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陈武君去那巷子里转了一圈，立刻注意到其中一间房子里几个赤著上身的汉子在打牌。

    「一……二……」陈武君只是在门口一瞥，便在其中认出两个。

    「只有两个是我见过的……他们不止那天见到的四个人……」陈武君目光微微一凝，低头快步走开。

    「哪怕将带头的杀了，其他人也会来收数！除非能将那些借据都烧了！」

    陈武君自己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都是那个烂赌鬼王八蛋！」陈武君转过巷子后，有些愤恨的一脚踢在墙上。

    觉得自己上次还是打轻了。

    「既然不能销帐，那就想办法弄一笔钱！」陈武君记得在哪听到一句话，开源节流。

    除了节流，还有开源。

    什么是开源？就是从外面捞到钱。

    「要是能在他们身上抢一笔……就算家里日子不好过，起码也能保证我去武馆的钱。」陈武君心中一转，很快就有了打算。

    「任何事情都有不止一种解决办法。做人做事都不能一条路上吊死！」

    「我前两天满脑子都是把人杀了，钱就不用还了。虽然解气，但还是想的太简单了……完全可以换个思路。」

    「毕竟我现在刚刚开始练武，身手只是普通人。那些放高利贷的人多势众，我只有一次动手的机会，不可能把他们全干掉。」

    陈武君边走边反思自己最近的心态想法，觉得自己之前的心思还是太单纯稚嫩了。

    好在自己醒悟过来。

    随后又将心思放在那些高利贷收数的人身上：「他们若是收到数，自己再去抢了，就能解决自己目前的问题了。」

    「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有的赚。」

    将思路捋清后，陈武君心态渐渐平静下来。

    虽然目的变了，但接下来的目标没变。

    只是目的从杀人销帐，变成杀人拿钱。

    陈武君拐了个弯，去龙津道买了个帽子戴上，又买了件肥肥大大的黑色T恤，一条灰色运动裤。

    换上这身后，看起来与自己平日完全不同，尤其是戴上帽子后，扎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

    随后便去那些高利贷所在的胡同附近蹲著，准备先摸摸这些人的出行习惯。

    没多久，他便看到有两人从赌场出来。

    其中一人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一脸的犹豫和彷徨。

    陈武君一眼便猜出这人是个烂赌鬼，而另外一人正指著巷子里说著什么。

    随后两人便钻进巷子里。

    陈武君在巷子门口看了一眼，两人果然是进了高利贷那群人的据点。

    片刻后，两人又从巷子里出来，之前那个一脸犹豫和彷徨的人，将手放在口袋里，脚步很快，脸上充满了兴奋的又钻进赌场。

    陈武君盯著他的背影，往地上吐了口吐沫。

    估计自己大哥当初借钱的时候，也是这样子。

    又等了片刻，陈武君便看到三个人从巷子里出来，朝著一个方向走去。

    陈武君心中一动，便混在人群里跟上去。

    「那个鸡脚东，看到我们就跑，这次抓到他非打断他的腿！」

    「消息准么？他在……」

    「消息错不了……」

    陈武君跟在几人身后，听到只言片语后便停下脚步，觉得跟去的意义不大，便又回巷子口附近盯著。

    不过这次是找了个鱼蛋摊，买了份鱼蛋。

    一直到天色快黑下来，那几人一脸悻悻的回了据点，片刻后出来时一人拎著一根铁棍，其中一人还拎著个桶。

    陈武君悄悄跟在后面，只见他们来到一处七楼先是砸门，随后直接往那户门上泼汽油，然后一把火点燃。

    陈武君探头看了一眼，随后便装作路过一样往上走了半层，躲在楼梯拐角后面看。

    那户人家里面顿时传出女人惊叫声，孩子哭喊声，以及一个男子的求饶希望他们再宽限几天的声音。

    陈武君在拐角暗处冷漠的看著这一切。

    那些烂赌鬼就是这样子的，不但自己人不人鬼不鬼，还拖累家人。

    片刻后，几人给留了最后期限，随后大大咧咧的离开，还一脚踹翻了楼道的一堆杂物。

    陈武君记得他们离开自己家门口的时候，也踹翻了旁边的杂物，自己还收拾了半天。

    「看起来是炫耀武力，威慑其他人的手段！」陈武君心中暗暗将这点记下。

    「虽然不入流，却能增加威慑，增加欠债人的压力……尤其是对那些普通欠债人。」

    等几人走后，他等了片刻，才下楼回家。

    吃完饭，他便又上了天台，趴在护墙上看著远处灯火辉煌的高楼大厦，少年的目光中满是憧憬。

    随后双手撑在护墙上，飞快爬上去，刚刚站起身，重心略微有些不稳，连忙张开双臂保持平衡，心跳飞快。

    哪怕这几天每天都上来站桩，但在这种生死一线的地方，人体本能会感到畏惧。

    陈武君平静一下情绪，朝著下方看了一眼。

    高楼下方的街道，狭小的如同一把尺子。  

    点点灯火点缀在两旁。

    两帮人正在街头对峙，若是换成往日，陈武君早就跑下去看热闹了。

    不过此时陈武君也只是看了看便收回头，深吸一口气后开始站桩，周边的一切都开始消失，然而远处的声音却异常清晰。

    「鲨九，你敢打断我儿子的腿？」

    「他在我的场子里闹事，只是打断他的腿，算是给你面子了！再有下次，谁也保不住他！」

    「好好好，合图还真是出人才，打断我儿子的腿是给我面子！那我砍你一条腿，也是给你大佬面子……」

    「难怪你叫洪勇，还真是勇！不如摆个擂，我们两个打一场，看我能不能打死你？」

    ……

    「呼！」陈武君回到天台上，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上汗如雨下。

    但脸上的笑容是抑制不住的，每一次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进步。

    双眼也闪闪发光。

    很快，陈武君又想起刚才站桩时听到下面传来的声音，一脸好奇的趴在护墙上朝著下面看去。

    「鲨九……合图的四大天王？」

    「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听说是个女人，比男人还厉害！」

    「那个洪勇又是谁？」

    那些帮派虽然不会骚扰普通人，但合图对城寨的影响是方方面面的，包括城寨的福利会就是合图控制。

    因此那几个大人物的名字，就连普通人都能听说。

    何况这几天他在赌场，也多次听人提起鲨九这个名字。

    不过此时下面的人已经开始散去了。

    双方对峙了半天，就连利东的人都在不远处围观，不过双方到底没打起来。

    合图大老板林建信派人出来递了话，给了那个洪勇台阶。

    洪勇立刻偃旗息鼓，放了两句狠话便带人撤了。

    没看到人，让陈武君心中有些遗憾。不过就算人还在，他在40米高的楼顶也看不清。

    很快，陈武君就将这事放到一边，休息过后便爬到护墙上站桩。

    接下来几日，陈武君都是如此，每天下午去龙津街那边盯梢，晚上则是到天台站桩。

    不过他又买了两件T恤和帽子，每次去盯梢都会换一件，避免被人盯上。

    这是他从《警讯》里学到的。

    有一伙劫匪就是每天衣服都不换，在金店附近盯著，然后被警察注意到了，做好了埋伏。

    那伙劫匪刚刚动手就被堵在金店里了。

    所以陈武君喜欢看《警讯》，总能在上面学到新知识。

    四天时间，陈武君每天都看著那些高利贷去收数，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比如如何给欠债人制造压力，如何逼迫欠债人还款。

    ……

    与此同时，他站桩的进展也远超普通学员，虽然金鸡桩的进展不像是冲锋桩的进展那么快，但也让李师兄暗暗点头。

    毕竟只是个少年，杀意练的慢一点儿也是正常的。

    「过来！今天开始，你跟他们一样，在站金鸡桩的时候，用你的膝盖去撞击木桩！」

    这天在站完金鸡桩后，李师兄将陈武君叫到缠著麻绳的木桩旁。

    看到李师兄的架势，陈武君就知道他要教自己新东西，心中顿时升起期待。

    「手是刀，拳是箭，快，狠，准，戳眼，戳喉，而膝盖则是锤，要硬，要重。要一膝将对方的骨头都撞断，内脏都撞碎！」

    李师兄没教拳，而是直接教膝。

    因为金鸡桩本来就是提膝做盾，既是格挡，也是攻击的准备，将盾变成锤。

    「知道为什么让你们先站金鸡桩吗？因为拳离远了打，膝是近身后要命的家伙。而城寨这地方，狭小混乱，三步之外抄起什么用什么，一步之内就是近身撕咬，你双手要用来撕，用来扯，拉开空档。」

    「这时候膝盖就是藏在下面的杀招，而膝盖也是你最坚硬，最有破坏力的地方！」

    陈武君想了想李师兄的话，顿时深以为然。

    对于初学者来说，拳头还不如从旁边捡根棍子，抓个板凳。

    但膝盖就不一样了。

    只要一下，就能让对方失去战斗力。

    李师兄侧身对桩，瞬间提膝，动作快如闪电，力从地起，通过腰胯猛地传递到膝尖。

    咚！

    「用这里！膝盖正面最硬这块骨头！」李师兄用手拍了拍自己膝盖骨正下方的位置。「别用侧面，你自己会受伤。」

    「你来试试！」

    陈武君走到木桩前，仔细打量了一下，随后才学著李师兄的动作，猛的抬膝撞在木桩上。

    「记住，不是抬腿踢，而是撞！想像你的膝盖是一块石头，把你的整个身体重量压上去，砸过去！」李师兄在一边大声道。

    「呼吸！提膝吸气，撞击瞬间喷气！把全身的力都吼出来！」

    「哈！」陈武君暴喝一声，再次提膝撞了上去。

    咚！

    「双腿交替撞击！左膝，右膝，交手的时候对方不会只在一边！」李师兄站在一边暗暗点头，陈武君的学习能力很强，只要教了动作，只需要几次，他就能做好。

    不过没几下，陈武君的动作就慢了下来。

    「疼了？疼就对了！你的骨头在变硬，你得肌肉在记住怎么发力，继续！」

    「你别把它当木头，你把它当自己的仇人！每一下都要带著杀气！」

    「从今天开始，每天早两个小时来，左右腿各三百下，做不到就不用练了！」

    李师兄紧紧盯著陈武君，大声教导。

    林泽涛几个弟子在一边面面相觑，自从陈武君来了之后，他们倒是轻松了很多。

    这几天李师兄几乎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陈武君身上了。

    原本他们最怕被李师兄盯上，但现在却感觉自己被完全忽视了，这让他们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充满了失落和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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