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甲字仓。

夜色如墨，山风呼啸。

仓库内，仅有几点微弱灯火，在风中摇曳。

五名戍卒老兵，围着篝火，低声说笑，显得颇为松懈。

其中一人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墙边解手。

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一切，都与平日无异。

仓库外，万物寂静。

王铁柱带着两个夜不收小队，共二十人，潜伏在距离仓库约百步周围。

人人身着黑色夜行衣，面蒙黑巾，与夜色融为一体。

弓弩已上弦，箭镞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更远处，周镇山率领的一百名神武军精锐，分成三股，分别扼守住仓库通往北方的三条小路。

人人屏息凝神，刀出鞘，箭搭弦。

只等信号。

而仓库侧翼的不起眼的民房中，南宫瑾率领的二十名夜不收主力，静静蛰伏。

南宫瑾一身轻便黑甲，在黑暗中几乎不可见。

他闭目调息，手中长剑横放膝上。

气息悠长绵密，仿佛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丑时初。

山林深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鸟鸣。

短促，尖锐。

不是夜枭。

王铁柱耳朵微动，抬手做了个手势。

所有夜不收，同时绷紧身体。

来了。

十八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自北方中悄然现身。

威北关的城墙虽高，但对他们这些精锐死士来说，也只不过是一道“院墙”而已。

他们身着黑色劲装，外罩皮质软甲，在月光下几乎隐形。

行动无声，步伐轻盈，显然都是潜行高手。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目光如鹰隼，正是狼牙死士百夫长秃尔花。

他抬手，队伍停下。

十八双眼睛，在黑暗中扫视着远处的仓库。

火光微弱，戍卒懈怠。

一切，都与情报相符。

秃尔花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太顺利了。

但他没有时间犹豫。

任务必须完成。

他打了个手势。

十八人分作三队。

一队六人，迅速接近仓库南墙，取出钩索，轻轻甩上墙头。

钩爪扣住垛口，发出极轻微的“咔嗒”声。

另一队六人，绕向东侧，准备从侧面翻入。

最后一队六人，包括秃尔花在内，原地警戒，随时准备接应。

南墙下，六名狼牙死士如壁虎般沿绳索攀爬，动作迅捷如猿猴。

墙头，一名戍卒正背对墙外，低头整理衣甲。

全然未觉。

第一个狼牙死士翻上墙头，悄无声息落地，手中短刃寒光一闪，自背后捂住戍卒口鼻，刃锋抹过咽喉。

戍卒身体一僵，软软倒下。

第二个、第三个……六人全部上墙。

墙下，另外六人也已就位。

秃尔花见南墙得手，不再犹豫，挥手示意。

剩余十二人，同时行动。

十八名狼牙死士，如鬼魅般潜入仓库。

按照情报，粮草就储存在仓库中央最大的石屋内。

沿途遇到两名巡夜戍卒，皆被悄无声息解决。

一切顺利得令人心疑。

秃尔花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石屋前，两名戍卒靠在门边打盹。

狼牙死士迅速解决，推开石门。

屋内，堆满了麻袋。

足有数百袋，堆积如山。

正是粮仓模样。

秃尔花眼中闪过喜色。

他快步上前，用匕首划开一个麻袋。

白色粉末流出。

是粮食？

他抓了一把，凑到鼻前。

不是粟米的香味。

而是……沙土的腥味。

“不好！”秃尔花脸色剧变，“中计了！”

几乎同时，仓库内警锣骤响！

“铛！铛！铛！”

刺耳的锣声，撕裂夜的寂静。

“撤！”秃尔花厉声嘶吼。

但已经晚了。

仓库四面石墙上，忽然冒出数十个人影。

弓弦震动声如蜂群齐鸣。

“嗖嗖嗖——”

箭雨如蝗，覆盖而下！

“举盾！”秃尔花怒吼。

狼牙死士反应极快，瞬间聚拢，以随身携带的小圆盾护住周身。

“笃笃笃——”

箭矢钉在盾牌上，火星四溅。

但箭矢太密，仍有两人中箭，惨叫着倒地。

“冲出去！”秃尔花挥舞弯刀，当先冲向仓库南门。

那里是他们进来的方向，应该防守最弱。

然而，南门早已被从外堵死。

厚重的门闩落下，门后堆满了沙袋。

“破门！”秃尔花下令。

两名狼牙死士取出小型撞木，狠狠撞向木门。

“砰！砰！”

木门震动，却纹丝不动。

“走东墙！”秃尔花当机立断。

队伍转向，冲向仓库东侧。

那里墙稍矮，或许能翻越。

就在此时，东墙外火光骤起！

数十支火把同时点燃，将墙外照得亮如白昼。

周镇山手持长刀，立于阵前。

身后，百名神武军精锐，刀枪如林。

“北凉贼子，还不束手就擒！”周镇山声如洪钟。

秃尔花瞳孔收缩。

果然有埋伏！

但他并不慌乱。

狼牙死士，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

即便陷入重围，也能杀出一条血路。

“杀出去！”秃尔花弯刀前指。

十八名狼牙死士，瞬间结成锋矢阵型，以秃尔花为箭头，悍然冲向神武军军阵！

速度极快，气势如虹！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接触军阵的刹那。

侧面山坳中，忽然杀声震天！

南宫瑾率领五十名夜不收，如利剑出鞘，斜刺里杀出！

剑光如雪，刀影如林！

瞬间截断狼牙死士的冲锋势头！

“结阵！迎敌！”秃尔花怒吼。

狼牙死士应变极快，瞬间转为圆阵，背靠背，应对四面之敌。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夜不收与神武军，人数占优，配合默契。

但狼牙死士个体战力太强。

往往两三名夜不收围攻一人，才勉强持平。

刀剑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交织成一片。

鲜血飞溅，断肢横飞。

南宫瑾直取秃尔花。

青衫飘动，剑光如电。

秃尔花弯刀狂舞，刀势凶猛，每一刀都带着破风之声。

两人交手，快如闪电。

“叮叮当当——”

刀剑交击，火星迸射。

十招过后，秃尔花心中骇然。

这剑法精妙，内力深厚，竟不在他之下！

甚至……犹有过之！

“你是何人？！”秃尔花厉声喝问。

南宫瑾不语，剑招更快。

养元诀内力绵绵不绝，剑势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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