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蹲下1身，在地上画了个草图。

“刘三，你带一百人，从东边绕过去。等西边打起来，你再动手。”

刘三点头。

“明白。”

凌风又看向李闯。

“李闯，你带一百人，守在北边。有人往外跑，拦住了杀。”

李闯抱拳。

“是。”

凌风看向南宫瑾和王铁柱。

“南宫，你带风无痕，摸进去，先把值夜的摸掉。王铁柱，你带剩下的人，跟我从正面冲。”

南宫瑾点头。

王铁柱抱拳。

凌风站起身。

“丑时一到，动手。”

夜色渐深。

月亮躲进云层里，天地间一片漆黑。

营地里的火堆渐渐熄灭，只剩下几堆余烬，泛着暗红的光。

值夜的护卫，三三两两靠在马车上打瞌睡。

有人干脆躺在地上，扯起了呼噜。

丑时。

凌风打了个手势。

南宫瑾带着风无痕，像一群鬼魅，消失在夜色中。

片刻后。

营地边缘，几个值夜的护卫，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没有人发现。

没有人出声。

又过了一会儿。

营地中央，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惊呼声。

“敌袭——”

话没喊完，就戛然而止。

凌风猛地站起身。

“上！”

四百人，从黑暗中涌出，冲向营地。

连发弩齐射，箭雨倾泻而下。

那些刚从帐篷里冲出来的北凉护卫，还没看清敌人是谁，就被射成了刺猬。

有人拼死抵抗，被三五个夜不收围住，乱刀砍死。

有人想骑马逃跑，被守在北边的李闯拦住，一刀一个，砍下马来。

火光中，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不到半个时辰。

战斗结束。

二百三十名北凉护卫，全毙。

夜不收这边，阵亡七人，伤二十一人。

凌风站在营地中央，看着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

然后，他转身，走向那些马车。

马车围成一圈，车厢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他伸手，掀开一辆车的油布。

里面是满满一车箭矢。

捆扎得整整齐齐，箭头在火光下泛着寒光。

他又掀开另一辆。

皮甲。叠得整整齐齐，足足上百套。

第三辆。

是攻城器械的部件——云梯的梯身，拆成几截，用麻绳捆着。

第四辆。

第五辆。

第六辆。

全是军需。

箭矢，皮甲，攻城器械。

刘三站在他身后，看得眼睛都直了。

“旗总，这……这得装备多少人？”

凌风粗略估算了一下。

“至少八千人。”

刘三倒吸一口凉气。

“八千人的装备……咱们发财了！”

凌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马车。

看着那些箭矢，那些皮甲，那些攻城器械。

这些东西，原本是要用在威北关的。

是要射穿威北军士卒胸膛的。

是要架在威北关城墙上的。

如今，落在他手里。

他转过身。

“把所有马车，都套上马。天亮之前，必须离开这里。”

刘三一愣。

“旗总，这么多东西，咱们带得走吗？”

凌风看着他。

“带不走也得带。这些东西，不能留给北凉人。”

刘三不再问了。

他转身，招呼弟兄们去套马。

凌风站在原地，望着北方。

那里，是额木莫关的方向。

那里，有二十万北凉大军。

正在等着这批物资。

等到的，将是一片灰烬。

天亮之前，凌风带着队伍离开了那片营地。

二十辆马车，全部套上了从北凉人那里缴获的骡马。

刘三骑着马，在车队前后跑来跑去，脸上笑得跟开了花似的。

“旗总，这批东西拉回去，元帅得乐疯了吧？”

凌风没有接话。

他只是走在队伍最前面，目光不时扫过四周的山峦。

他心里不踏实。

这批物资太多了。

八千人的装备，二十辆马车，三百多人的护卫队——全没了。

北凉人不会善罢甘休。

换作是他，也得疯了似的派人来追。

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车队在晨光中缓缓前行，车辙在泥土上留下深深的印痕。

那些印痕，太明显了。

他皱起眉头。

“加快速度。中午之前，必须进山。”

刘三一愣。

“进山？旗总，进山路不好走，马车……”

凌风打断他。

“山路不好走，但能藏。大路好走，北凉人的骑兵更快。”

刘三不敢再问，打马跑去传令。

队伍的速度快了起来。

但那些车辙，还是深深刻在地上。

像一道道指向标，指着他们逃跑的方向。

与此同时。

额木莫关。

南院王帐。

叱罗伏鹰坐在虎皮座上，面前跪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信兵。

那是那支护送队的唯一幸存者。

他在战斗开始时就躲进了死人堆里，装死躲过一劫，天亮后连滚带爬跑回了额木莫关。

传信兵伏在地上，浑身发抖。

“王……那批物资……全没了……护卫队……二百三十人……全死了……”

叱罗伏鹰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传信兵，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

传信兵继续道。

“是炎军的夜不收……他们半夜偷袭……人很多……至少有四五百……”

话没说完，一只茶盏飞过来，砸在他脑袋旁边，砰的一声碎成几瓣。

传信兵吓得伏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叱罗伏鹰站起身。

他走到那个传信兵面前，低头看着他。

“全没了？”

传信兵抖得说不出话。

叱罗伏鹰闭上眼。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转身，走回案后。

案上摊着一张清单。

那是那批物资的清单——箭矢三十万支，皮甲五千套，云梯部件两百副，攻城锤部件二十套，还有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

足够装备八千人。

足够支撑一场大战。

如今，全没了。

前面那些损失——押粮队、储备点、临时营地——加起来，也没有这一批多。

那些，他可以忍。

但这批，忍不了。

没有这批物资，前线的大军，就得饿着肚子等。

没有这批物资，攻城的时候，就得用人命去填。

他抬起头。

“传赫连铁树。”

片刻后，赫连铁树大步入帐。

他单膝跪地。

“王！”

叱罗伏鹰看着他。

“那批物资，被炎狗的夜不收截了。护卫队全灭，物资全丢。”

赫连铁树的脸色变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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