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短暂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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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风阵”的光罩在三色光芒的急剧闪烁与刺耳的“吱嘎”声中,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轰然破碎。残余的阵法能量化作凌乱的光点四散湮灭,将布置阵法的几杆上古阵旗和零散材料震得东倒西歪,灵光黯淡。
然而,预料中的狂暴罡风与能量乱流并未立刻席卷而至。并非外界风势减弱,而是这处黑岩平台所在的“风眼”区域,其本身似乎存在着某种天然的、微弱的稳定力量。定风阵破碎后,平台上的气流虽然立刻恢复了紊乱,罡风呼啸声也重新清晰刺耳,但比起外界那足以撕裂钢铁的恐怖风压,此地的风力与能量乱流,依旧维持在可以勉强承受的范围内,大约相当于外界飓风带边缘的强度。
显然,这片风眼区域本身就是一个天然的“避风港”,林巧儿临时布下的定风阵,更像是锦上添花,进一步强化了其稳定效果,并争取到了最关键的、让姬无双初步稳住伤势的时间。
林巧儿顾不上心疼那几杆暂时失效的上古阵旗,连忙看向姬无双。只见他依旧双目紧闭,眉头紧锁,但呼吸比之前稍微平稳了一丝,胸口那几处最狰狞的伤口,在丹药和混沌灵力本能的修复下,已经停止了渗血,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带着微弱电芒的血痂。体内那枯竭沉寂的两大洞天,也开始如同沉睡后苏醒的火山,极其缓慢地、自行衍生出丝丝缕缕的混沌与雷霆本源,滋养着破败的躯体。
他还活着,并且在顽强地自我修复。
林巧儿稍稍松了口气,这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与虚脱感袭来。刚才布阵、疗伤,消耗了她大量心神与灵力。她连忙取出一颗回气丹服下,盘膝坐下,运转家传功法调息,同时警惕地关注着平台外的动静和姬无双的状态。
时间在呼啸的风声中一点点流逝。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姬无双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虽然依旧带着疲惫与痛楚,但已然恢复了清明与锐利。他尝试动了一下手指,牵动伤口,传来阵阵刺痛,但至少身体重新恢复了基本的控制。
“你醒了!”林巧儿立刻察觉,停止了调息,关切地凑近,“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空间侵蚀之力压制住了吗?”
姬无双微微点头,声音沙哑干涩:“无妨,死不了。”他内视己身,情况依旧糟糕,经脉多处受损,脏腑移位,两大洞天虽然恢复运转,但如同干涸的池塘,灵力恢复缓慢。最麻烦的是那些伤口残留的空间侵蚀之力,如同跗骨之蛆,仍在缓慢破坏着周围组织,需要他持续调动混沌与雷霆之力进行消磨、驱逐。没有数月静养,难以彻底恢复。
但眼下,显然没有静养的条件。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林巧儿连忙搀扶。靠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姬无双打量四周:“这里……是哪里?”
林巧儿将情况快速说了一遍,包括她临时布阵、以及这片风眼区域本身的奇特。
姬无双听完,看向那几杆倒伏在地、灵光黯淡的上古阵旗,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做得好。”若非林巧儿关键时刻的阵法支撑与指引,他恐怕在坠地时就已经昏迷,甚至被残余的乱流彻底撕碎。
“我们现在应该还在飓风带深处,但具体位置不明。”林巧儿忧虑道,“这片风眼不知能稳定多久,我们得尽快想办法离开,或者……找到更安全的地方让你养伤。”
姬无双点点头,但并未立刻行动。他需要一点时间,让身体适应重伤的状态,并尽可能恢复一丝战力。他开始缓慢地、小心翼翼地运转混沌造化经,引导着两大洞天滋生的微弱本源之力,优先修复最重要的经脉节点,同时以雷霆之力配合,一点点消磨伤口处的空间侵蚀。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但他面色平静,仿佛那撕裂般的痛楚不存在一般。
林巧儿知道他在疗伤的关键时刻,不敢打扰,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研究上。她将散落的阵旗和材料收好,尤其是那三杆上古阵旗,虽然暂时灵力耗尽,但材质与纹路无损,只需温养便能恢复。然后,她取出了那卷深蓝色的水神阵图玉简。
之前在遗迹中只是匆匆一瞥,确认了其价值。此刻身处相对“安全”的环境(虽然危机四伏),正好可以深入研究。
她将神识沉入玉简。顿时,浩瀚如海、精微玄奥的上古水系阵法知识汹涌而来!从最基础的聚水、凝冰、化雾,到复杂的江河大阵、湖海困杀、雨泽天降,再到涉及法则层面的水之灵动、润下、包容、变化……无数阵图、符文、原理、心得,如同星辰般在她意识中闪烁、排列、演绎。
林巧儿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时而恍然大悟,时而眉头紧锁,完全沉浸在了阵道的世界里。林家传承虽也算古老精妙,但更多是体系化的、经过历代先贤整理发展的“今法”。而这水神阵图,则是纯粹的、原汁原味的“古法”,很多思路、理念、布阵方式都与现今主流大相径庭,却往往直指核心,大道至简,给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与启发。
她一边吸收理解,一边不自觉地与之前看过的、关于“周天星辰古阵”的家族古籍残篇进行对照、联想。水之法则,变化万千,包容润下;星辰之力,浩瀚永恒,轨迹昭然。两者看似属性迥异,但在“阵法”这个层面上,是否存在着某些共通的、更高层次的原理?
“水无常形,随器而方圜……星辰有轨,亘古不易……然阵法者,以有限之材,引无尽之力,构天地之理……”她喃喃自语,脑海中无数阵纹与理念碰撞、交融。
忽然,她翻阅玉简的某个角落,看到了一幅极其特殊、并非用于攻击或防御、甚至没有标明具体等级和用途的阵图。那阵图的核心并非聚集或引导某种力量,而是……模拟。
模拟一片水泽的气息,模拟一条河流的波动,模拟一座湖泊的宁静,甚至……模拟一方小天地内,水之法则的运转与循环!其目的,并非真的要形成那片水泽或河流,而是为了……欺骗!欺骗感知,欺骗探查,让外界以为那里存在那样的环境!
这个思路,如同闪电般劈中了林巧儿!
她猛地回想起家族古籍中关于“周天星辰古阵”的零星描述——“其阵成,则天象改易,星辉自生,自成领域,外不可察……”
自成领域,外不可察!
之前她一直以为,这是古阵强大的防御或遮蔽效果。但现在,结合水神阵图中“模拟”的思路,一个更加惊人的猜想在她心中轰然炸开!
“我明白了!”林巧儿忍不住低呼出声,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她甚至忘了姬无双正在疗伤,转身看向他,眼中闪烁着发现真理般的光芒,“姬尘大哥!我明白了!周天星辰古阵的核心奥秘,可能根本不是单纯的‘防御’或‘遮蔽’!”
姬无双被她从疗伤状态中惊醒,但并未生气,只是投来询问的目光。
林巧儿激动地指着玉简中那幅模拟阵图,又虚空比划着想象中的星辰阵纹:“是‘模拟’!是更高层次的、对一片‘虚假天地’的完美模拟!它用阵法之力,模拟出一片符合星辰运转规律、拥有独立天象、甚至具备微弱天地法则的‘假域’,然后用这片‘假域’,覆盖在真实的区域之上!”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思路也越来越清晰:“就像给一个房间罩上了一层完美的、会随着外界光线变化的投影幕布!从外面看,你看到的永远是幕布上的投影景象,而幕布后面真实房间的样子,你根本看不到!甚至,因为这片‘假域’模拟得足够真实、足够符合天地大道,连天道法则的探查、因果的纠缠,都可能被它‘欺骗’过去!因为它给你展示的,就是一个‘合理存在’的假象!”
“所以,它才能‘遮蔽天机,混淆因果’!因为它不是硬扛天道的探查,而是给天道‘看’它想让你看到的‘事实’!连牧神使那等存在,除非亲身降临、暴力破开这层‘假域’,否则仅凭推演和远程感应,也很难发现破绽!”林巧儿兴奋得脸颊泛红,这个发现简直颠覆了她对阵法的部分认知,也为修复天机谷古阵提供了全新的、极具可行性的方向!
姬无双听着林巧儿的阐述,眼神也渐渐亮了起来。他虽不通阵法,但“模拟虚假天地以欺骗感知与天道”这个核心思路,他听懂了。这确实比单纯的“防御”或“隐藏”更加高明,也更加契合“遮蔽天机”的描述!
如果林巧儿的猜想正确,那么修复周天星辰古阵的核心,或许不在于恢复其全部威力,而在于修复或重建其“模拟”功能的核心枢纽!这个难度,无疑比完全修复要低得多!
“有把握以此思路,尝试修复古阵核心吗?”姬无双沉声问。
林巧儿深吸几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认真思考后回答:“有了这个方向,把握至少增加了两成!但具体如何实现,需要看到古阵遗迹的实际情况,并结合水神阵图中的古法进行推演试验。不过,这绝对是最有希望的一条路!”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一点星光,虽然微弱,却指明了方向。
姬无双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继续疗伤。但这一次,他的心神更加沉静,修复伤势的意志也更加坚定。
必须尽快恢复!必须到达天机谷!
为了那个可能存在的、能够“欺骗天道”的隐秘据点,为了不屈营的未来,也为了……斩断那悬于头顶的神权之剑!
林巧儿也平复心情,重新沉浸入水神阵图的研究中,只是这一次,她的目标更加明确——寻找所有与“模拟”、“幻化”、“领域构建”相关的古阵法门,为未来的修复积累知识与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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