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悦在刘靓对面坐下，叹了口气。

“郑素婵在京都很有名。”

刘靓没有说话，等她继续。

赵清悦陷入了回忆中。

“一个女子，习武强身壮体，本来没什么。”

“但郑素婵不一样。”

“她习武是为了入朝为官。”

“自从练成武功后，她曾多次为郑怀安出头。”

“在大朝会上，郑怀安若与人产生争执，郑素婵便会冲去，把人打上一顿。”

刘靓挑眉。

“郑怀安还有一个这么彪悍的女儿？”

赵清悦无奈苦笑。

“最夸张的一次，是把一个御史拎到街上暴打一顿。”

“那位御史在床上躺了大半年。”

刘靓感到不可思议。

“郑怀安就一点都不管？”

赵清悦也觉得很奇怪。

“曾经管过。”

“但他的管也不过是当着满朝文武官员说，家门不幸，生了个冤孽。”

“更何况朝廷里的那些人，又有几个愿意宣扬出去，说自己被一个女子暴打了一顿？”

“京中有好事者，给她起了个女疯子的绰号。”

“如今她年过二十，无人敢娶，便是这个原因。”

“我曾经也觉得奇怪，后来就认为，这应该是郑怀安的一种策略。”

“一家人，总该要出些另类。”

暖阁里安静下来。

刘靓听着赵清悦说的这些，眼眸中闪过算计。

“所以郑怀安跟她的关系不好？”

赵清悦摇头。

“这你就想错了。”

“郑素婵与郑怀安的关系很好。”

“甚至郑怀安在郑素婵不惹事的时候，对她颇为宠溺。”

“如今郑怀安出了事，郑素婵来为他出头，其余人都觉得这很正常。”

刘靓想到了郑素婵今天的表现。

在门口大闹一场，却没有闯进去寻找郑怀安。

就在此刻，刘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世子，天黑之时，郑素婵又去了软禁郑怀安的院子，两人吵起来了。”

刘靓坐起身子。

“他们吵了些什么？”

刘忠无奈地说道。

“消息还没有传回来。”

“那就派人去盯着。”

小院里已经陷入一片黑暗中。

郑素婵压低声音，却依旧难以掩盖她心中的愤怒。

“父亲，你终于疯了？”

“刘靓是什么人？”

“这些年来，你明里暗里针对了多少次北凉？他不可能会放过你的。”

郑怀安的声音响起。

“你不懂，有些事我身不由己。”

郑素婵情绪更加激动。

“你身不由己？”

“你身为户部尚书，又有几个人敢逼迫你做那些不喜欢的事？”

“之前对北凉动手，何止是皇帝的意思？你不一样想趁火打劫吗？”

郑怀安叹了一口气。

“素婵，不是这样的。”

“那是陛下的意思，更是各方博弈的结果。”

郑素婵打断了他。

“够了，我不想听这些。”

“我只问你一句，你如今想不想脱身离开？”

郑怀安沉默。

他已经答应了刘靓，要留下来。

此刻看向郑素婵。

“素婵，我们一家以后都要在涧州团聚。”

“若以后局势有变，我还要带你们去北凉。”

郑素婵用失望的表情看着郑怀安。

她的眼中盈满了泪水，此刻好像被一种绝望的情绪充斥着。

“父亲，你若留在这里，我们之间的父女情谊便就此断绝！”

郑怀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郑素婵最后负气离去。

消息很快就传到刘靓的耳边。

刘靓感觉难以置信。

“这正常吗？”

他看向赵清悦。

如今发生的事情，和赵清悦之前所说的情况，并不完全吻合。

赵清悦站在原地，也有些愣神。

直到很久之后，她才叹了一声。

“这又是什么事？”

“郑怀安这个老狐狸，难道是想要表面投靠？”

这么多年，郑素婵做了多少荒唐事，郑怀安都对她多有庇护。

以郑怀安的能力，他不可能会与郑素婵轻易闹掰。

刘靓怀疑，这是郑怀安在布局。

刘靓决定，再去见一见郑怀安。

这次，他带着赵清悦一起前往。

郑怀安站在院子中。

见到刘靓与赵清悦，他表情中满是苦涩。

“世子，六公主，让你们见笑了。”

刘靓没说话，赵清悦好奇地开口。

“你们父女俩也有闹翻的时候？”

郑怀安叹了一口气。

“素婵她这些年为了维护我，受了太多的委屈。”

“我不想让她这样浑浑噩噩地过日子，原本想着涧州或许是她的出路。”

“可现在，我发现自己的想法不对。”

“她好像很恨我。”

“她觉得我不应该背信弃义，更不应该改弦易张。”

郑怀安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向刘靓。

“可世子，我觉得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刘靓只能劝道。

“你们之间的误会或许很好解除。”

“坐下来慢慢商量就行。”

郑怀安无奈地摇头。

他很熟悉郑素婵。

以郑素婵的脾气，不可能轻易罢休。

返回揽月阁时，赵清悦看向刘靓。

“你怎么看？”

刘靓沉吟片刻，缓缓摇头。

“我觉得，这番父女决裂的筹码，有点假。”

“接下来就看他们还要如何表演。”

赵清悦看了一眼刘靓。

“那我明天还要召见郑怀安吗？”

刘靓挑眉，反问一句。

“为什么不见？”

“这么好用的工具，可不能白白浪费。”

“至于郑素婵和郑怀安之间的矛盾。”

“让他们父女俩人自行去解决就行。”

同时，刘靓又叫来了青鸾等人。

“对郑怀安的调查不能放弃，还要再加上对他家人的监视。”

刘靓觉得郑怀安这件事很蹊跷。

背后还指不定藏着怎样的算计。

郑素婵的出现也很突兀。

此刻的刘靓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等一等。”

青鸾抬头，等候吩咐。

就听刘靓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道。

“把郑素婵盯紧一些。”

“她要是再做出格的事情，就不必再给郑怀安面子，直接把人拿下。”

暖阁里安静下来。

刘靓望向窗外，脑海中反复重复着今日发生的事。

郑素婵的眼神，尤其是那种愤恨、失望的表情。

不对劲。

但刘靓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涧州最近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转身看向赵清悦。

赵清悦将近日里处理的事务一一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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