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太后闻香睐,伴驾机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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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芷薇把那罐“年安香·乙二”揣进袖袋时,天还没亮透。窗纸泛着青灰,像晾在竹竿上的旧绢布。她没点灯,摸黑把香丸裹进一方素绸,又用细麻绳扎紧,打了个死结。这香不能有半点松动,得稳稳当当送进慈宁宫的鼻子。
她昨夜睡得浅,梦里全是太后闭眼闻香那一瞬的神情——不是舒展,也不是放松,而是那种老猫舔爪子前,眯眼打量猎物的劲儿。她知道,这一趟不能空手去,也不能太满。给多了,显得急;给少了,显得怯。三丸正好,不多不少,像是顺路捎带的礼,又像是早有预谋的投石问路。
她起身梳头,仍旧是月白襦裙配靛青披帛,发间一支素银簪。可今日不同的是,她在耳后抹了薄薄一层香粉,不是“宁心引”,也不是“年安香”,而是一种新调的底香,叫“晨露引”。无色无味,只在体温升上来时,才微微透出一点兰草混着竹叶的气息。她不信太后能闻出来,但她信太后身边那些狗鼻子嬷嬷——她们会替主子记住每一个靠近的人身上有什么。
她拎起小竹篮出门时,东六宫还沉在雾里。几个洒扫宫女蹲在檐下啃冷馒头,见她来了,低头不语。她也不打招呼,只脚步不停。走到尚药局门口,守门小太监正打着哈欠,一见她,眼皮猛地一跳。
“又来?”他揉着眼,“这才多早晚,你们搞香的比鸡还勤快。”
“鸡打鸣是为了叫人起床。”她把竹篮往他眼前一递,“我是来让人睡好的。”
小太监接过篮子,翻了翻,见只有一小包香丸,没多问,放行了。
她径直穿过尚药局后巷,绕过药库,走御花园西侧小径。这条路她走过三次,一次被罚跪,一次被栽赃,一次是查账。如今再走,脚底踩的砖缝都熟得像自家门槛。她甚至记得哪块砖底下埋过降真香屑,哪棵树根旁藏过油纸账本。
慈宁宫的门开得早。老嬷嬷坐在门边小凳上择菜,一见她,手一顿。
“你来做什么?”
“给太后送香。”她语气平平,“昨儿个皇后得了‘宁心引’,今儿个太后也该尝尝新。”
老嬷嬷冷笑:“太后用香,自有尚药局供着,轮得到你?”
“尚药局供的是药香。”她不动声色,“我供的是心情。”
老嬷嬷盯着她看了两息,终于起身进去了。
不到一盏茶工夫,门内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一串。四个宫女捧着铜盆、巾帕、漱盂依次出来,接着是两个太监抬着热水桶进殿。这是太后晨起的规矩,洗面、漱口、更衣,一套下来半个时辰。宋芷薇就站在廊下,不站不坐,也不说话,像根插在地里的木桩。
等里头动静小了,老嬷嬷才掀帘出来:“进来吧,别杵着。”
她低头进门,穿过正厅,走到偏殿暖阁外。太后坐在临窗榻上,一身藕荷色常服,头发刚挽好,没戴凤钗,只用一根玉簪固定。她手里捏着佛珠,眼皮都没抬。
“你就是那个做‘宁心引’的宋氏?”
“回太后,奴婢宋芷薇,尚药局协理香料事务。”
“协理?”太后嗤笑一声,“一个从冷宫爬出来的丫头,也配管香?”
“奴婢不管香。”她说,“奴婢只管让人睡得踏实。”
太后这才抬眼,目光像刀片刮过她的脸。她没躲,也没低头,只是轻轻把竹篮放在脚边的小几上。
“打开。”太后说。
她解开麻绳,掀开素绸,露出三丸青灰色的香丸。没有装瓶,没有贴签,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那儿,像三颗晒干的果仁。
“这是什么名目?”太后问。
“还没起名。”她答,“等太后赐个名字,也好显得尊贵些。”
太后哼了一声:“跟你主子学的?先送香,再求名,最后要好处?”
“奴婢不敢跟皇后比。”她摇头,“皇后要的是安稳,太后要的是清净。这香不一样。”
“哦?”太后指尖拨了下佛珠,“怎么个不一样法?”
“皇后的香,是让她睡得着。”她说,“太后的香,是让她醒得明。”
太后眯起眼。
她继续道:“昨夜奴婢调香时想,太后日理万机,操心的不是枕头高低,而是朝堂风云。这香若只安神,未免太浅。所以加了一味远志,提神不伤气;减了山柰,避邪不扰魂。点一丸,能让人在半梦半醒间,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
太后没说话,只示意嬷嬷取香过去。
老嬷嬷戴上纱手套,夹起一丸放进铜炉。火苗舔了两下,香气缓缓腾起。初闻似雨后竹林,再嗅带点松针的清苦,细品之下,竟有一丝极淡的甜,像是谁在深山老庙里煮了一碗糙米粥。
太后闭眼。
片刻后,她眉头松了半寸。
“你这香……倒是有点意思。”她睁开眼,“不是讨好人的味道。”
“奴婢不想讨好。”她坦然,“只想让太后闻见点真东西。”
太后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你倒会说话。可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会说话的人?一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活的说成死的。”
“奴婢不会说话。”她说,“奴婢只会做事。香好不好,鼻子说了算。您若觉得假,大可不用;若觉得真,奴婢每月初一奉上三丸,不收钱,不要官,只求能在东六宫安稳做事。”
太后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跟许太医走得近?”
她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奴婢在冷宫时承他照应,懂点香道也是他教的。”
“他那人,书呆子气重,可心思不傻。”太后淡淡道,“你跟他合伙做伤药的事,我知道。”
宋芷薇没辩解,也没慌张:“是。我们做了能止血、去腐、不招虫的伤药,在冷宫救过人。”
“你还救过李四?”
“他是宦官,受伤没人管,奴婢看着不忍。”
太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殿内一时安静,只有铜炉里香丸噼啪轻响。
过了会儿,太后忽然道:“你这香,叫‘醒神引’吧。”
“谢太后赐名。”她福身。
“不必谢。”太后摆手,“我赏你一样东西。”
她抬头。
“从今日起,你入御前司听用,随驾侍香。”
宋芷薇愣住。
这不是提拔,是跃龙门。御前司是什么地方?皇帝眼皮底下,一步错就掉脑袋。可偏偏又是最接近权力的地方。她原本只想在东六宫安稳做事,结果太后直接把她扔进了龙潭虎穴。
“奴婢……只怕资历不够。”她迟疑道。
“资历?”太后冷笑,“你在冷宫抄一百遍《宫规》的时候,有没有人说你资历不够?你被贬掖庭洗衣的时候,有没有人问你够不够格?现在你说资历不够?”
她闭嘴。
“我给你这个差事,不是恩典。”太后声音低了些,“是考验。你若真有本事,就用这香让我睡得明、醒得清。若你是个绣花枕头,那就趁早滚回你的破屋子去。”
“奴婢遵命。”她低头。
“每月初一,三丸‘醒神引’。”太后说,“少一丸,罚;多一丸,杀。明白吗?”
“明白。”
“下去吧。”太后挥了挥手,“明日辰时三刻,御花园南门候着,伴驾采风。”
她退后两步,转身出门。
走出慈宁宫大门时,阳光正好照在脸上。她没笑,也没喘口气,只是把手伸进袖子,摸了摸那支素银簪的尖儿——刚才在殿里,她趁人不备,已在簪头抹了一层极薄的香粉。
这一回,她留的是“醒神引”的底料。
她要看看,这香到底能让太后清醒到什么地步。
回到东六宫偏院,她关上门,从床板下抽出那张写满“已知敌情”的纸,提笔添了一行:
**太后——喜静恶噪,惧权旁落,可用香控。**
写完,她吹干墨迹,重新塞好。然后打开陶罐,将剩余的十二丸“年安香·乙二”一一摆出,挑出三丸品相最好的,装进新制的小绸袋里,袋子上用黑线绣了个极小的“太”字,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知道,这一招叫“双线并行”。
一条线拴住皇后,靠的是恐惧与依赖;
一条线牵住太后,靠的是清醒与掌控。
两个人都想睡安稳,可一个怕失去,一个怕看不清。她只要把香做成她们离不开的东西,就能在夹缝里活出一条路。
傍晚时分,裴野派人送来一封信,只有五个字:
**“慈宁宫如何?”**
她提笔回:
**“香已入炉,火候正旺。”**
信使走后,她坐在门槛上,望着天边最后一缕霞光。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洗衣局方向的皂角味,混着远处御花园新开的晚桂。
她忽然想起昨夜和许墨深说的话:“最需要安神的人,不是皇帝,是太后。”
可她今天送去的,却是“醒神引”。
因为她更清楚——
太后睡不着,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猜。
她夜里睁眼,想的不是明天吃什么,而是哪个儿子想夺位,哪个大臣想结党,哪个妃子在背地里烧小人。这种人不需要迷迷糊糊地睡,她需要的是在清醒中掌控一切。
所以她给了她“醒神引”。
让她越清醒,就越怕失控;
越怕失控,就越离不开这香。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走进屋内,点亮油灯。
灯焰跳了两下,映在墙上,像一只睁眼的兽。
她从柜子里取出另一罐香粉,标签写着:“年安香·丙三”。
这一版,加了微量远志,减了蜜糖焦底,专为长期使用设计,不会产生依赖性,却能让使用者在不知不觉中习惯那种“清醒感”。
她准备后日偷偷换掉“醒神引”的配方,慢慢过渡。
毕竟,真正的控制,不是让人离不开你,
而是让他们以为自己还掌控着一切。
她翻开《香谱》,在空白页写下一行小字:
**“香之道,不在惑人耳目,而在入骨三分。”**
写完,她合上书,吹灭灯。
屋里顿时漆黑一片。
她坐在床沿,听着窗外虫鸣,一动不动。
直到月光照进窗棂,落在她脚边,像一滩水。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太后啊太后,你以为你在试我?”
“其实……我早就开始试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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