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互相救赎

    「我只是一件物品，一件工具，我的存在价值，就是为了取悦别人。如果你想要我取悦你，请带上你的钱来找我。」

    小幸再次害怕了。

    许多人都有这样的时刻，面对别人的关心，会故意说一些伤害别人的话。渴望走出困境，但文害怕走出困境失败时的期望落空。

    只要把人劝退了，只要把那点希望掐灭了，好像就不存在希望落空一说。

    三月四日的对话到此结束了。

    因为说完这句话后，社交软体上小幸的头像就灰掉了。

    这一天，在各种驯化的过程里，小幸有些心不在焉的。

    户江的悲歌，始于希望。

    三月五日。

    森田仙人的小粉丝，开始了新的聊天。

    「今天我哥哥帮助一个得了绝症的人康复了！在我哥哥的鼓励下，那个人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

    「你们看到了吗！我哥哥很帅的！」

    虽然总是被其他人群嘲，但森田瞳并不在意。

    因为大家似乎渐渐认可了森田仙人存在这件事。

    比起一开始连森田仙人都跟著否定，现在起码所有人都知道了，好像真的有森田仙人这个人，好像这位仙人，真的可以帮助别人。

    当然，人们已经习惯了去打压和嘲讽小瞳。

    小瞳不在乎，只要听著大家讨论哥哥的事情，就会觉得很高兴。

    今日聊天群的保留节目，并无变化。

    人们又收到了小幸扮狗的照片。

    只不过人们不知道，这一次，小幸有些勉强。

    她在试图说服那个男人。

    「你比昨天害羞了，这不是好事情，小幸，羞耻心没有任何意义，你要把你自己当做一条真正的狗。」

    「狗会介意在大庭广众下做出各种行为么？并不会。」

    男人用语重心长的口吻说道，他显得颇为温柔。

    但话语却是逼著一个人去当畜生。

    「当初没有我，你会饿死。你知道，每年会饿死多少人么？」

    「你知道妓女最大的幸福，就是服务足够有钱的人么？」

    「我不曾亏待你，至少在我这里，我帮你过滤掉了许多垃圾。能够买下你的，都是真正的有钱人。」

    「你比你妈妈强不是么？」

    男人总是如此，用三言两语，就把他的行为转换为了「善举」。

    小幸总觉得不对，但她早已在这样的人生和教条下，固化了一些思维。男人深知这一点。

    毕竟，他名下的「宠物」不止这一条。

    只不过很少有像小幸这么纯粹且美丽的。

    不得不说，秋山梨花的基因很强大，女儿秋山幸，足够的漂亮。等到自己玩腻味了把人当畜生的戏码后倒也不介意，在下一次循环里，尝试把她捧成某个明星。

    男人也时常在思考比起一开始就把人驯化成畜生，是否先把人捧起来，再让她体验一落千丈的绝望后驯化为畜生，会更有趣？

    他的思绪被忽然打断。

    「最近好像有一个叫森田仙人的人-可以让人变得幸福。他做的事情，似乎和您教的不一样。」

    这真的是鼓起勇气才说出的一句话。小幸的欲望，也在这一刻暴露出来了。

    男人微笑道：

    「原来如此，原来是因为窥见了别人获得幸福的办法·—让你也有了奢望。」

    「但是，既然你提到了，我会去了解的。」

    「我会去打听关于森田仙人的事情。如果可以，我会让你获得幸福的。」

    小幸感激的看著男人。

    森田宅邸里。

    由于数日连续吞噬他人的不幸，也导致森田瞳越发的虚弱。

    他浑身都被漆黑的斑点包裹。

    「哥哥，你来看我了————·我的声音会吓到你么？」

    「怎——-怎么会呢，弟弟，我的好弟弟。大家都在感激你，大家都觉得你是天使。」森田御想要抱著自己的弟弟。

    但他最终下不出去手，他害怕那种黑斑是什么能够传染自己的东西。

    害怕那种不幸会沾染到自己。

    于是他只是站著，尽可能让自己的表情变得和善：

    「对了，明天有个人，他一直觉得自己过得很不幸，他忧国忧民，是我们户江的一位议员，他有著远大的理想，他会为我们的国家，也为户江带来全新的变革。」

    「你也知道，最近有很多怪谈，这个世界越来越多的变数出现了-根据那位议员的说法，人类需要进化。」

    「那位议员，试图在鹿岛进行一场实验。但这个实验引发的争议很大。」

    「他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在努力，这样的人，当然不能让其变得不幸！」

    「弟弟，你愿意帮我们吗？」

    森田瞳很想直接答应。但他感觉到—最近自己越来越像个一一怪物。而且身体越来越虚弱。  

    「哥哥，我感觉最近很累，我可以歇一歇吗？我大后天——」」

    他看到了森田御的表情，看到了慢慢收敛的笑容，看到了眼里的失望。

    这一刻，森田瞳很难过，他懂事的说道：

    「后天吧—·后天我就

    「不——不，就明天吧，哥哥，我可以的。」

    森由御的笑容又出现了：

    「乖，这才是我的好弟弟。」

    「没关系的，你的极限当然不会只有这么一点对吧？」

    「你还可以做到更多的对吧？这就是我的幸福！我的幸福就是为更多人带来幸福！」

    「弟弟，为了我，你一定可以办到对吗？』

    森田瞳也鼓起斗志：

    「当然！哥哥的愿望如此伟大，我会帮助哥哥实现一切的！」

    「太棒了。」

    三月七日。

    「我擦，政客战争已经上升到使用巫术了么？」

    「你们听说了吗？反对进化的那一派，集体上吊自杀了，且都留下了遗书，

    忙悔自己不该阻碍人类进化的历程。」

    「太魔幻了！」

    「我印象中的政斗，应该还是各种挖黑料，算计，勾心斗角———-但现实里的政斗，简单粗暴，我真怀疑是下咒了。」

    「这下，我们是不是要迎来光荣的进化了？」

    「不知道啊，我们只知道，进化派主张积极应对末日，但怎么应对，怎么进化，从哪里先开始进化，无人知晓。」

    群友们开始讨论最近的事情。

    这毫无疑问，是轰动户江的大事件。

    谁也不知道，很多事情的推动，是从何开始的。

    这一次，森田仙人的小粉丝一一没有选择在群里聊天。

    他只是私聊了「幸犬」。

    「我觉得我好像做错事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会死去。他们不该死的，他们也是生命——

    「但哥哥跟我说，这是让所有人获得幸福——必要的牺牲。」

    「我好害怕。」

    幸犬这次回复了：

    「你什么都听你哥哥的吗？在帮助人变得幸福的过程里，你的作用是什么？

    你哥哥的作用是什么？」

    这无疑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但由于从小就与哥哥森田御一起生活，他完全相信森田御，完全相信·哥哥永远会对自己好，哥哥永远不会背叛自己。

    「我负责消除他人的不幸，哥哥则负责在我结束仪式后，进行后续工作。」

    小幸：

    「也就是说，你的任务，其实才是最不可替代的吧？你才是真正的森田仙人吧？」

    森田瞳：

    「我不是，我只是我哥哥的弟弟。哥哥的应该更重要吧？毕竟—我不知道谁过得幸福，谁过得不幸。」

    「我时常感觉，这个世界———有人幸福，就会有人变得不幸福。」

    「我做不了太多判断，我只能相信我哥哥。」

    我只是我哥哥的弟弟。想来，能说出这句话，一定是很爱自己的哥哥。

    但小幸已经察觉到了有些不此劲的地方。

    「那你试过让自己变得很幸福吗？」

    这个问题，让森田瞳一愣。

    他让许多人得到了幸福，但从未想过，让自己获得幸福。

    「我我现在很幸福啊，哥哥很开心，大家也很开心。我已经很幸福了。」

    秋山幸又问：

    「外界都在夸森田人，但你呢？外界有关于你的说法么？」

    森田瞳：

    「我？哥哥说，大家都很爱我，都很尊重我。我相信哥哥不会骗我的。」

    小幸忽然觉得，不忍问下去了。她也森田人来了兴趣。

    答卖会的馆长，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似乎世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也许很快，自己璃能从馆长那里，知晓关于森田瓷人的事情。

    乘月亏二日。

    又过了许多天，这些天森田瞳和小幸聊天的频率越来越高。

    小幸有时候还是会犯老毛病，会故意聊关于自己的事情，会故意问森田瞳，

    吼自己那些暴露的照片，有没有想法。

    森田瞳的文字里，总是透露著一股忧伤：

    「来找我好么？我想要让你摆脱不幸。」

    他是那么笃定，那么悲悯。

    裂至于小幸觉得，也许自己真的有机会。

    但求月亏二日的这天晚上，关于森田汽人的事情一小幸终于知了。

    「虽然我很希望帮你获得幸福，但很遗憾，森田咨人不是我能接触到的。」

    「不过森田人的手段嘛，我倒是知道一点。」

    「如果我的情报没有错的话，森田咨人应该是掌握了一个很极品的鬼。」  

    小幸惊讶道：

    「鬼？」

    男人点点头：

    「此于如今的户江来说，这已经不稀奇了，养鬼之术，利用鬼来吸收掉他人的不幸。当然，我得承认，即便在怪谈颇多的户江，这也是让人羡慕的手段。」

    「那些被森田人治疗的人，的的确确都获得了幸福。」

    「不过，我此这个阶段我自己的生活很满意了。我也不想去做某些事情。」

    男人很清亏，这个世界纹在很多有超能力的人。

    自己的超能力，璃是一旦死去，璃会保留记忆回到某个节点，这已经是非常变态的能力了。

    没必要去招惹其他能力者。

    更何况，这位森田人，似乎具备「概念级」能力，恒定幸福者，往往是让周围的人变得不幸。

    森田人如今的成功，保不专，璃是有人替他承受了不幸。

    所裂男人不想招惹这种带有因果律的敌人。

    他只是说道：

    「森田瓷人裂前有个弟弟，但据说很早璃死了。那之后，森田人开始变化，长得越来越有人神相。」

    「人们都说，弟弟是去了天国，为哥哥带来了福泽。」

    「森田仙人也时常外界说，如果我弟弟活著，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他幸福，：

    「人生总是会有遗憾的，掌握了获得幸福的办法后，往往已经出现了无法填毫的缺憾。」

    男人似乎颇为感慨：

    「璃好像那些答卖会上的人，他们为了一件展品豪掷千金—可在现实里，

    他们已经无法正常看待异性，好像每一个接近他们的异性，都是奔著钱来的。

    「曾经也有客人试图和答卖品谈恋爱，毕竟，答卖品已经被驯化成了狗。狗是绝此忠诚的。」

    「但当客人营出了自己破产的假象后·—·狗选择了离开他。」

    男人似乎在表达，有所得，必有所失。

    但此于小幸来说，内心却极为震撼森田瓷人没有弟弟？

    森田瓷人的弟弟已经死了？

    那么和自己聊天的是谁？

    森田瞳难道是骗子么？

    还是说丞山幸的心里，忽然出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想法。

    乘月亏六日。

    这些天，小幸问了很多森田瓷人的事情。也将自己的事情告诉了一些给森田瞳。

    包括母亲的死去，包括她对这个世界的看法。

    包括她用疼痛来换取酬劳的认可。

    他们像是两个无话不谈的弗友，在这些天，飞速的加深此彼此的了解。

    森田瞳这才知道，原来小幸过得比自己想像中还要惨。

    他像是忽然明白了，天目神的使命，

    森田瞳讲述了许多他与哥哥的过往。

    言词中满是兄长的肯定，认同，敬爱。

    可越是如此，小幸越是觉得悲哀。

    觉得这个孩子———比自己还悲哀。她甚至不知道，要不要告诉这个孩子，自己所了解的真相。

    如果戳破了某些事情—他会变得痛苦么？是否反而一直让他保持现状，才是更好的？

    还是说，他根本不会相信自己？

    丞山幸越发确信一件事森田御是在利用森田瞳，森田瞳根本不知道，他从来不是什么瓷人的弟弟，

    也不是亢么天目神的候选。

    他在外人的口中，被称之为「鬼」。

    自己的人生本璃杯盘狼藉，可这一刻，小幸还是想要去拯救其他人。

    「小瞳，你能来见见我么？」

    「此—」不起，我来不了，哥哥说，在我成为天目神之前，我都不能来。

    但我———我璃快成为天目神了，我会来见你的。」

    「可是我要走了，我要去很远的地方了，如果你再不来给我幸福，我璃会在很远的地方，一直不幸的活下去。来救救我吧我真的，很想裂人的身份去活著。」

    小幸的言语真诚。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办法，可裂让人瞬间获得幸福，那么自己的幸福，应该璃是能够有尊严的活著吧？

    璃是母亲口中——既有尊严，又有钱的活著。

    她渴望得到救赎，但更多的，却是很希望小瞳能够知晓真相。

    此时此刻，电脑的另一边一小瞳的内心，忽然狠狠疼了一下。

    裂人的身份活著，这句话莫名的，也让他心生向往。

    在连日不断吸取亏九从诸多人的不幸后，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化，他已经不像是人了。

    他现在璃是一个怪物，他的影子都在蠕动，他甚至描述不出，自己现在到底是一个亢么样的形状。

    如果可裂，他其实不想成为哥哥口中的天目神，他想变回裂前的样子。

    他想去找小幸。

    一个没有人类的尊严，一个没有人类的形态。

    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两个渴望成为「人」的怪物，终于建立了约定。

    森田瞳：

    「你要走了吗？亢么时候？」

    小幸：

    「大概，璃在这几天吧，我可能会去很远的地方。」

    森田瞳：

    「那我来找你，我—我一定会在这之前来找你的！很多事情我拿不定主意，我得等哥哥替我决断。」

    「但是——我想要让你获得幸福这件事，我很确定！」

    从来没有过某一刻，如此的渴望某个人得到幸福。森田瞳想的是，一定要去找到小幸。

    小幸也期待著森田瞳能够找到自己：

    「那我等你来找我，我们一言为定。」

    「好啊，一言为定，我一定会来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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