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志成，你他妈废什么话！都赖你，非要去偷老沈的柈子，现在沈屹舟要查到咱们屋，我看你怎么办！”

“白世杰，我拿柈子是给我自己烧的？你白天要是肯去捡点柴火，咱们屋能断柴吗？炕我烧了，你少享了？”

“我可没求你偷！真被沈连长查出来，我可不认！”

知青点的一间屋里，几个人吵得面红耳赤、互相推诿。岳蘅到底是不是真认识范科长，没人敢赌。

可他们都清楚，沈屹舟那脾气，暴起来连团部领导都敢怼，手段更是硬得很，今天接连被抓了偷暖水瓶、偷柈子两个小辫子，这事要是闹大，知青点非得被他掀个底朝天不可。

孟伟在屋外听得脑壳嗡嗡响，推门进去就厉声呵斥：“都给我闭嘴！我不在家，你们就敢干出这种混账事？”

他叉着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咱们是知识青年，最该懂尊老爱幼！你们不帮衬老沈同志也就算了，居然还偷人家的烧柴？良心被狗吃了？”

有人缩着脖子辩解：“点长，我们就是昨天干活太累，屋里柴用完了，想着先跟老沈借一点……”

“借？借了为什么不还？”孟伟气得嗓门都破了，“都给我出去捡柴，立刻、马上还给人家！少废话！”

骂完屋里的人，孟伟推门站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大吼：“各屋都听着！谁借了别人的东西，赶紧还回来，别闹出不必要的误会！凡是借了老沈柈子的，下午都给我出去捡柴，加倍还给老沈同志，听见没有！”

院子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仿佛所有知青都睡死了过去，连一声回应都没有。

孟伟又气又急，心里把这群懒货骂了千百遍。

平时他们偷懒耍滑、磨洋工，他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惹到了部队上的人，这是真不要命了？

“都死了吗？我说话不好使是不是？”孟伟拔高声音，语气里满是威胁，“再不动弹，我就报团部，全给你们关禁闭！”

这话总算起了作用。各屋的门陆陆续续打开，有人趿着破棉鞋，有人披着皱巴巴的外衣，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里面居然还有几个女知青，一个个头埋得低低的，满脸羞愧。

岳蘅站在老沈屋门口，看得一阵无语，又气又好笑。这群人，真是欺软怕硬到了骨子里，不拿出点真本事震慑，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她侧头看向身边的沈屹舟，气鼓鼓地说道：“以后你给老沈送的柈子，别放在他这儿了，都运到我家院子里。我每天给他送一点，这样既能保证他有柴烧，也再也不会被人偷了。”

沈屹舟缓缓点头，眼底掠过一丝冷笑：“这么一闹，这帮人的脸，也该臊得没地方搁了。也算给他们一个教训，以后再不敢随便欺负老沈。”

屋里的老沈听着外面的动静，脸色沉了下来，觉得岳蘅和沈屹舟做得有些太过火。

他喘着气，扶着门框慢慢走到门口，对着沈屹舟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和疏离：“你走吧，以后少来多管闲事。”

沈屹舟浑不在意，仿佛没听见他的斥责，厚着脸皮不当一回事。反而抬脚进了屋，目光扫过窗户上的毛毡，嘟囔了一句：“还行，毛毡没被人薅走，算他们还有点底线。老头，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他冲岳蘅抬了抬下巴，转身就大步离开了知青点。

岳蘅见老沈已经把她送来的饭吃完，便默默收拾好空搪瓷盆。

有些事，点破反而尴尬，留一份分寸，彼此都安全。她对着老沈笑了笑，轻声告辞：“老沈同志，你好好休息。”

老沈没应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屋，关上了房门。

岳蘅刚走到山坳的小路上，就看见沈屹舟靠在一棵老槐树下。

见她过来，沈屹舟直起身，语气随意道：“你家还有点熊肉吧？我们连里没酱油了，你帮我炖一锅，我带回去给战士们解解馋。”

岳蘅笑着点头，“行，我再蒸锅米饭，水多放一点，蒸得软和些。熊肉汤浇饭最香，我再炖点土豆和胡萝卜，炖得烂一点，最适合老人家了。”

沈屹舟的脚步忽然顿住，眼神变得郑重起来。

岳蘅察觉到他的异样，回头看向他，疑惑地问：“怎么了？”

沈屹舟深深看着她的眼睛，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放得很低：“阿蘅，谢谢你。”

岳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有什么好谢的？你帮我的地方可比这多太多了，帮你炖锅肉而已，不算什么。”

沈屹舟轻轻摇头，眼神愈发认真，“我不是说现在，是说以后，谢谢你愿意照看着他。”

岳蘅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沉默了片刻，沈屹舟语气酸涩低声说道：“他是我爷爷。”

岳蘅没有太惊讶，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家里出事后，爷爷怕影响我的前途，不肯认我，”沈屹舟的声音低了些，“他讨厌我照顾他，觉得我那样做，会让别人抓住把柄，害了我。”

他顿了顿，想起那些偷偷照顾爷爷的日子，语气里多了几分委屈和心疼：“我每次来看他，都得找借口，要么是连队有坏了的军靴、断了的兵工铲，让他帮忙修；要么说战士们需要焊点小东西，请他出手。他不能上山干活，就靠修这些东西、焊铁器，挣点工分糊口。”

“对外，我们就是互不相识的路人，我不能喊他爷爷，甚至不能跟他多说几句话，”

沈屹舟看着岳蘅，眼神里满是恳求，“你们住得近，以后……麻烦你多照看点他，别让他太累，也别让别人再欺负他。要是他有什么不舒服，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岳蘅看着他眼底的忐忑和心疼，眨了眨眼，故意逗他：“什么？你说你要包了我家一冬天的柴火？”

沈屹舟一怔，显然没跟上她跳脱的思路，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谢谢你，阿蘅，”他又说了一遍，这一次，语气里满是真诚，“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岳蘅笑了笑，摆了摆手：“别总说谢谢了，赶紧走吧，我回去给你炖熊肉，再给老沈留一份，晚了就凉了。”

两人并肩往山坳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身影被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

回到家，岳蘅先去了放豆芽的屋子。用灵泉水泡发、养护的豆芽，长势依旧喜人，白白胖胖、粗壮水灵，虽然比不上空间里生长的速度，可比起普通人家发的豆芽，要好上太多，一眼就能看出差别，根须整齐，没有丝毫腐烂的痕迹。

她小心翼翼地查看了一遍，又洒了些灵泉水，心里盘算着：等三轮车改好，就拉着这些豆芽去兵团，定能让王主任满意，彻底敲定长期合作。

打理好豆芽，岳蘅又去了隔壁东院，从空间里拿出两颗西红柿，递给程雪琴。

“程阿姨，给你两颗西红柿，晚上打汤，给大伙儿补点维生素。”

程雪琴接过西红柿，眼睛瞬间亮了，语气里满是惊喜：“又从老乡手里换的？这个月份，能存住洋柿子的，可不多了。”

“碰巧遇到老乡有存货，就换了点，”岳

蘅笑着说，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屋里，“大哥现在越来越会带孩子了，大宝也越来越黏他。”

屋里，夏鑫正坐在炕边，手里拿着一个小玩具，耐心地逗着孩子，大宝咯咯地笑着，眉眼间满是依赖。

忽然，程雪琴拉了拉岳蘅的衣袖，压低声音，“大妮儿，那个老沈，到底是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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