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信号弹下的合围困局

张无忌的瞳孔骤然收缩。

指尖还残留着真气离体的余温，但那枚他亲手灌注了最高指令的穿云箭，就这么没了。

不是被击落，不是被拦截，而是像一滴水融入了滚油，在发出“滋”的一声后，被彻底蒸发、湮灭。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在他的感知中，三百米的高空之上，仿佛覆盖着一层无形的、浩瀚如海的真气穹顶，将整座武当山变成了一座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闻的巨大囚笼。

几片轻飘飘的黑色灰烬，如同不祥的葬雪，从空中缓缓飘落，其中一片，恰好落在了他伸出的手背上。

冰凉，细腻，带着一丝能量被强行绞碎后独有的焦糊味。

“张教主。”

一道沙哑干涩，如同残破风箱般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张无忌没有回头，他知道来人是谁。

莫大先生，这位终日抱着胡琴、看似落魄潦倒的潇湘夜雨，正是他一手建立的、遍布天下的情报网络“天听”在京畿之地的总负责人。

他近乎鬼魅般无声无息地从真武大殿的阴影中滑了出来，佝偻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手中那把标志性的胡琴上，琴弦断了两根，琴身上还沾着几点暗红的血迹。

他没有废话，直接从怀中掏出一份被揉得皱巴巴的信笺，递了上来。

信笺的边缘被血浸透，尚未干涸的血迹带着一丝温热与粘稠，顺着张无忌的指尖滑落。

“半个时辰之内，”莫大先生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武当山下，方圆三十里内，我们布下的一百二十七个暗哨，包括三位‘天听’长老，全部失联。这是三号哨位拼死送出的最后一份血书。”

张无忌缓缓展开信笺，上面只有一个用血画出的、潦草而扭曲的字——“围”。

一股冰凉的寒意，比后山禁地的阴风更甚，顺着他的脊椎一路爬上天灵盖。

专门针对情报系统的精准打击，意味着对方不仅实力强大，而且对他的布局了如指掌。

“报——！”

不等张无忌消化完这个消息，一声凄厉的嘶吼从古道入口处传来。

宋青书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原本干净的武当道袍被撕开了十几道口子，甲胄上遍布狰狞的血污与泥泞，左臂更是软软地垂着，显然已经脱臼。

他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敢置信，声音都在发颤：“师叔祖！山下……山下有埋伏！外门巡山弟子三百人，一个照面……就全没了！”

他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满是血丝：“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刀剑，是那种……那种一排能射出十几根铁枪的重型破甲弩！我们的人连三丈都靠近不了！现在……现在他们正在用手臂粗的铁索，封锁上山的唯一栈道！”

话音未落，张无忌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几个起落间，便出现在了武当最高建筑紫霄宫的殿顶。

他站在鎏金的屋脊之上，衣袂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双目之中，淡金色的长生祖炁缓缓流转，视线穿透了层层叠叠的云雾与山峦，将山脚下的景象尽收眼底。

那里，黑压压的一片，早已不是他熟悉的村落与田野。

一支人数不下三千的重甲骑兵，人马俱铠，如同一座钢铁森林，沉默地驻扎在山门之外。

他们身上的甲胄样式奇特，并非元军制式，肃杀之气却犹有过之。

而在军阵的最前方，一个骑着巨象般战马、身高近丈的巨汉，正百无聊赖地将一柄长达两米、顶端是个狰狞兽头的巨大铁椎杵在地上。

那铁椎，少说也有五百斤！

莫大先生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他身旁，他看着那巨汉，浑浊的看来，元廷的余孽也掺和进来了。”

张无忌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了王绝，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他的“医眼”不仅能看穿人体经络，更能敏锐地捕捉到天地间能量的异常流动。

此刻，在他眼中，整座武当山的山体脉络上，正有数十个不起眼的点，在隐隐散发着一种狂暴、不祥的能量波动。

“不止。”莫大先生似乎猜到了他在看什么，他将那把破旧的胡琴横在胸前，仅剩的一根琴弦被他用手指轻轻拨动。

嗡——！

一声沉闷如心跳的嗡鸣扩散开去，化作肉眼不可见的音波，扫过整座山体，又在几个呼吸后反馈而回。

莫大先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山体内部，至少被埋了三十六颗‘雷火震天雷’，引线彼此相连。他们……他们是想在攻山失败之后，直接把整座武当山，从这片大地上抹去！”

这是赶尽杀绝！

就在这时，山脚下的王绝似乎感应到了山顶的窥探，他猛地抬起头，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运足了内力，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咆哮，声浪滚滚而来，震得整片后山都嗡嗡作响：

“山上的张无忌听着！你明教左使杨逍，已将你身负‘长生秘法’的消息昭告天下！此等逆天神物，岂容你一人独占！今日，我等奉天下同道之名，前来求法！”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片肃杀的军阵后方，一杆又一杆各不相同的古老旗帜，被缓缓竖起。

有的是一头咆哮的墨麒麟，有的是一柄交叉的古朴双剑，有的是一个燃烧着烈焰的“离”字……

每一面旗帜，都代表着一个传承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早已不在江湖走动，却拥有着恐怖底蕴的隐世家族。

一眼望去，不下四五十面！

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元廷复辟，也不是什么邪魔外道。

这是一场由“长生”二字点燃的，针对他张无忌，由整个天下所有贪婪的野心家共同组成的——饕餮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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