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盈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吃着糕点，又喝了几口热粥，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满足：“好吃，这个甜甜的糕最好吃了。”

老夫人看得心都软了，不停给她布菜：“好吃就多吃点，以后天天给你做。”

小满盈一边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忽然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青年，声音软软地开口：“大哥哥，满满能问你一件事吗？”

青年立刻坐直身子，语气郑重：“小恩人尽管问，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诉你。”

小满盈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才继续说道：“你以前在皇宫里，都是干什么的呀？”

青年笑了笑，语气平和：“我就是普通的值守侍卫，负责在宫里各处宫门外巡逻、守岗，按点当差，按点歇息，不算什么要紧差事。”

小满盈点点头，又问：“那你昏迷之前，在宫里有没有遇到什么不一样的事？有没有看见奇怪的人，或者听见奇怪的话？”

老夫人也立刻看向儿子，她也一直想弄清楚这件事：“对，儿啊，你好好想想，越仔细越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会突然就魂魄出窍了？”

青年放下筷子，眉头轻轻皱起，努力回想昏迷前的所有细节，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多少钱，如果非要说，那就是晕倒前几天，是要去皇后娘娘的凤仪宫附近值守。”

小满盈握着勺子的小手微微一顿，耳朵轻轻竖了起来。

青年继续回忆：“那天我换好了侍卫服，前去当差的路上，在宫道上正好遇见了五皇子殿下。”

听到“五皇子殿下”三个字，小满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些，坐姿也微微挺直。

青年没有察觉她的变化，依旧认真说道：“五皇子殿下那天心情好像还不错，我们正好同路，就一起走了一小段宫道，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小满盈问：“你们说了什么？”

青年想了想：“也没什么特别的，五皇子殿下问我当差辛不辛苦，我回了殿下的话，没过多久就到了凤仪宫附近，我要去值守的点位，殿下要往御花园的方向走，我们就分开了。”

小满盈又问：“分开之后呢？你立刻就晕倒了吗？”

青年摇头：“没有，我是过了几天，觉得脑袋忽然发沉，眼前一阵阵发黑，浑身都提不上力气，我想喊人，可声音还没发出来，就直接倒在地上，后面的事情，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老夫人听得心惊胆战，紧紧抓住儿子的手：“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你连一点防备都没有？”

“一点防备都没有。”青年点头，“我身子一向结实，从来没有过那种情况，现在想来，实在是蹊跷得很。”

老夫人叹了口气：“太医也查不出来，要不是满满，咱们娘俩这辈子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小满盈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吃着东西，没有立刻说话，心里却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这位大哥哥的症状，和元不散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都是好好的人，都是突然倒下，都是身子没病，都是魂魄出窍。

她小口咬着糕，心里默默想着这些事。

老夫人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吃不下去，连忙又给她夹了一块酥饼：“满满，怎么不吃了？是不是不合胃口？”

小满盈抬起头，立刻摇了摇，笑得软软的：“没有，很好吃，满满还在吃。”

青年看着她，又忍不住开口：“小恩人，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你是不是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小满盈咬着酥饼，眨了眨眼：“满满只是觉得，大哥哥晕倒的样子，好像有一点点像满满认识的一个人。”

青年立刻追问：“像谁？那个人也是在宫里出事的吗？”

老夫人也连忙凑过来：“满满，你快说说，那个人是谁？也是魂魄出窍吗？现在好了没有？”

“那个人呀，也是站着站着就倒下了，一直醒不过来。”

青年脸色微微一变：“那也是……魂魄出窍？”

小满盈点头：“嗯，跟大哥哥一样。”

老夫人瞬间慌了：“那这么说，不是巧合？是宫里有人专门害你们？”

青年也神色凝重，握紧了拳头：“若是这样，那五皇子殿下……”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不敢往下说。皇宫里的事，牵扯到皇子和后宫，哪怕只是猜测，也足够让人胆战心惊。

小满盈看着两人紧张的样子，仰起小脸：“奶奶，大哥哥，你们别害怕，满满会弄清楚的。”

老夫人连忙抓住小满盈的手，眼眶都红了：“满满，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们，我儿子要是再被人害，我这条老命也活不成了！”

青年也立刻起身，对着小满盈深深一揖：“小恩人，求你指点一二，我不想不明不白地再出事，更不想连累我娘。”

小满盈连忙从椅子上滑下来，扶住青年的胳膊：“大哥哥不用跪满满，满满会帮你们的。”

老夫人哽咽道：“好孩子，真是老天爷派来救我们的好孩子，你放心，在我们家，你安安心心住着，谁敢欺负你，奶奶第一个不答应！”

小满盈点点头，又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勺子继续吃饭，只是这一次，她吃得慢了许多，小脑袋里，一直在想着凤仪宫、元不散，还有那些牵着魂魄走的黑气。

-

与此同时，五皇子府内。

烛火昏沉，满室药味，元不散静静躺在锦榻之上，面色惨白如纸，双唇毫无血色，双目紧闭始终不曾醒转。

福宁公主坐在榻沿，一手紧紧攥着元不散微凉的手，一手不停用锦帕拭着眼角的泪水，神色满是焦灼与心疼。

福宁公主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疲惫：“五弟已经昏迷有一段时间了，太医来了一拨又一拨，御药房的珍稀药材用了不计其数，可他半点醒转的迹象都没有，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撑不住了。”

元北景停下脚步，望着榻上脸色苍白的元不散，语气沉重无比：“我何尝不是日日难安，白天在朝堂强装镇定，夜里回到府中便直奔这里，就盼着能看见他睁眼，可每次来，都是这般模样，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福宁公主泪眼朦胧地开口：“五弟昏迷前还笑着跟我说，等天气再暖些，便陪我去御花园赏牡丹，如今……”

元北景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世事无常，谁能料到会出这般变故。对了，你前些日子派人打探满满的消息，可有什么眉目？”

福宁公主摇摇头，泪水落得更凶：“毫无头绪，那孩子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宫里宫外翻了个底朝天，她的兄长与家人还在四处奔波，逢人便问，日日在宫门外求见陛下，可连宫门都进不去，实在是可怜。”

元北景神色一黯：“是我们亏欠了那孩子，当初若不是我们把她带进宫，若不是我们护不住她，她也不会落得这般下落不明的境地。”

福宁公主点头，声音发颤：“没错。说起来，皇后娘娘那通消息，好好的，偏偏在那个时候派人来通知五弟，说满满在宫中失踪，疑似有歹人掳走。五弟本就心思纯善，最疼这孩子，一听这话，当场气血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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