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萨摩耶走过来递过一包。

钱斌给汪队的嘴里插上一根烟点上，想了想，自己也点上一根。

“三十二的时候，我结婚，和老婆准备要孩子，所以戒烟了。”钱斌抽了一口，道：“不过其实现在抽，也不伤身体了，毕竟成了怪物么。不过平时我还是不会抽，因为我老婆不喜欢烟味。”

“对了，当时你也准备要孩子来着，我还劝过你戒烟。结果你只是抽的少了。”

“不过我理解，毕竟你这工作性质，压力比我大，还得熬夜分析案情。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挺幸运的，虽然当医生也得值班加班，但总比你这要好。”

钱斌聊起家常，这一刻，两人似乎脱离了怪物与人类的身份，又成为了平日里相熟的朋友。

汪队神色柔和了一些，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老汪，咱俩认识多少年了？”

沉默许久，汪队声音沙哑道：“十几年了，那时候你刚来公安医院，第一个伤员就是我送来的刀伤。那一次也是我第一次作为队长办案。”

“对，那次给我吓得，我第一次看到那么惨的，就在自己面前，而我还要拿着刀给他主刀……”钱斌呵呵一笑，揉了揉已经不再年轻的脸蛋。

忽然，钱斌脸上笑意散去，认真道：“十几年了，你也知道我是什么人。你说，我会杀人吗？”

“作为人，你不会。”汪队的笑容也瞬间冷了下来，盯着钱斌，吐出一口烟，“但你是怪物。”

“但我还是我。”

钱斌伸手摘下汪队嘴里的烟，弹了弹烟灰，再给他插回去，“我是大夫，也是怪物，你说，我会杀人吗？”

汪队没有说话。

钱斌叹了口气：“如果我说我没有杀过人，你信吗？”

汪队转过头，看着钱斌，没有说话。

钱斌抽了口烟，吐出烟雾，自顾自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杀过人。我的确喝血，但都是从医院搞来的报废血浆。”

“那些血浆，已经无法再被使用。但还残留着一些营养。”

“不然我也不会一直躲在医院。”

说到这里，钱斌看了看那些站在一旁，神色紧张的看着这里的白兔少女等人。

“他们也是。或许你不会相信，但我们真的是无害的怪物。”钱斌抬起头，他的眼镜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我们不是怪物，我们依旧是人类，只是染病了。”

“血是我们的药，只要每日服药，我们就可以摆脱病情。”

“甚至，只要给我一定时间，说不定，我就能找出终极的解药……”

钱斌声音诚挚，说完，他看了看汪队。

汪队沉默不语。

“好了，话我已经说完了，至于你女儿，很抱歉，虽然不知道是那个同类做的，但如果当时我在场，我一定会阻拦。”

钱斌拍拍汪队的肩膀：“我也会帮你查。等找到真正的凶手，我也可以帮你。”

“多谢。”汪队点点头，吐掉了嘴里的烟头。

钱斌喉咙滚动了两下，伸出右手，低头往掌心吐出一口粘稠的灰色液体。

与此同时，钱斌那原本强横至极的血族男爵气息忽然跌了一截，眼中闪烁的红芒也瞬间暗淡。

白兔女生眼中露出一丝心疼，想说什么，却被钱斌摆了摆手。

血技，【血之治愈】。

通过提取出血液中的营养，将其催化为治愈伤口的血族药物，提高营养利用率。

钱斌每次使用【血之治愈】，都需要饮下鲜血，来转化为血族药物。

但如果没有吞下鲜血，钱斌就需要耗费自身的真血，而真血对于每个血族来说都格外宝贵，那是所有血能的源泉。

而对应的是，这次钱斌吐出的药物前所未有的粘稠和富含营养，就连汪队都能感受到其中旺盛的生机，全身的伤口似乎都在这一刻欢呼。

“别嫌弃。”

钱斌大夫说完，把右手放到汪队嘴边，轻轻灌入那一捧灰色液体。

汪队眼神复杂，但碍于身体无法行动，只能抗拒的眼睁睁看着那液体滑入喉咙。

当灰色液体进入汪队身体的刹那，汪队全身的伤口瞬间肉眼可见的愈合，甚至比之前更加强壮了一些。

就连之前消耗的体力都再次饱满起来。

钱斌大夫再次将一个血色的针管扎进汪队肩膀。

随着注射，汪队原本麻木到无法感知的身体渐渐恢复了知觉，无力的四肢开始活动。

“事情我都给你说完了。”钱斌拍了拍汪队的肩膀，“现在，你不会对我动手了吧？”

“你走吧。”汪队复杂的看着钱斌，缓缓叹了口气。

“谢谢你相信我。”钱斌呵呵笑着，转过身去，对着白兔女生等人招了招手：“各位，走吧。”

说着，他迈步往前走去。

白兔等人也放下心来，萨摩耶男生笑道：“不容易啊，这是第二个相信我们……”

“轰！”

巨大的轰鸣响彻整个地下停车场，遮蔽了男生之后的话语。

白兔猛然转过身去。

眼前的一幕让她瞳孔收缩，愣在原地。

冰冷的鲜血打在她的脸上。

钱斌大夫那穿着白大褂的身体依旧站在原地，但脖颈却被一束璀璨的光芒斩断，他的头颅在那光芒中高高的飞了起来，鼻梁上的眼镜反射着温暖的光。

他的表情依旧在微笑，似乎刚与老友谈心一场，准备告别回家。

那神圣的光芒擦着众人的头顶飞过，钱斌大夫的脑袋落在地上，滚落在白兔脚边。

在那白大褂的无头尸体之后，汪队喘着粗气站了起来，双手紧握着那一把巨大的圣剑，破碎的面甲下露出了森然的笑容。

“不用谢。”

“因为我从来没相信过你。”

“什么怪物不会杀人……你们这些该死的怪物……她们当初就是被你们这些东西杀死了！”

“怪物，必须死！”

“你们这些东西，还想骗我？”

汪队眼中满是愤怒，他再次挥舞圣剑，璀璨的光将钱斌的身体也彻底斩断。

“跑！”

萨摩耶男生回过神，立刻大喊了一声，转身往后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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