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要变天
老皇帝这一通画大饼,把自个儿累得不轻。
毕竟是刚从鬼门关拽回来的身子骨,说完那番掏心窝子的话,眼皮就开始打架。
潘安也是个有眼力劲儿的,轻手轻脚替皇帝掖好那条绣着五爪金龙的锦被,便退出了龙辇。
车队晃晃悠悠,离京城还有好些路程。
这一走,便是两天。
这两天潘安也没闲着,虽说不用跟马儿比腿脚了,但他心里那根弦可没松。
他骑着高头大马,特意凑到了玄机真人身边。
老道士这会儿正半眯着眼,手里把玩着那几枚铜钱,嘴里念念有词。
“老牛鼻子,透个底。”
潘安压低声音,拿肩膀撞了撞玄机真人的马鞍。
“陛下这身子骨,真好了?”
玄机真人睁开一只眼,那是只浑浊却透着贼光的眼。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好?想什么呢。”
“药圣那是给他续命,不是给他换命。”
“那九根金针锁住了元阳,相当于是在油灯最后那点油里头,加了一把烈火。”
玄机真人比划了个手势。
“烧得是旺,可烧完了,那就是真的一捧灰了。”
潘安听得心里咯噔一下。
“还能撑多久?”
“那得看陛下怎么折腾。”
玄机真人伸出三根手指,又觉得多了,屈回一根。
“短则半载,长则一年。”
潘安皱眉,这时间有点紧啊。
他想起自个儿那个操蛋的任务。
“那……那方面呢?还能用吗?”
这可是关键,要是皇帝这把枪彻底哑火了,他还得接着当替补。
玄机真人一脸猥琐地看着潘安。
“你小子,倒是替后宫娘娘们操碎了心。”
“放心吧,这就是那九阳封脉针的霸道之处。”
“回光返照懂不懂?”
“这段时间,陛下不仅能行人事,那劲头恐怕比年轻小伙子还猛。”
“只要运气好,这最后的一哆嗦,说不定还真能给大周留下个种。”
潘安撇撇嘴。
这就好比是压榨发动机最后的寿命跑极速,跑完就报废。
这老皇帝为了江山,也是够拼的。
正琢磨着回京后怎么在那群后宫莺莺燕燕里周旋,顺便把药王谷弟子的身份变现。
突然。
前方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平静。
一名身穿黑甲的暗卫,快马加鞭,如同黑色的闪电撕裂了队伍的防线。
“报——!”
那声音凄厉,透着一股子不祥的味道。
车队骤停。
那是直属皇帝的影龙卫,若非天塌下来的大事,绝不敢惊扰圣驾。
没过几息,龙辇旁的大太监便尖着嗓子喊道:
“宣,潘安觐见!”
潘安一愣。
这暗卫报信,不找那个半死不活的国师,找他这个半吊子太监干嘛?
玄机真人收起了嬉皮笑脸,深深看了潘安一眼。
“小子,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悠着点。”
潘安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快步走向那辆明黄色的马车。
车帘掀开。
一股子低气压扑面而来。
车厢内,那股子温馨感人的君臣情深,此刻荡然无存。
皇帝坐在软塌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国师依旧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坐在角落,只是那双眼,此刻正阴恻恻地盯着潘安。
地上跪着那个报信的影龙卫,浑身都在发抖。
“奴才潘安,叩见陛下。”
潘安跪得干脆利落。
“潘安,你知道刚才影龙卫报了什么吗?”
皇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把磨得锋利的刀片,在潘安脖子上比划。
潘安低着头,只能看见眼前那名贵的波斯地毯。
“奴才不知。”
“朕的好弟弟,安王赵烈,进京了。”
潘安脑子里嗡的一声。
大周安王,镇守南疆三十万大军的实权王爷。
更是当今陛下唯一的亲弟弟。
这本来是兄友弟恭的好事。
可问题是,安王无诏不得入京,这是铁律!
“理由呢?”潘安下意识问道。
“理由?”
皇帝冷笑一声,抓起手边的玉枕,狠狠砸在地上。
啪!
玉枕四分五裂,碎片崩到了潘安的手背上,划出一道血痕。
“理由是听说朕病重,不久于人世,他这个做弟弟的,来给朕送终!”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要变天啊。
皇帝出京寻药,那是绝密中的绝密,对外宣称只是在西山围场狩猎。
若是让安王知道皇帝真的快不行了,那这三十万大军,就是逼宫的利刃。
“朕离京不过数日,消息封锁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皇帝的目光,像两条毒蛇,死死缠绕在潘安身上。
“可安王在南疆,离京城数千里,居然能未卜先知,提前动身。”
“除非,有人在朕动身之前,就把消息卖了出去。”
国师这时候缓缓开口了。
声音沙哑,如同破风箱拉动。
“潘公公,听说你入宫前,是被锦绣楼看中的?”
这一句话,直接把潘安推到了悬崖边上。
锦绣楼,那可是江湖上最大的情报贩子,也是各大势力安插在京城的眼线。
潘安入宫的底细,这帮老狐狸早就查了个底朝天。
他们怀疑是潘安勾结锦绣楼,把皇帝快死的消息卖给了安王!
潘安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特么是什么狗屁逻辑?
但他也明白,皇帝现在是惊弓之鸟,看谁都像刺客。
尤其是他这个根基不稳、来历复杂的“红人”。
如果解释不清,哪怕他是药圣弟子,这会儿也得被盛怒的皇帝剁了喂狗。
毕竟,死人是不会泄密的。
潘安没有急着喊冤。
这时候喊冤,只会显得心虚。
他缓缓抬起头,直视着皇帝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
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带着一丝困惑。
“陛下,国师大人。”
“奴才有个问题。”
“若是奴才卖的消息,那奴才图什么?”
国师冷哼一声。
“荣华富贵,高官厚禄,安王给得起。”
“是吗?”
潘安笑了,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奴才现在,是药王谷谷主的亲传弟子。”
“在之前,那也是备选供奉之人。”
“论靠山,谁比得过药圣?”
“论前程,只要奴才潜心修炼,将来便是这世间的一流强者。”
“安王能给奴才什么?”
“给个太监总管当当?还是赏几箱子金银珠宝?”
“奴才脑子被驴踢了,放着通天大道不走,去干这种掉脑袋的勾当?”
这番话,说得粗鄙,却又极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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