速，而且时机太巧合。”

“明明撞见了什么，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就像是进入了某个陷阱之中，被人一击致命。”

皇帝嘴角上扬。

这番回报已经验证了他心中的猜测。

但是在明面上，信国可是受害者。

皇帝也不可能揪着一群受害者不放。

但程寻旬的本事，皇帝是知道的。

查案的手段一流，直觉也是一流，就是不太会人情世故。

同时，他又想到了涧州。

不知道老三去了，又会和刘靓产生怎样的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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