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开宗立祀，青梅竹马，摘星殿著火了？

    大夏七年，九月初九

    时光荏苒，匆匆又是三年

    大夏内城，主楼附近的8号住宅

    入夜后不久，女主人程芳刚换好一身九品夫人诰命服，走出门口后，发现丈夫洪刚已经在院门外等著了，立刻转身朝著屋内大喊：

    「阿野，快把祭品给拿来，咱们出发了。」

    「来了，娘！」

    回应声响起片刻，屋内便跑出一个健硕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一袭裁剪得体质感满满的黑色夏服，后背绣著一只栩栩如生的幼态雪鬃图案，头戴一顶淡红束发冠，脖子挂著一只直径约三公分的银环，腰间吊著一枚雕工精美的骨玉腰坠，本就雍容华贵的著装，配上年轻人眉目间的自信笑意，更显神采骏扬，器宇不凡。

    这年轻人，自然是洪刚的小儿子洪野了。

    洪野手里提溜著一个大木框，框里有三块泛著黑光的高级兽肉；两根婴儿手臂粗的黄烛；一壶青阳酒；三只精致的小瓷杯。

    见父母都在院门外等著自己，他赶忙一路小跑过去。

    待洪野走到身前，程芳才倏然发现，小儿子不知何时竟已高过自己一个头了，遥想六年前，那个整天惹自己和洪刚生气的混不吝，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眼中顿时生出几分恍惚。

    当然，看到小儿子这幅器宇不凡的姿态，她心中更多的还是满足，眼里的恍惚很快就变成了浓浓的骄傲。

    「嗯，不错，东西都备齐了，总算稳重了点！」

    洪刚低头看了看洪野手里提著的木框，看到里面的祭祀物品一样不少，也难得夸了夸洪野。

    极少被父亲夸奖的洪野，闻声立刻轻轻一笑道：「都是第二次进宗庙了，父亲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看到小儿子如今这幅沉稳的姿态，跟程芳一样，洪刚眼中也微微升起了些恍惚，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转身先朝著门外走去：「走吧，今天宗祭日，街上人已经不少了，先过去。」

    程芳先走，洪野锁上宅门后，赶忙小跑跟上了两人。

    「爹，今年宗祭，大哥不回来吗？」

    这属于是明知故问了，他们都出发去宗祭了，洪野这个时候问，摆明就是想打听大哥洪牧的情况。

    洪刚自然一下就看穿了小儿子的想法，想到兄弟二人感情确实深厚，都快大半年不见了，洪野想打听大哥的近况也是正常，一下没了怪罪的心思不说，脸上反而微微升起了些欣慰。

    看到旁边的妻子程芳也在盯著自己，知道她也忧心长子，他才缓缓开口：「陇原军去了松阳岭换防，短时间之内肯定不会回夏城，轮休也要六个月，牧儿上次回来是六月，再回来估计就是年初寒元节了。」

    听到长子年底才能回来，程芳表情顿时有些揪心。

    洪野就显得兴奋多了，赶忙继续问道：「松阳岭之前是云蛟军驻防吧？陇原军去换防？他们才成立不到一年，战斗力应该还不行吧？」

    「轮到你嚼舌根么？才刚夸你稳重了点，这就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被父亲训斥，洪野顿时缩了缩脖子，不过也没怕，继续低声道：「我又没说错，谁不知道，第七军的组建资格原本是赵龙大人的，轮不到陇原小队，是夫人与领主大吵了一架，这才有了陇原军，陇原军都统周元本来是龙武军的斥候营校尉，也是夫人亲口去找宇文司正要的人。」

    洪刚面色一滞，想到儿子长期生活在内城，离主楼又这么近，能听到这些闲话也不稀奇，但思索片刻还是摇头，语气严厉道：「以后凡关乎领主和夫人的小道消息你都不准瞎说，我再发现一次，直接上家法！」

    「知道了爹，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一听要上家法，洪野赶忙点头连连答应。

    「那爹，你知道陇原军为什么要去松阳岭驻防吗？」

    「听说是为对付箭竹林那边的兽潮，云蛟、龙武、屠龙、虎豹、宣武、神武，六军都被调去了镜谷，陇原军实力稍差些，就令他们去松阳岭驻防了。」

    洪野听到这个答案，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得意。

    果然，自己刚刚并没有说错。

    第七军陇原，是去年十一月才刚刚成立的，战斗力本就不如前面的六支军队，能被派去松阳岭换防，那就代表原本驻防的云蛟军，肯定有更重要的任务了。

    「九月初九，对了，箭竹林每四个月一次的兽潮，刚好是这个时候，难怪从上个月底开始，红木岭北边入口就被封了，上次三队说去北边狩猎，还没进去就看到了狩猎部在那边立的封猎碑。」

    听到儿子提起狩猎的事，洪刚立刻来了兴致，转头盯著洪野看了会儿，笑道：「我听韩阳说，你在三队表现还不错，上次一个人单枪匹马猎了头低级雷夔，这事是真还是假的？」

    洪刚的青狼狩猎队，如今早已升级成了高级小队，升级后也学了其他高级小队，将全队分为三组，针对不同级别的猎物。

    因为担任了东二区的武备，洪刚分身乏术，就将狩猎队的绝大部分事务都交给了副队长处理，他嘴里说的韩阳，就是青狼小队的副队长。

    听父亲提起这事，洪野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傲色，重重点头道：「是真的，我的基础力量现在已经有两万一千斤了，独自猎杀低级寒兽，基本没什么问题了。」

    洪刚御寒后期修为，自然早就看穿了小儿子的基础力量，见他一脸傲色，还是出言敲打道：「确实是没什么大问题，但寒兽毕竟狡猾，生命力远超人类，今后还是要谨慎些，尽量多人行动，不要独自去猎杀。」  

    「知道了，爹！」

    这些规矩，洪野当然清楚的，赶忙点头示意明白。

    三人沿著街道往前走了一会儿就到了主楼，进入主楼一层，沿著中间敞开的通道继续往前，很快就穿过主楼，从后门走了出来。

    一走出主楼后门，洪野就抬头看著上方灯火通明的摘星殿，忍不住低声感叹道：「领主闭关都快四年了，听说这四年间，一次都没走出过摘星殿，仅是这份毅力放眼夏城就无人能比，难怪实力这么强大！」

    洪刚闻言点头，脸上也升起一抹惊色，夏鸿闭关这事他也清楚，不过他和儿子关心的点不同，他此刻心里想的，是夏鸿这次出关后，实力会强到什么程度。

    领主夏鸿的强大，洪野全都是听来的。

    可他不同，他是亲眼看到过的，夏鸿距今为止最近的一次出手，是大夏二年年末的阳露境兽潮。

    彼时夏鸿手持寒血刀，如切瓜砍菜般屠戮高级寒兽的那一幕，犹历历在目，哪怕到今天，洪刚都敢肯定，整个夏城估计都没人，能做到跟夏鸿一样。

    而距那次出手，已经过去五年了。

    闭关了五年的夏鸿，再出关，实力会强到什么程度？

    洪刚心中升起这个问题，眼中满是期待。

    主楼后方，上空是摘星殿，下方则是大夏目前最重要的武道、炼药、炼器三阁，右侧炼药阁的后方，还多出了一方五百米的大药田，那药田的空间，竟是生生将南侧山壁给凿空了得来的。

    三人沿著药田边缘，又继续向里走了百余米。

    「到宗庙了！」

    被洪野的轻呼声提醒，洪刚赶忙抬头朝前看去，神色顿时变得虔诚了起来，包括刚刚叫他的洪野，还有妻子程芳，表情也都变得如他一般。

    山谷的最深处，不知何时，竟修建了一座五十多米高的方形殿宇，那殿宇横长有三十多米，整体材料几乎用的全是铁，内外墙壁以及地上，都用金凛漆了面，殿内煤炉不知有多少盏，火光映照下，整座殿宇都在散发著耀眼的金光，神性十足，令人不由肃然起敬。

    殿宇整体共分三层，顶层是直接露天的状态，上方有一座金色高台，依稀能瞧见十块发光的灵牌，正错落有序的立在高台上方。

    「进宗庙，先拜宗主，再祭本宗！」

    洪刚低声开口，随后便带著妻子和儿子，同时恭敬的对著高台上方俯身虔诚一拜。

    拜完后，一家三口才慢慢朝著宗庙大门走了进去。

    洪刚还以为自己一家来的算早了，可进来才发现，宗庙一层此刻已经有数百人了。

    宗庙一层的中间，有一方宽十五米，占了整个大殿一半的柱形圆台，圆台从上到下，放著数千块灵牌，还有许多位置是空的，从上面的牌文能看出来，这些都是夏人的祖宗牌位。

    「去二楼吧！」

    洪刚低声朝著妻子儿子叫了一声，顿时收获了殿内几乎所有正在祭拜之人，无比艳羡的眼神。

    「那是洪大人一家吧？」

    「是他们一家，洪大人大夏二年就封爵了，两年前还晋了八等赤霄子爵，去年九月宗庙一开，洪氏是第一批获得开宗资格的家族，自然可以上宗殿祭祀。」

    「听说开宗还能有修炼增幅，是真的假的？」

    「司丞亲口说的，还能有假？你没发现那些开宗的家族子弟，各个修炼速度都快的很么？」

    「封爵开宗，真的是能福及子孙万代了！」

    「全营地谁不想封爵，军功难获啊！」

    ………………

    洪野听到殿内人的窃窃私语，胸膛也不自觉的挺了起来，跟著父亲一路上了二层。

    一楼是祖殿，二楼为宗殿，宗殿的布置，跟祖殿就完全不同了，整个宗殿的四面墙都是镂空的，里面设置了成千上万道神龛，沿墙壁修建了一圈由下往上的环梯，从环梯可以走到每一座神龛的面前。

    宗殿里神龛虽多，但放置灵牌的，只有最上方的百余道，九成以上都还是空置的状态。

    洪刚领著妻儿沿著环梯一路向上，走到最上面，很快就找到了自家的神龛位置。

    神龛内一共放置著七块灵牌，其中两块黯淡无光：

    一块上书「先考洪渠之灵位」

    另一块上书「先祖洪申之灵位」

    剩下五块灵牌则分别写著家主洪刚、主母程芳、长子洪牧、长媳孟秋宁、次子洪野。

    与那两块黯淡无光的灵牌不同，这五块生者牌位，都散发著一层淡淡的萤光，一看就知道并非神龛周边煤炉的火，而是令牌本身的光。

    甚至若是看的再仔细些，就会发现这五块灵牌散发出的光芒，都带有指向性，是谁的牌子，上面发出的光就正在对著谁。

    长子洪牧和长媳孟秋宁两块牌子上发出的光，朝夏城的东南方向照射。

    而东南，恰好就是松阳岭的方向。

    「开宗氏族，凡立灵牌者，均可获一倍修炼速度的增幅，只需用煤石维持神龛火焰，然后每年九月初九用祭品上贡一次即可，而且还能通过灵牌辨认方位与生死，爹，你说咱们领主大人会不会是天神转世？连这种神物都能变出来！」

    洪刚闻言先点了点头，随即在脑海中飘飞到第一次见夏鸿的场景，回想前面这八年多大夏走过的历程，深吸一口气道：「什么天神转世，我看分明就是在世的天神，没有领主大人，你爹我活不活得到现在都是问题，更别说这一身实力了，咱们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领主带来的，于咱们大夏这八十多万人来说，领主与天神，又有何异？」  

    听了这番话，洪野立刻点头面露敬色，连一旁的母亲程芳也点了点头，脸上满是虔诚。

    父子二人闲叙之际，程芳早早就摆放好了贡品。

    洪刚拿起两根黄烛，用旁边煤炉点燃，毕恭毕敬的放在了神龛的两边。

    两根黄烛燃起，迅速冒出丝丝缕缕的青烟，那些青烟竟没有飘出神龛，而是逐渐涌入五道灵牌之中，随著青烟灌注，灵牌的光芒也愈发炽盛。

    「这黄烛在营需部，一根就要1000贡献值，听说点燃后，连高级诡怪都不能近身，咱们拿来当贡品，是不是太浪费了点？」

    听到妻子程芳的话，洪刚顿时低声怒斥道：「妇道人家，每年宗祭也就这一次，有什么浪费的？」

    话虽这么说，可从他紧蹙的眉头也能看出来，2000点贡献值著实不是什么小数目。

    「司丞之前只说了一句，这黄烛香火能不断滋养牌位灵性，将来妙用无穷，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妙用，要滋养到何种程度，才会发生变化。」

    洪刚沉吟片刻后，微微摇头，暗骂自己想的太多。

    这黄烛明显就是领主拿出来的东西，他还有什么好质疑的，再说人家宇文司正、袁司正、邱司正那么多大人物，也都兑换了黄烛祭祀，他跟著照做就是，有什么好想的。

    听说八部司正还有营地的不少大人物，都是每三个月拿两根黄烛祭祀一次的，他这一年一次，才多少点贡献值，未免也太小家子气。

    「洪大人，巧啊！」

    洪刚一家祭祀完之后，收拾起东西正准备下楼，突然听到环梯上方传来了一声轻呼。

    洪刚转头一看，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拱手道：「赵大人宗祭的队伍好庞大啊！如此多的青年才俊，赵氏香火鼎盛，令洪某好生羡慕。」

    原来叫住他的，是今日同来宗庙祭祖的赵龙。

    对比洪刚一家，赵氏祭祖的队伍，确实很庞大，总共有二十七号人，而且以青年为主，除了三个妇人和两个抱在手里的婴儿以外，剩下基本都是十五到二十出头的青年。

    这还没算上分别在东岭和五原任职的赵虎赵豹，洪刚想起前几天听同僚说过，营地封爵开宗的家族里，当属赵氏和萧氏人丁最是兴旺，当时还没当回事，现在亲眼看到才发现此言非虚。

    「哈哈哈，洪大人谬赞了，我们毕竟有三兄弟，宗祭的队伍大一点也正常。」

    香火鼎盛这话，赵龙显然很受用，快步上前与洪刚并排，拉著他就继续下楼梯了。

    「正好宗祭完了，洪兄跟我去小酌两杯，如何？」

    「求之不得，走走走。」

    听到要喝酒，洪刚眼睛立刻就亮了，直接丢下了程芳洪野母子，跟著赵龙就快步冲下了楼。

    「这些男人，一听要喝酒，就跟著了魔似的，洪夫人跟我们一同回去吧！」

    程芳立刻白了丈夫一眼，好在赵龙的夫人和两位弟媳这时凑上来与她搭话，脸色这才好了些。

    洪野自是直接混到了赵氏那帮年轻人里去了。

    他跟赵元武的年龄最接近，关系也最好，直接就凑到他身边询问道：「元武，你妹妹怎么不来宗祭？」

    赵元武是赵龙的长子，下面还有一妹一弟，妹妹叫赵元姗，今年还没满十五，弟弟叫赵元成，还只有五岁多，这会正被堂姐赵元舞抱著在。

    「我妹妹来不来关你屁事，轮得著你关心么？」

    见洪野打听妹妹情况，赵元武显然很是提防，两人关系也极好，他直接就开口怒骂了起来。

    「我们明明这么多人在，阿野一眼就能看出元姗不在里面了，这脑子里怕不是天天都在想著元姗？」

    都是内城生活的人，父辈又如此熟悉，所以赵氏年轻人跟洪野都算认识，抱著堂弟的赵元舞出言调侃了洪野一句，顿时引得众人大笑跟著调侃了起来。

    「哈哈哈哈，肯定的，他跟元姗一起在武道阁修炼的时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洪野小时候就天天就爱往大伯家里跑，估计早就盯上元姗了，哈哈哈哈。」

    「洪野你可得加把油了，前段时间都有人上门给元姗说亲了，你再不加把劲，美人可就跑了。」

    ………………

    洪野脸皮也没那么厚，被众人如此调侃，自然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不过听到有人在给赵元姗说亲，他脸色顿时就变得紧张了起来，急声开口询问道：

    「谁上门说亲了，元姗答应了？」

    「哈哈哈哈哈……」

    赵氏几个姑娘，顿时笑的腰肢都弯了下来。

    最后还是赵元舞，见洪野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傻小子，不逗你了，谁不知道元姗跟你青梅竹马，上门来说亲，不是犯傻么？

    最近东岭的卢大人传信回来，要营地派五个不满十五岁的掘地境过去，元姗恰好符合条件，就去了。」

    洪野这才露出了放心的神情，紧接著好奇道：「东岭卢大人，要不满十五岁的掘地境干什么？用的找元姗去么？营地现在一抓一大把啊？」

    「听说是要比武，不能太年轻，修为也要过得去，具体我不清楚，我连东岭在什么地方都还不知道呢！」

    洪野闻言点头，他也不清楚东岭在什么地方，目前营地并未公开东岭的具体位置，也不准人随便打听。

    砰…………

    他正欲开口说话，突然头顶传来一道巨响。

    「著火了？」

    「上面不是摘星殿么？」

    「温度一下升的好高，是摘星殿，摘星殿著火了？」

    「开什么玩笑，圣鼎就在摘星殿上，怎么会著火？」

    「你们看，是摘星台，领主闭关的地方。」

    「那……那个火球，是什么？是圣鼎炸开了？」

    「圣鼎在后面，看，火里好像是领主。」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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