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刘靓离去时，他也只是在后方注视。

而刘靓回到王府，便立刻下令。

“准备出发。”

突如其来的命令，让赵清悦等人为之一愣。

“世子，我们……”

刘靓眯着眼，看了一眼远方。

“京都的人对我们不怀好意。”

“我们要提前做准备。”

有了刘靓的命令，后续的事情进行得很顺利。

可赵清悦却有些不甘。

“世子，咱们就这样走了？”

看了一眼后方，刘靓嘴角微微上扬。

“放心，我们还会回来的。”

他也知道，这样的安排就好像是落荒而逃。

可刘靓同时又明白，如今实力不够，必须慎重。

城外，官道的驿站旁。

刘靓离开了京都，却没有连夜赶路。

刚准备在驿站歇脚。

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闹腾声。

“你这人是怎么回事？”

“这里是驿站，不是你家的地盘！”

“这位兄弟，能不能行行好？我就在这里坐一会儿，我等个人。”

“你就是等天王老子，你今晚也不能留在这里。”

刘靓下了马车，循声望去。

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旧长衫的书生。

正低声下气地向一旁的驿卒解释着什么。

刘靓看了一眼刘忠。

“怎么回事？”

驿卒发现了外面的来人，连忙上前。

“回这位爷，是个蹭地方不走的书生。”

“咱们驿站是给官爷们用的，不能让闲杂人等在此逗留。”

“白天的时候看他可怜，就留了留，没想到他晚上还要留在这里。”

刘靓眉头一皱，一旁的李文柏温声说道。

“世子爷，京都这里是许多书生削尖脑袋也想钻进来的地方。”

“像他这样的情况有很多。”

言外之意便是想要劝刘靓不要轻易发罪对方。

刘靓奇怪地看了一眼李文柏。

“我是什么脾气很坏的人吗？”

他正要挥挥手，却见一旁的都潜亮忍不住开口。

“沈鸿，怎么是你？”

沈鸿惊讶地抬起头，随后又看向刘靓。

“这位就是北凉王世子吧？”

“在下沈鸿，见过世子。”

刘靓想起这人之前说过的话，若有所思地问道。

“你难道是在这里等我的？”

都潜亮有些紧张。

他明白刘靓的脾气，看起来温和，实际上喜怒随心。

沈鸿点头。

“世子爷，在下听闻您在涧州正在办实学。”

“就想要投靠世子。”

“奈何囊中羞涩，实在没有去涧州的盘缠。”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刘靓愣住了。

原来如此。

都潜亮在一旁开口解释。

“世子爷，我和沈兄的关系不错。”

“他这个人没别的缺点，就是太认死理，得罪了人，在科举入仕之道上被人安排了。”

刘靓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沈鸿。

“在别人的眼里，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你跟着我，可会觉得有委屈？”

沈鸿理所当然地摇头。

“为什么会觉得有委屈？”

“能够跟着世子，以我的能力，必定能够做出令人折服的事情来。”

刘靓笑着问。

“这么说，你很有本事？”

沈鸿理所当然地点头。

“我读过不少书，也写过不少文章。”

听完这话，刘靓的眼中闪过一抹盘算。

看得出他在思考，都潜亮也紧张，却又不敢打扰刘靓的思绪。

片刻后，刘靓看向沈鸿。

“不明白自己有没有本事，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我邀请你去涧州，到了学府后，你可以去教书，或者写你认为正确的文章。”

“一个月后，你告诉我究竟有什么本事，如果你能说服了我，那么我就会留下你。”

“跟着我，或许在入朝为官这件事上，我给你提供不了太大的帮助，但是在涧州，我说了算。”

沈鸿有些迟疑。

能跟着刘靓，他当然是开心，可是刘靓最后说的话，却让他很疑惑。

直到一旁的李文柏开口。

“沈鸿，我听过你的名声。”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

“是个很单纯的人。”

李文柏看向刘靓，发现他没有特别的情绪表现，便淡淡地开口。

“跟着世子爷，在涧州，你真可以横着走。”

“陛下这次特地赐下尚方宝剑。”

一听这话，沈鸿是真的愣住了。

刘靓却觉得很奇怪。

“你想要投奔我，却又不愿意跟我去涧州，难道你想去北凉？”

在沈鸿有些惊恐的目光中，刘靓若有所思。

“也不是不行。”

“刘忠，我记得兴业商号有一批商队快要抵达京都，目的地正是北凉。”

刘忠正要开口，沈鸿就连忙跪倒在地。

“世子爷，我愿意跟你去涧州！”

刘靓微微一笑。

看到这一幕，沈鸿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但是这次机会，他肯定不会放弃。

刘忠上前与驿卒打交道。

原本一脸凶恶表情的驿卒，此时已经换上一副笑脸。

马车在出发时，多了一个人。

因为之前的交情，沈鸿与都潜亮坐在一起。

感受着马车的摇晃，都潜亮忽然开口。

“沈兄，你这次真的想好了吗？”

沈鸿沉默了几息，忽然问道。

“都兄，你觉得我能在涧州找到出路吗？”

对于这个疑问，都潜亮没有办法给出任何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一口气。

“我也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只有在涧州，你才能拿到机会，而只有世世子才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又是一连串的沉默。

都潜亮最后笑了起来。

“行了，别这么垂头丧气，我告诉你，涧州可是很精彩的。”

在他的描述中，涧州已经成了人杰地灵的宝地。

更重要的是，他说出了刘靓之前打动敬安先生的一番话。

知行合一！

这话好像是一声惊雷，落在沈鸿的耳边。

他用一种愕然的表情看着都潜亮。

“旁人不清楚，难道你还不明白其中的分量吗？”

这一刻，沈鸿真的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就这份理念，若是能传遍天下，大乾读书人之中，在世子面前，谁敢自称大儒？”

可是都潜亮嘴角挂着一丝淡笑。

“我也说过，但世子却说，时机不到。”

“没有功绩与威望，就算是再真诚的道理，听起来也像是一番空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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