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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金瓜子」带来的互相伤害


第81章  「金瓜子」带来的互相伤害

    嘀、嘀、嘀————

    「好!好!」

    随著「十字坡」堆场的指挥员吆喝声停止,叉车将货稳稳当当放下,然后迅速倒了出去。

    开叉车的师傅十分麻利,装卸工们也是配合得极好,干活极为麻利。

    来围观的老头儿老太并不少,当然也不算太老,五六十岁这种的,在「十字坡」这里做零工或者计件工的都有,主要是贴补家用。

    「气恢阿叔,你孙子连叉车也会开啊?」

    「这有啥稀奇的?我孙子从小一放学就在二化厂写作业,二化厂啥设备没有?看看么就会了啊。」

    老头子习惯性在同乡们面前装逼,这是他的一点儿心理需求,当然「吴家滩」这边来做事的人也会配合,更显丝滑。

    自从把「吴家滩」的边角地带盘下来之后,工地就没有停过,加油站十二个加油口,从原先八个增加上来的。

    倒不是张大象要加的,而是镇上和市里来看过之后,直接给涨了规模,还帮忙联系上了长江对面淮南道綦江县的炼油厂,直接就从綦江县老炼油厂进货。

    这里面多少有因为那几千吨葵花籽的缘故,「朝阳头」这个瓜子品牌,也算是正式在暨阳市露了脸。

    至少市里的副食品公司,已经将「朝阳头」铺货到了乡下的小卖部。

    除此之外,大行一些长辈抓住了机会,迅速靠拢三行的贤侄贤孙张大象,然后卡在过年之前得以位列进步名单。

    以前张家就是在「吏员」里面打转转,属实没必要往上突破,突破了又如何?去外地还能靠三行的棍棒配合不成?

    几百年前倒是可以整点儿「养寇自重」的把戏,现在就不行了,当然也不是完全不行,但那规模百分百要到「窃钩者诛窃国者侯」的地步。

    那么————还是那句话,属实没必要。

    如今三行的贤孙贤侄张大象不靠棍棒靠钞票,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正所谓熙熙攘攘皆为利,张大象在张家的势头已经起来,内部重新团结,那对于「读书种子」们来说,这就是将「耕读传家」或者「书香门第」,再往上抬一抬的好机会。

    进退自如的,毕竟玩脱了直接甩锅给「三行里张象」,稳如老狗。

    这会儿暨阳市帮忙农村青年创业,带动地方的发展,给农村人口创收,牵线搭桥根本不算什么。

    一不贪二不骗的,共同进步。

    只不过对张大象来说,这就是个「现金奶牛」,而且根据他重生前地球的社会发展水平经历来参考,此时「十字坡」因为交通优势以及安全优势,年加油量保底一万吨是有的。

    那么自己去民营炼油厂进货,慢慢做生意也问题不大,一年稳稳的三四千万营业额,但有了暨阳市的帮忙,牵线搭桥找到了长江对岸綦江县的老炼油厂,那利润还得上涨最少三百万。

    这里头的缘由,是跟油价不统一有关,老炼油厂原本就不跟「十字坡加油站」这种小站对接,一年几千万把吨的量,塞牙缝都不够。

    而跟大站大公司的业务往来,内部平价跟市场价最少三毛钱每升的差价,根据油品最高能有一块钱每升的差价,也就是说,张大象就算不老老实实做加油站,光倒卖差价,就能净赚几百万。

    张家内部心思活泛的叔伯兄弟们,都是兴奋不已,纷纷打算做「油贩子」,从「三行里张象」这里进货,然后卖到外面去。

    可惜,张大象始终没松口,有些大行和二行的长辈,就打算过年之前在祠堂里一起说服他。

    毕竟这钱有手就行,不赚实在是太可惜了。

    但要说强逼张大象·————

    他们又不敢。

    毕竟这大象有力气,把「十字坡」打成了「景阳冈」,什么狗屁吊睛白额大虎,象鼻子一甩就是个大耳刮子。

    管你这那的,小猫咪真可爱。

    这会儿再加上张气恒的三块牌匾一挂,三行曾经的付出比族谱厚实多了,对年轻人来讲,以前只是听说三行里谁谁谁如何如何,了解得并不透彻,牌匾和牌坊一亮,是个人都明白了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

    眼下「十字坡」的堆场范围也扩大了不少,停靠过来的大货车数量也多,主要是整条国道,就这里最安全的同时,物价也是市价,并不会上涨个一倍两倍那么夸张。

    外面「大绿棒子」汽水五毛一块,这里也是一个价。

    这是第二有吸引力的地方,第一当然还是安全!安全!以及安全!

    「偷油贼」跟张大象的交手不是一次两次,最初小偷小摸栽了,以为本地的愣头青挺嚣张,转头点了二三十个狠角色,然后一到「十字坡」,就看到了六七十个青壮等著他们。

    之后暨阳市东西两头的团伙都跟「十字坡」斗了一场,动静不小,不过问题不大,主要还是因为张家人多的同时,姻亲关系人也多,拼财力拼人脉,张家真没啥特别大的优势。

    可要说拼底层的人力资源,那是真有点儿说法的。

    以前张家的姻亲关系拉人入伙数量有限,毕竟以前也拿不出多少钱来贴补,现在不一样,张大象在祠堂开大会,当著大二三行老头子们的面,从麻袋里往外倒十万一捆的现金时候,形势就彻底变了。

    财帛动人心是真理。  

    所以整个暨阳市周边来讲,「十字坡」是唯一一家不需要跟「偷油贼」以及它们背后之人讲数谈判的。

    讲不了一点,更谈不了一点。

    同样都是地方「豪强」,从衙门的视角来看,张市村怎么看都要眉清目秀一些,果然不愧是忠良之后、耕读传家————

    原本只有初期「十字坡」和「张家食堂」,还不至于让大行二行的「气」字辈返乡养老,现在「十字坡」的框架初具形态,一个「干字坡加油站」就已经有了足够的说服力。

    再加上三行的大房孙新妇带来的嫁妆是「金桑叶」,同样是「现金奶牛」,可以说这会儿再手慢一点,未必能挣得过大行二行其余的「读书种子」。

    老头子张气恢现在嗓门如此之大,那完全就是爷凭孙贵,孙子老卵就是他老卵————

    天王老子来了也是这样。

    在堆场等张大象卸完货停好了叉车,张气恢赶紧上前说道:「你哪里学的叉车?」

    「以前校办厂师傅————」

    「放屁,别人问你怎么会的,你就说是在二化厂学的!」

    ,老头儿为了装逼也是拼了,张大象哭笑不得,洗手的当口说道,「那就跟二化厂师傅学的,这总行了吧?」

    「嗯————除了叉车,别的你总不会了吧?」

    「阿公,学技术有那么容易啊?」

    「也是————不对,你个细糊名堂特多,总之,别人问起来,你要说实话。

    校办厂师傅要这么老卵,他直接打过太平洋了。」

    「哈哈。放心放心,我是你孙子,全靠你教导才有今天,这总对了吧?」

    「嗯————这话还像人说的,我要听的。」

    「那阿公,你看是不是最近出去活动活动?我看过年前的婚庆市场相当火热,你去有名气的媒婆那里跑动跑动啊,看看有没有确实是需要帮助的丫头家,为了祖宗香火,我牺牲点个人利益不算啥的————」

    「死开点!少来烦老子,我要上班去了,没有美国时间跟你在这里嚼骚。」

    老头子耍横耍赖直接走人。

    这次他的三轮车加了个防风罩子,说是去大范围收垃圾,不过张大象听看守祠堂的老头几们讲,自己爷爷可不是只有收废品的业务。

    毕竟成天跟废品打交道,弄得浑身脏兮兮的,退了休的张气恢可不情愿。

    不是他怕脏,而是怕以后抱重孙子的时候弄脏了小孩。

    「神神秘秘的————」

    看著老头子骑著三轮车逐渐消失在路口,张大象也是犯嘀咕,之前的「老头儿会战」以张气恢同志的全面胜利而告终,二化厂的同志们纷纷送来了贺礼,这让张气恢同志在自家兄弟们面前越发抖擞,全然忘了那天在治安公所的忐忑不安。

    「爷爷这又是干嘛去了?他不是去收城西开发区的废品了吗?」

    「谁知道他啊,反正大伯说没啥问题,那就没事儿,退了休活动活动也挺好,省得成天惦记著棋牌室。」

    「还不让老人家摸两把麻将啊?」

    「摸麻将就没钱摸送给重孙重重孙的红包,等过年时候连压岁钱都给不起,那多丢人?」

    「哈哈。」

    桑玉颗笑得花枝招展,抬手轻拍了一下张大象,「掌柜的你可真损,哪有指著自己爷爷坑的。」

    「遛老头儿多好玩啊,对不对?」

    「哈哈————是挺好玩儿的。」

    毕竟也是妇嫁夫随一起遛过的,玉姐觉得自家男人说的一点都对。

    今天卸货入库的都是生葵花籽,之后还要做二次分拣,当然不分拣也没关系,外面有拖拉机和小货车扎堆的地方,其实就是暨阳市以及周边过来批发进货的。

    时下整个暨阳市,散装生葵花籽已经见不到四块五一斤以下的,炒熟的就算只是路边干炒,最便宜五块钱一斤,今年完全就是「金瓜子」,已成定局。

    但价格高低关系不大,只要不是涨到几十块钱一斤,没啥大不了的,关键是得有货。

    强降雨导致长江中下游在九月十月葵花籽大规模减产甚至是绝收,市场上的行情一天一个样,全国各地的瓜子都开始往这里发货。

    结果就是货源地的生葵花籽也都涨了价,王发奎在老家已经收不到那种几大毛一斤的货。

    种植大户不少都撕毁了跟农业公司的合同,那些原本一千五百块一吨的包销合同,基本都成了厕纸。

    王发奎因为就没跟几个大户有交集,所以影响微乎其微,他都下乡十几二十斤的收了,能有啥影响?

    而「金瓜子」带来的影响绝不止这些,正常来说应该大量的货源进入到长江中下游,可惜并非如此,货源地跟贸易公司扯皮的后果就是运力不足。

    能做包销的公司,手上都是有仓库和运力的,种植大户就算有货车,但也不可能把地里的货全都装车运到目的地。

    各地仓库库容也紧张,运费和入库管理费的价格本来迫近过年就会涨价,现在葵花籽货源地更是涨得飞起。

    说白了,种植大户自己的仓库,是要轮转的,往外出库农产品的同时,也要入库农产品,长期流转才能节省成本。

    像现在僵持著,生葵花籽不做处理,跟稻麦一样,找个时间就开始发芽,那全毁了。  

    于是各方都像是吃了火药一样,把本就离谱的「金瓜子」,再次提纯了一下含金量。

    张大象这边筛选出来不适合做包装零售的生葵花籽,最高价喊到了五千八一吨,这价格非但没有让他高兴,只觉得吓人。

    到这个份上了,那肯定是要加强一下运输和仓储安全,财帛能动张家自己人的人心,那同样能动别人的。

    所以这两天张大象亲自坐镇「十字坡」的同时,给车队都增加了跟车员,同时让王发奎那里也是如此,安全第一。

    桑玉颗也是跟著张大象在「十字坡」帮忙打电话到河东道还有河北北道,传达一些这边的消息,同时也是叮嘱好东桑家庄那边,一定要安安稳稳地把这一铺生意做到过年。

    这会儿两头生意都还算安稳,王发奎也是听劝的,现在装货发货都是多个心眼儿,小心没大错。

    只不过他是稳当了,老婆和女儿大吵了一架,然后当天晚上李招娣通电全国:王发奎,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你还是拿我当外人,我不活了我!

    两个姓王的联手欺负这个家里唯一一个不姓王的呀!

    李招娣在晋都师范大学的文学院,一看女儿是旷课一个月,天都塌了,说好的是去平江旅游呢?

    说好的是学校都知道呢?

    奈何王玉露还没办法跟母亲讲实话,这个实话除了李嘉庆差点儿噶了之外,当然也包括老爸不是得了一万块的奖励,而是赚了两万多————

    当然还包括了老爸已经不在幽州工地上干活,而是回老家收瓜子去了。

    当然还包括了老爸收瓜子的活计,是表妹和表妹夫张罗的。

    当然更包括了这事儿自己知道,表妹表妹夫知道,二姨李来娣知道,就老妈李招娣不知道————

    母女二人在文学院的办公室吵得不可开交,最后王玉露终于受不了说了实情,不过那会儿是因为李嘉庆和她妈妈也来了,是李蔓菁女士主动提了自己和女儿被打进医院,然后多亏了王玉露的照顾。

    不过,吵架嘛,既然开了头,怎么收尾,那就不好讲了。

    王发奎人在老家,受起了千里之外「玉音放送」般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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