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忠的脚步也缓缓远去。

郑岚等了片刻，刘靓没有新的吩咐，便躬身一礼。

“属下告退。”

房间里只剩下刘靓与赵清悦两人了。

他们来到床榻上，今天轮到赵清悦与刘靓共同运功。

短短一年，刘靓的功力突飞猛进，放在江湖上也能算是二流高手。

刘靓不止一次地感叹。

合欢宗真的是全员大善人。

不光给他送来了小莱这么一个功力加速的外挂，还把完整的《姹女心经》送上。

只是赵清悦没忍住心中的疑惑。

“我以为你要放下仇恨了。”

刘靓看了一眼赵清悦，笑着说。

“真凶是皇帝，我倒是不怎么意外。”

“原本我不想再调查下去，毕竟我们要做的事情有些出格。”

“提前引起皇帝的警觉，对我们来说没好处。”

“但我这几天又仔细想了一下。”

“我父亲的死，还有北凉遭遇的不公待遇，不就是我们以后造、反的理由？”

赵清悦目光变得呆滞。

次日一早，刘靓带着赵清悦来到城东的一处旧院。

这里正是软禁郑怀安的宅子。

郑怀安被送来后，刘靓一直没想到要如何处置。

便让人好吃好喝的照顾起来。

每日的餐食也都是飘香楼提供。

当然，无论是宅子还是餐食花费，都由郑怀安承担。

刘靓给的也只是最后一丝体面。

门前守着几名黑甲军。

见到刘靓后，他们纷纷行礼。

“见过世子！”

刘靓冲他们点点头，意有所指地问道。

“里面没什么动静吧？”

其中一名小队长便轻声回答。

“回世子！郑怀安进入宅院后，只要求我们提供餐食与一些日常用品，并未有过分的需求。”

“把门打开。”

听到刘靓这么说，几名黑甲军行动很利索。

不一会儿，院门打开。

郑怀安正坐在临窗的书案后。

似乎在看一本书。

听到动静，抬眼看了过来。

笑嘻嘻地起身行礼。

“世子终于愿意见老夫了。”

刘靓发现郑怀安此刻很平静。

没有见到仇人时的愤怒。

好像已经接受了一切。

院子并不大，却还是在角落里放了一个莲花缸。

刘靓走过去，发现里面还养了条鱼。

“郑大人可真是好兴致。”

郑怀安从房内走出，苦笑一声。

“如今我不过是一介白身，怎么能担得起世子一句大人？”

两人寒暄过后，气氛就变得有些僵硬。

最后还是刘靓问。

“我也不想跟你绕弯子。”

“你为什么会被放到涧州？”

“那魏想做什么？”

郑怀安无奈叹息。

“世子的疑惑，我并不知晓。”

“我一直被关在府里，直到前几天，三皇子领了圣旨，将我送到涧州来。”

“至于那魏的心思，谁又能说得懂？谁能看得透？”

刘靓却取来几枚鱼食，撒在荷花缸里。

“我倒是猜到了一些。”

“他应该是把你送来给我当帮手的。”

“这不光是对你的惩罚，更是一种折辱。”

“我说的，对吗？”

但郑怀安难得脸色一正。

“世子若愿接纳我，那倒是老夫的荣幸。”

刘靓转身，目光如炬。

“当真？”

郑怀安觉得自己没有任何必要说谎。

跟在刘靓身边，一定是更光明的未来。

“世子，我做官这几十年，见过太多的人。”

“大多数人都为了自己的位置，为了自身的利益战战兢兢。”

“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你这样。”

刘靓疑惑地转过身。

“像我这样怎么了？”

听起来不像是好话。

郑怀安沉默了很久。

“我这一辈子见过的人里，只有你真正把百姓放在心上。”

“我没有你这么崇高的理念，但是我觉得我不如你。”

原本郑怀安很认可皇帝的那一套。

所谓的平衡。

那番手段，在郑怀安看来，才是权与术的真正结合。

但如今看来。

所有的平衡与权术，到头来也不过是引发反噬的恶果罢了。

郑怀安叹了一口气。

“世子一定很好奇，究竟是皇帝放弃了我，还是我自己选择了接受，对吗？”

“其实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当初被当作是皇帝用来控制朝堂平衡的工具，我便身不由己。”

“这么多年，走了下来。”

“我才突然发现，原来皇帝从来都不在意别人是怎么想的。”

“他在意的永远是自己手中的棋子好不好用。”

没有看清这一点，就自然而然地认为，自己对皇帝是独特的。

郑怀安觉得自己沦落到这般境地，纯属活该。

刘靓看着几条鱼浮到水面上抢食。

为了一口鱼粮，这些鱼争得非常激烈。

“那你觉得大乾是不是已经面临危局？”

郑怀安用一种震惊的目光看着刘靓。

刘靓也没有任何掩盖，将自己与龙胜公主之间的关系，还有龙胜公主之前说过的那一番话，全都说出。

随后，他看着郑怀安。

“郑大人，对于龙胜公主这样一个旁观者说出来的话，你觉得有多少的可信度？”

“在我眼中，大乾已经面临数不清的磨难。”

皇帝失了民心，这就是大乾根基动摇的根本原因。

郑怀安微微摇头。

“世子，大乾的问题比你想的要更加复杂。”

“之前我一直在主持户部，世子也在责怪我将北凉军需挪用。”

“您可知，那并非我的本意？”

“大乾如今的问题便在于，钱已经不够用了。”

“每年国库收缴的大部分税，仅用来支撑官员的俸禄，都还有巨大的缺口。”

“更不要说，皇帝还有很多的想法需要我们配合。”

郑怀安苦笑一声。

“大乾的局面，如今可以总结成一句话。”

“只有真正有钱的人，才有资格来当官。”

“陛下，他压根就不在意军需与赈灾的银钱被挪到了什么地方。”

“他只需要知道，当他需要用钱的时候，这些官员就必须拿出来，他想要建造的项目，也必须建成。”

如此状态之下，大乾哪还有银钱送到北凉去打仗？

刘靓没想到大乾的问题会是这么复杂而严重，他轻叹一声。

“难怪我当初提出要自己解决北凉军需时，皇帝竟然没有丝毫的惊讶，还是理所当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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