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些残缺的肢体，被砍断的胳膊，给斩碎的手指，只剩一半的脚掌，小童已经认不出来了。

太多了。

小童愣愣的趴在地上，冰冷粘稠的鲜血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她虽然是被怪物收养，但从未见过如此残酷的一面，那些叔叔阿姨总是将她保护的很好。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死亡。

“钱斌伯伯，大家……你们怎么了？”

“你们……哇！”小童哭了起来，“你们快起来啊，你们别吓小童！”

“……这不好玩，这真的不好玩！我不玩捉迷藏了！我们回去吃蛋糕！”

“……你们快起来呀！”

汪队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小童：“呵，这小怪物看到同类死了，还挺难过。原来你们怪物，也有感情啊？”

“不过放心，马上就不难过了。”

“叔叔带你去找他们。”

说着，他提起圣剑，身后洁白的双翅拍打，带着一身鲜血在黑暗中掠向小童。

“你敢！”

白兔发出一声怒吼，原本疯狂逃命的红色高跟鞋前所未有的明亮。

恐怖的作用力让方圆两米的水泥都瞬间崩碎，她整个人化作一道猩红的残影扑向汪队。

“小童，跑！”

她说着，探出利爪扑向汪队！

利爪在黑暗中划出猩红的圆弧。

汪队却连防御都懒得防御，任凭那利爪抓在自己脖颈，在洁白的铠甲上荡出火星，却根本没有留下痕迹。

“轰！”

巨大的圣剑挥舞出光柱，那只利爪在空中飞起，掉在地上。

“还挺聪明。”汪队抬起圣剑，声音冰冷。

在那圣剑斩落的刹那，白兔猛地改变方向，舍弃一条胳膊为代价，整个人直扑小童而去。

“白兔姐……”

黑暗中的小童忽然一只柔软的胳膊抱住了自己，将自己抱出了那猩红的血海，抬头看到了白兔姐那紧绷的面庞。

小童双手紧紧抓着白兔女生的衣服，声音带着哭腔：“大家都……”

“小童！”白兔一路跑到步行楼梯旁，一把拉开铁制安全门，把小童往楼梯推去，深深看了小童最后一眼：“快跑，好好活着！”

“白兔姐，你的胳膊……”

“该死！还是出不去！”白兔忽然狠狠咬牙，她发现小童同样无法离开那血色的墙壁。

“你们当然出不去。”汪队的声音从后方的黑暗中传来，“这是我给你们怪物准备的血墓。”

“怪物，就该乖乖等死。”

沉重的脚步响起，汪队拍打着生长着猩红肉球的双翅，带着满是鲜血的洁白铠甲，提着宽大而染血的圣剑，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他的双眼散发猩红的光，嘴角露出狞笑：“怪物，必须死。”

“该死……”

白兔将小童护在身后。

以她的速度，或许还能拉开距离周旋一段时间，但此时小童在她身后，她不能逃跑！

她仅剩的利爪探出，横在身前，反射着冰冷而锋锐的光芒，她的獠牙也从口中探出，努力摆出凶狠的模样。

但这一切在汪队面前，在那把圣剑面前，如此可笑。

白兔秀气的脸蛋上青筋暴起，猩红的双眸死死盯着汪队，散发着满是杀意的红光。

她找着机会，准备拼死一搏。

“怪物，准备拼命了？”

“哗啦。”

沉重的铠甲声中，汪队举起了圣剑。

忽然。

“噗通！”

之前还满脸杀意、露出獠牙利爪的白兔忽然跪了下去。

汪队皱眉看着她。

白兔收起獠牙和利爪，捂着自己断掉的肩膀，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一片猩红的地面和尸体与残肢，脸上露出一个绝望的微笑。

“杀了我吧，我不会反抗。”

“我只求你放了小童。”

“她真的是一个普通人，她是无辜的。”

“信我一次，就信我们一次！给我们一个机会，好吗？”

看着目光诚挚的白兔，汪队沉默。

“动手吧。”

白兔沾血的面庞感激的笑了笑，弯下身子，伸出自己的脖子，脑袋紧紧贴在地上，她侧脸对小童露出一个微笑：“小童，别怕。”

“姐姐和大家会一直陪着小童的……”

“唰！！”

圣剑斩落。

白兔的话语戛然而止，那璀璨的光照亮了她的面庞。

她没死。

白兔呆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那璀璨的光在她眼前斩碎了小童，斩断了那个被抱在怀里的毛绒玩具熊。

“噗通！”

填充的棉絮在空中飞舞，毛绒玩具熊重重的跌在地上，与之一起的还有跌在地上的小童的身体。

世界仿佛静止了。

白兔呆愣的看着小童，她被一剑从胸口斩断，她脸上还带着残余的惊恐和茫然，那稚嫩的脸还未见过这个世界。

毛绒玩具熊睁着呆呆的双眼，一动不动的躺在黑暗中。

温热的鲜血流淌，彻底染红了它。

“你杀了她……”白兔许久才说出这句话，声音沙哑而颤抖。

“我怎么会信你呢？怪物？”汪队冷冷道：“我怎么会放过一个怪物呢？”

“可她是人……”白兔愣愣的看着小童。

“她怎么可能是人，一群怪物养大的……”汪队冷冷说道，但说到一半，忽然愣住。

汪队看着小童，疑惑道：“她为什么不动？她的上半身为什么不挣扎！这个怪物为什么不惨叫！”

怪物，除非直接砍掉脑袋。

否则哪怕是从胸口斩断，那一点鲜血也足够怪物艰难的存活一段时间！

“这个怪物为什么不动！！！”

汪队瞳孔剧烈收缩，一股极大地恐惧出现在他心中，他死死盯着小童，额头青筋暴起！

“怪物，你叫啊！！”

他顾不得再去砍掉白兔的脑袋，踉跄着跑过去，狠狠拍了一下小童的身体，“像他们一样挣扎着发出惨叫啊！怪物！你为什么不叫！”

“这一剑没砍掉你的头，你快叫啊！”

“你叫啊！”

汪队的声音带着愤怒，但更多的是恐惧，是害怕，是恳求，是一种发自骨头缝里传来的冰冷和深深的绝望。

白兔此时可以逃走，但这一刻，她完全没有逃走的想法。

她甚至懒得动一下，头依旧紧紧贴在地上，只是嘴角带着绝望而冰冷的笑容。

“她真的是人类，无辜的人类，你可以摸一摸，她的血，是热的。”

汪队颤抖着伸出手，摸了一下。

猩红粘稠的血染红了铠甲。

透过冰冷的铠甲，他感受到了一股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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