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觅琅点头：“是。所有证据链条完整，没有第二种可能。”

福宁公主抬起头，眼底满是挣扎：“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直接去宫中对峙吗？可我们没有实证，皇后若是矢口否认，我们反而会落个污蔑中宫的罪名。”

孟觅琅道：“不能硬来，要让皇后自己露出马脚，要让她亲口承认。我们现在缺的，不是推断，是让她无法辩驳的铁证。”

元北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满心疲惫：“我现在脑子很乱，一边是从小敬畏的皇后，一边是躺在这里生死未明的五弟，我真的不知道该相信谁，该怎么做。”

福宁公主也红了眼眶：“我也是，只要一想到皇后可能是凶手，我就浑身发冷，这么多年的亲近与信任，难道全都是假的吗？”

孟觅琅看着两人纠结痛苦的模样，轻轻开口：“你们是不相信我的判断，对吗？”

此话一出，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元北景与福宁公主对视一眼，都没有立刻回答，既没有点头承认，也没有摇头否认，只是沉默地垂着眼，心底的挣扎几乎要溢出来。

孟觅琅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榻上昏迷的五皇子身上，神色越发沉重。

他明白，要让两人彻底推翻多年来对皇后的印象，绝非易事，除非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否则他们很难完全接受这个残酷的真相。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时，府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下人惊喜的呼喊声，由远及近：“殿下！公主！孟公子！外面来了一群人，说是……说是找到了靖安伯府二小姐！”

三人猛地同时站起身，脸上的凝重瞬间被震惊与狂喜取代，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朝着门外快步走。

刚走到府门门口，他们就远远看见，一群人正朝着这边走来，被围在最中间的，正是那个小小的、穿着浅色衣衫的小满盈。

福宁公主最先忍不住，声音都在发抖：“满满！真的是满满！”

元北景也快步上前，满眼不敢置信：“你回来了……你真的平安回来了！”

孟觅琅看见妹妹的那一刻，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快步走到小满盈面前，蹲下身仔细打量着她：“满满，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满盈仰起小脸，看着眼前的众人，笑得甜甜的，伸手抱住孟觅琅的胳膊：“哥哥！满满没有受伤，满满很平安，满满还救了大哥哥呢！”

老夫人与青年跟着上前，青年微微躬身：“见过二皇子殿下，公主殿下，在下原是宫中侍卫，多亏满满姑娘出手相救，才得以捡回一条性命。”

元北景与福宁公主连忙扶起众人，目光却始终落在小满盈身上，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福宁公主轻轻抱起小满盈，把她搂在怀里，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好孩子，你可算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五弟还一直惦记着你呢。”

小满盈伸手擦了擦福宁公主的眼泪，软软地说：“公主不哭，满满回来了，满满还会救大白的。”

众人一边往府内走，一边快速交流着这段时间的经历。

青年把自己在凤仪宫附近值守、遇见五皇子、突然魂魄出窍的经过一五一十全部说出，与之前孟觅琅推断的内容完全吻合。

孟州沉声道：“他出事在凤仪宫脚下，满满失踪与皇后有关，五皇子被皇后的人刺激昏迷，所有线索，没有一处偏离凤仪宫。”

孟觅琅接着补充：“传信刺激五皇子的是皇后的人，向张贵妃告密的也是皇后的人，两人分工明确，一个点火，一个补刀，布局周密，环环相扣。”

所有信息汇合在一起。

元北景与福宁公主一路听着，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原本心底最后一丝为皇后辩解的念头，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再也没有开口说一句维护皇后的话，再也没有提起她往日的温柔仁德，再也没有质疑任何一个推断。

福宁公主抱着小满盈，手指微微发抖，眼底的信任与亲近彻底被失望与冰冷取代。

元北景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肩膀紧绷，往日里对皇后仅存的尊敬与感念，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所有人都清楚，真相已经摆在眼前，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

只是，一个巨大的疑惑，依旧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挥之不去——

皇后稳坐后位二十多年，骗过了所有人，此刻，却不惜毁掉自己多年的伪装。

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众人想不明白。

正巧这时，榻上的元不散指尖忽然一动，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掀开一条缝隙。

守在一旁的福宁公主最先察觉：“五弟！你醒了？”

元北景立刻快步上前，蹲在榻边，语气急切：“五弟，你感觉怎么样？能不能听见二哥说话？”

小满盈、孟觅琅、孟归瑾、孟州、伍静华全都围了上来，目光齐刷刷落在榻上的元不散身上。

元不散缓缓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显然身体状况比昏迷之前还要糟糕。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被福宁公主抱在怀里的小满盈身上，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嘴唇轻轻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满满……”

小满盈立刻从福宁公主怀里挣了一下，小小的身子凑到榻边，仰着小脸看着元不散，软软地开口：“大白，你醒啦，满满在这里。”

福宁公主连忙扶着元不散微微垫高一点枕头，声音温柔又心疼：“五弟，你慢点，别着急说话，你已经昏迷好多天了，身子虚得很。”

元北景也紧紧皱着眉：“五弟，太医马上就到，你先歇着，有什么事等身子好点再说。”

元不散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小满盈身上，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与担忧：“你……你没事就好……我听说你失踪了……”

小满盈点点头：“满满没事，满满现在回来啦。”

元不散轻轻喘了几口气，缓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继续开口，他看向围在身边的众人：“我昏迷的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事？”

福宁公主与元北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为难，可看着元不散清醒的模样，他们也知道，这件事终究是瞒不住。

福宁公主深吸一口气，声音放轻：“五弟，你听我说，你是……是被人刺激，气急攻心，才导致一直昏迷不醒。”

元不散愣住了，虚弱地开口：“刺激？谁刺激我？”

元北景沉声道：“是皇后宫里的人，奉了皇后的命令，特意跑来告诉你，满满在宫中被人掳走，生死不明，话里句句尖锐，就是故意要让你情绪崩溃。”

众人道：“我们怀疑害你的真凶是皇后娘娘。”

元不散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什么？皇后娘娘？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福宁公主声音低了下来：“是真的，五弟，我们没有骗你。”

元不散用力摇头，因为动作太急，猛地咳嗽起来，嘴角又溢出一丝血丝，看得众人心里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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