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看着苦苦挣扎的汪队，除了愤怒，韩子星还有一些同情。

身处信息流通的【乌托邦】，他自然知道那晚的惨剧，也知道汪队会如何变成这样。

钱斌说过，他是一个善良的孩子。

他一方面为陈凡赢了而感到开心。

而另一方面……他感到害怕。

毕竟，陈凡灭了【乌托邦】。

甚至，陈凡之前问自己在哪，是想杀自己。

他似乎在那条黑暗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渐渐变成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

“为什么大家就不能冷静下来，和平共处，一起好好的活下去……”

“为什么都要有那些奇怪的欲望，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像我一样只想好好活下去……”

“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为什么要杀了乌托邦，为什么都要互相杀死对方……”

韩子星的善良让他陷入纠结，他不希望陈凡死，但也不希望汪队死。

哪怕陈凡覆灭了【乌托邦】。

哪怕汪队不遵守约定。

“我得让他停手！”

“如果他愿意停手……也就表明他不会杀我……”

“他之前还想着救我……说明他心里还是善良的，他，他还是我的朋友，他不是我不认识的怪物……”

韩子星心里带着最后一丝希望，艰难的爬起来，他呼喊了几声，而此时红了眼的陈凡根本听不到他的呼喊。

“陈凡，停手啊！”

韩子星艰难的走去，但还没等靠近，一道血线将他打退。

“他必须死！”

“他知道我们是怪物，而且他是个疯子，只想杀怪物的疯子！”陈凡转头大声喊道。

这黑暗的世界，除了最亲近的朋友，剩下的，谁也不能信！

摘下面具，就得死！

对陈凡来说，这个世界上，怪物里唯一能信任的就只有韩子星！

陈凡没有理由放过这个差点杀了韩子星，还知道自己秘密的怪物！

看着陈凡猩红的双眼和沾染鲜血、杀意狰狞的面庞，韩子星愣在原地。

而此时。

陈凡已经将这个二代神使浑身的铠甲剥了干净，他浑身上下鲜血淋漓，被【血炎】灼烧的漆黑。

他浑身的鲜血几乎完全被血丝吞噬。

此时，面罩下的猩红双眸都暗淡起来，几乎只剩下一口气。虽然脖颈没被斩断，但体内没了鲜血，血族其实也活不下去。

“噗嗤！”

陈凡的利爪贯穿他的脖颈，另一只利爪缓缓摘下那面甲。

此时，汪队已经没有了力气去反抗。

“我倒要看看你是谁。”

陈凡摘下面甲，但下一刻，看着面甲下的面孔，他愣住了。

那熟悉的面孔……

汪队？！

陈凡一时间愣了一下，他根本无法想象眼前这个怪物是汪队。

汪队怎么能是怪物呢！

那个曾拍着肩膀，对自己说“做个好人”的汪队，怎么能是怪物？

汪队被利爪插着脖颈，喉咙几乎翻开，那张熟悉而坚毅的面容此时却带着嘲讽的笑。

“汪队，怎么，怎么你……”

陈凡声音颤抖，喉咙干涩。

而就在此时。

“唰！”

一道利爪从后方猛然刺向陈凡。

那一道身影出现的格外突兀，气息与味道完全内敛，哪怕是陈凡之前都完全没有察觉。

那利爪在空中划过冰冷的痕迹，直奔陈凡而去！

但。

太慢了。

对于此时的陈凡来说，太慢了。

陈凡虽然因为目睹汪队而心神混乱，但还是瞬间反应过来，他甚至没有无需转身去看，一道火线瞬间卷住那道身影的脖颈，火焰劈啪作响的焚烧！

“实力也太弱了。”

“汪队，这就是你埋伏的帮手？”

陈凡冷着脸转头看去，但随即同样愣在原地。

韩子星倒在地上，他的利爪还没来得及收回，但脖颈却被灼烧成了焦炭。

“韩子星……？？？”

陈凡愣在原地，瞳孔不自觉的收缩，他的全身开始颤抖。

“开什么玩笑？”

“韩子星？”

“怎么会是你……为什么对我挥舞利爪的是你……我，我不是故意的……”

陈凡第一次慌了，他颤抖着爬过去抚摸韩子星的脖颈，却发现韩子星的脖颈完全变成了焦炭。

他只是轻轻一碰，韩子星焦黑的脖颈就开始碎裂。

“为什么……”

陈凡愣在那里，看着韩子星苍白的面庞和渐渐扩散的瞳孔。

为什么？

为什么韩子星会对自己挥舞利爪。

陈凡根本想不到，那个悄无声息的从背后扑向自己，挥舞利爪的是韩子星！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自己明明是在救他啊！这个怪物要杀了他们两个！

为什么韩子星要杀我？

韩子星躺在地上，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脑袋和身体似乎没了知觉，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脖颈传来，全身的血能都失去了联系，大脑开始因为失血而眩晕。

视线在变得黑暗，眼前的一切都模糊起来，他好像坠入了一条黑暗的、没有尽头的道路上。

就如那一晚一样，这是通往死亡的道路。

“韩子星，韩子星！”

谁在喊我？

是……陈凡？

韩子星艰难地睁大眼睛，看到眼前的黑暗中，出现了朋友的面庞，就像是那一晚一样。

“你撑住！韩子星！”

“我，我去找鲜血救你！对，我们是怪物，我们，我们只要有鲜血就能活下去！”

“活下去啊！韩子星！”

“陈凡，别喊了……”韩子星嘴角带起笑容，他看着那张染血的面孔，轻轻道：“我，我这次，有些累了。”

“不怪你，是我，是我偷袭你……其实我，没想杀你……我只想斩断你的胳膊……”

“不要杀了……你已经杀了【乌托邦】，不要再杀了。”

“我知道，你不是怪物……我想拉住我的朋友……不要彻底成为怪物……当个好人……”

韩子星忽然顿住了，他的嘴角带起幸福的笑容。

那条黑暗的道路尽头，出现了一袭白大褂，嘴角带着温柔的笑容，目光肯定的向着韩子星点点头。

钱斌大夫身旁，有带着白兔面具的少女。

黑蜂和萨摩耶的青年微笑着牵着手，小童开心的抱着洁白的毛绒玩具熊蹦蹦跳跳。

大家都在。

所有人都在那黑暗中向他招手。

“太好了……大家都在啊……我不冷了……”

韩子星双眼无神的笑了笑，那笑容凝固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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