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在道路上行驶，陈凡想了想从兜里拿出手机。

给老爸打了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老爹粗狂的声音：“喂？儿子，你没事吧？我听警方说……”

“爸，我没事。现在正要去上学。”

“啊，那就好。”老爹松了口气，“担心死我了，要不是我这儿有事走不开，早就过去看你了。”

“行，平安就好，不说了，你王叔他们等我呢。”

“别催了，看我大杀四方！哈哈，胡了！翻两番，一人四块！”

陈凡默默挂断电话。

正在开车的小李警官两眼一亮：“哎，聚赌？你爹在哪，指个方向。”

“就你热心，开你的车。”

汪队瞪了眼小李，骂道：“几块的麻将抓个屁，还不够油钱。人家刚出来，你抓人老爹？就怼着一家霍霍是吗？”

“可咱好歹是警察……”

“闭嘴！”汪队带上一些怒意。

“哦。”

陈凡也没想到自己刚出来，差点给老爹送进去，整上父子接班。

老爹，一个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赌徒。

其实也不算赌徒，每天打来打去也就十几块输赢，平日里老妈只要出差，他就一起消失，让兄妹二人自己对付几口。

谁让自家老婆能赚钱呢。

陈凡又给老妈打过去。

“儿子，你没事吧？”老妈的声音充满焦急：“警察联系我了，我立马结束会议，现在正往回赶呢。”

“妈，我没事，正要去上学。”

陈凡简单说了几句，老妈放下心来，立刻道：“那就好，司机，掉头。”

“小王，通知他们回来继续开会，我就不信了，那几个臭外地的还能抢过咱们的市场？”

“竟然还盯上学生市场。咱们是什么行业？学生都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身份敏感，全是麻烦！万一官方严打，咱们也得倒霉！好不容易安稳下来，可不能被他们搅乱了！”

“大不了就打！咱们在这儿耕耘这么久，看谁能拼过谁！这几个臭外地的！”

小李脸色微微凝重：“你妈干嘛的？不会倒卖违禁品吧？”

陈凡挂断手机：“在青城和隔壁临城开了三个医美店。”

“哦，怪不得不拉学生当客户。我还以为是做什么违禁品的。”小李叹了口气，“还寻思遇见犯罪世家了。”

陈凡心说听你语气怎么还挺失望呢。

“对了，你妹妹呢，干嘛的。”

“怎么，还想给人家全家都逮一遍？你咋就这么热心？遇见什么事都得查查？”副驾驶的汪队心都有些累，转头对陈凡道：“别理他，刚毕业的都这样。”

面对这个过分热情的小李警官，陈凡没再敢给老妹打电话。

不过也没必要打，老妹是住宿学校，只有周六周天回家休息，现在估计把手机藏宿舍柜子里。

发条短信，告诉她自己平安就好了，反正今天周五，晚上老妹就回家了。

短信刚发完，警车已经驶入公安局大院。

汪队和小李警官下车，回来的时候多了个人。

一上车，赵大雷立马拉住陈凡，神色憔悴，却神神秘秘道：“放心，我什么都没跟他们说。”

陈凡一脸错愕：“啊？”

赵大雷咬牙切齿道：“韩子星竟然报警了，没义气的玩意儿！他肯定都撂了！”

“撂什么了？”

赵大雷坐在后排，看了看正在开车门的汪队和忽然又往所里跑的小李警官，低声道：“还能是什么，就是你杀张小小那事……”

“我没杀。”

“啊？”

“那是歹徒做的，陈凡被挟持了，最后抓住机会杀了歹徒，已经定性正当防卫了。”坐上副驾驶的汪队冷着脸道。

赵大雷一脸懵：“啊？那你们怎么不早说。”

不提还好，汪队气不打一处来：“我们都告诉你了，是你自己一直说什么别想骗你，你是不会出卖兄弟的。你知道这给我们带来多少调查难度吗！”

“那既然没杀人，干嘛审我一晚上？”赵大雷不服气：“你们这是滥用私刑！”

“你还好意思说，等我们赶过去，你都把尸体拖坑里了，再晚点过去你能垒个坟！问你什么都不回答，还说什么绝不会出卖兄弟。”

汪队怒道：“没给你打成共犯就不错了！”

“也就那韩子星全交代了，调查清楚了，不然你也得三年！我就问你，你埋尸体干什么？”

赵大雷嘴硬道：“我，我那是看不过去，帮她入土为安。她还得谢谢我呢！”

陈凡肃然起敬：“雷哥心善。”

汪队冷着脸道：“就你这态度，拘你一晚上都轻了，不给你个教训，鬼知道你以后能干什么。”

“你爹赵天雷是吧，十几年前也是常客，我也抓过。少听你爹那一套，知道吗！”

赵大雷无言以对，跟个鹌鹑一样老实坐着了。

车门打开了，小李气喘吁吁的上了驾驶座，往后座递了两个打包盒。

“食堂没吃的了，光剩下点八宝粥，你俩喝点吧。”小李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一边发动车一边道：“到现在没吃东西，白天还得上学。”

“啊，谢谢。”

陈凡接过八宝粥，喝了一口，顿了一下，猛地打开车门吐了起来。

酸涩，腥臭，火辣。

喝不下去！

怪物！

你是怪物！

陈凡不信邪的又喝下一口，努力吞咽，但身体却本能的再次呕吐起来。

“怎么？”小李愣了一下，看着八宝粥恍然大悟：“怪我粗心，忘了你昨天刚目睹那些事，这东西看起来像是……要不给你路边买点油条？”

“就你事多，赶紧送他去上学，回来你好好休息，下午你轮休。”汪队疲惫的揉揉头。

“哦。”

“大儿，这八宝粥你不喝给我喝呗，审了我一晚上，给我饿的……果真吗义父！”

警车很快到达学校，警车直接开到校园。

现在正是休息时间，吸引了很多学生的注意。

“怎么了？赵大雷你终于偷窥女生被抓了？”

很快就有熟悉的同学围上来。

“你才被抓！你们是不知道，昨晚，唉，张小小……最后是我大儿把那凶手反杀！牛逼不！”

赵大雷说到最后一脸骄傲，学生们面色惊讶。

当听到张小小死讯的时候，同学们都是一阵惋惜，几个女生哭了起来。

张小小虽然老实内向，有些软软弱弱，但这种女生人缘都不会很差。

这个年纪的学生青春灿烂，基本都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昨天还一起上学的女生忽然死去，一时间都颇受触动。

而听到陈凡手刃凶手，同学们看向陈凡的眼神都带着一股敬意。

“杀得好！给张小小报仇了。”

“还救了个小女孩？不愧是陈凡，咱们班的正义小子。”

这种消息在学生之间传的飞快，可以想象，陈凡很快就会在二中出名。

走在走廊，赵大雷忽然停下脚步。

两眼直直的看着隔壁班门口的一个女生。

那女生孤零零的站在那里，身旁有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她穿着其他学校有些发白的校服，扎起的马尾辫随风摆动，一双长腿并在一起。

只是没有表情的清冷脸蛋，还有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漠，让人打消了靠近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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