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意外收获(3)
推荐阅读:我在北宋当妖道 魔缘仙道 明月照归途:医改山河 情深必悔 左手佛光普照右手血海滔天 修炼武功,道果永固! 三塔游戏 无尽寒冬:我的营地无限升级 本宫凭本事养鱼,为什么要负责? 有锁血挂的我,死不了只好无敌了
夜风拂过土楼前空旷的地面,卷起细微的尘土,也吹动了那些跪伏兵卒身上粗衣挂下的断线。
赢说站在他们面前,玄色大氅与周遭肃立的宫廷卫士形成鲜明对比,也愈发映衬出眼前这些底层兵卒的窘迫与卑微。
他的目光逐一掠过每一道跪伏的身影。
脏兮兮。
这是最直观的印象。
衣服上沾满了尘土、泥点,还有散发着那说不出的怪味。
补丁。
目光所及,几乎每个人的衣服上,都打着或大或小、颜色各异、针脚明显的补丁。
有的补丁叠着补丁,有的甚至是用不同材质的碎布拼凑缝合,勉强维持着衣服的完整,却也使得衣物看起来更加鼓胀、臃肿,毫无军容可言。
赢说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些兵卒的衣服为何如此鼓囊?
仅仅是因为补丁多,布料粗糙吗?
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兵卒跪伏时,因为身体前倾而微微露出的后脖颈衣领缝隙。
借着火光,他清晰地看到,那缝隙里露出的,不是内衬的衣物,而是……几根枯黄干草的尖梢!
再看其他人,虽然姿态各异,但或多或少,都能从领口、袖口、甚至膝盖处的破洞边缘,看到类似的、用来填充衣物以抵御寒气的干草或絮状物!
衣中填草,以御风寒!
赢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一股酸涩与寒意同时涌上心头。
这就是秦国号称“虎狼之师”的兵卒?
在深冬的夜晚,他们身上御寒的,竟然不是像样的冬衣,而是塞在破旧单衣里的干草?!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上移,落在那些低垂的头颅侧方。
耳朵。
几乎人人耳朵上都带着红肿、溃烂、或结着暗紫色血痂的冻疮!
有的甚至已经变形,在火光照耀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赢说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原主记忆中那些关于秦人苦寒的严苛记载,也闪过后世史书上“赳赳老秦,共赴国难”的悲壮描述。
然而,文字是抽象的,口号是响亮的。
只有当这活生生的、具体的、带着冻疮和草屑的苦难如此赤裸裸地展现在眼前时,那种冲击力才如此震撼灵魂。
这些兵卒,农闲时,他们是负责巡逻警戒、维持治安、甚至可能被征调去修筑工事的卒;
农忙时,他们就是家中最重要的劳动力,需要赶回田间地头,抢收抢种,缴纳沉重的赋税。
一年四季,循环往复,他们就像永不停止的齿轮,为这个国家贡献着血汗、赋税和兵役,支撑着秦国的运转。
可到头来,他们连一件能御寒的,完整的衣服都没有!
连最基本的温饱,都难以保障!
赢说忽然想起了自己穿越前的时候,他还叫秦风,当一个外卖员。
纵然有种种不如意,有无休的疲惫,有生活的压力,但至少……他能吃饱,能穿暖。
寒冬有暖气,酷暑有空调,衣服破了可以买新的,生病了可以看医生……那些在电视剧、小说里看到的所谓“古代民间疾苦”,他曾经以为离自己很远,甚至带着一种隔岸观火的唏嘘。
可现在,他亲眼看到了。
这不再是屏幕里的画面,不是史书上的几行字,而是活生生的人,带着体温、带着伤痛、带着最卑微的敬畏,跪伏在他这个“国君”的面前。
一股强烈的,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在他胸中翻腾。
像那些穿越小说里的主角一样,改良农具,推广技术,提高生产力,让这些底层的人们过得更好一些,哪怕只是让他们冬天能有一件厚实的衣服,能少生一些冻疮……
可是,这冲动刚刚升起,就被现实冰冷的墙壁撞得粉碎。
他根本无能为力。
他不是技术专家,不懂如何改良这个时代的农业和手工业。
他手中没有实权,朝政被费忌、赢三父把持,国库恐怕也捉襟见肘。
他甚至连自己这个“国君”的位置都坐得岌岌可危,需要靠阴谋和算计来维持平衡。
改变?
谈何容易!
这沉重的现实,如同一座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种来自后世的、想要“兼济天下”的英雄梦,在残酷的古代权力结构和生产力水平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
高产作物土豆红薯么?
现在是什么时代,土豆红薯有没有进化出来都是问题。
炼铁?
青铜器都少有你还想炼铁。
文化?
底层百姓还有不少都是用肢体动作语言来交流。
……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良久。
夜风似乎更冷了,吹得他大氅猎猎作响,也吹得那些跪伏兵卒单薄的衣衫紧贴身体,显露出里面填充草絮的轮廓。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赢说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靠近前排的一个兵卒身上。
这个兵卒比其他人都要显得稍微“特殊”一点。
倒不是衣着更好,而是他的背上,斜背着一把短弓,弓身由硬木制成,打磨得还算光滑,弓弦紧绷。
在这三十来个兵卒中,只有他一人配备了弓箭。
在这个弓箭属于重要军事物资,秦国士兵尤其是“卒”这一级别,通常只配备长柄兵器戈,矛,甚至棍棒的时代,一个土楼兵卒背着短弓,显得有些突兀。
赢说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也或许是想暂时从那沉重的无力感中挣脱出来。
“你会拉弓?”
他的目光落在那背着短弓的兵卒身上。
那兵卒身体明显剧烈地哆嗦了一下,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地里,却没有立刻回答。
不知是过于紧张恐惧,还是没听清,或者……是根本不敢在君前开口?
旁边的赵伍见状,眉头一皱。
君上问话,竟敢不答?
当即上前一步,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眼神锐利地盯向那个兵卒,就要出声呵斥。
“退下。”
赵伍愣了一下,立刻低头,剑柄一松,顺从地后退半步,但目光依旧警惕地盯着那个兵卒。
赢说看着那个因为自己问话而抖得更厉害的背影,心中那股因无力而产生的烦躁,似乎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即使他放缓了语气,尽可能的想要表现得温和一些,可在君王身份下,这种“温和”依然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起来说话。”
说着,他微微向前倾身,伸出右手,想要去扶那个兵卒的肩膀,让他起身。
这个动作,让周围的宫廷卫士和赵伍都瞪大了眼睛!
君上……竟要亲手去碰一个卑贱的土楼兵卒?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甚至愤怒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赢说的手即将触碰到那兵卒肩膀的瞬间,那兵卒仿佛受惊的兔子,身体猛地向后一缩,肩膀向旁侧一让,竟让赢说抓了个空!
赢说的手,只拂过了那兵卒肩头破旧衣物上冰凉的空气和粗糙的布料边缘。
“锵——!”
“噌——!”
几乎在同一时间,围在赢说身侧的至少五六名宫廷卫士,反应快如闪电,腰间的青铜剑瞬间出鞘半尺!
青翠的刀锋在火把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凌厉的杀气瞬间锁定了那个胆敢“躲避君上圣手”的兵卒!
只要他再有丝毫“不敬”的举动,这些刀剑恐怕就会毫不犹豫地斩落!
气氛骤然紧张到了极点!
那兵卒似乎也被这骤然爆发的杀意吓傻了,整个人僵在那里,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更别说说话了。
就在这时,跪在那兵卒旁边不远处,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也是唯一披甲的人。
想来就是这里的夫长,立刻连滚爬地向前蹭了半步,连连以头抢地,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惶恐,急急忙忙地解释道。
“君上恕罪!君上恕罪!他叫山甲,猎户出身,粗鄙之人,从未见过天颜,不懂礼数。”
“今冲撞了君上,绝非有意冒犯!求君上开恩!求君上开恩啊!”
(https://www.2kshu.com/shu/84186/49002971.html)
1秒记住爱看书屋:www.2k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2k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