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这帮人什么来头？”潘安也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肉泥。

“楼兰。”

玄机真人吐出两个字，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楼兰？”

潘安一愣。

“那个西域古国？不是说几十年前就被大周铁骑给踏平了吗？连城池都给烧成白地了。”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玄机真人扔掉布片，眼神复杂。

“当年大周灭楼兰，是因为楼兰王室修炼邪术，以活人精血祭祀邪神。没想到，竟然还有余孽活到了今天。”

“而且……”

玄机真人看了一眼那辆毫发无损的马车。

“他们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

潘安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就品出了味儿来。

“你是说，有人泄密？”

潘安压低声音，眼神闪烁：“陛下出宫求药是绝密，这帮楼兰余孽怎么会知道路线？还能精准地在这里设伏？”

“只有一种可能。”潘安冷笑一声，“有人想让陛下死在外面。”

“在宫里，有龙气护体，有大阵加持，想杀皇帝太难，但只要把皇帝引出来，那就是拔了牙的老虎。”

“所谓的‘药王谷开启’，该不会本身就是个诱饵吧？”

玄机真人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潘安：“慎言！”

“慎言个屁！”

潘安翻了个白眼。

“命都快没了，还装什么糊涂？这明显是个局。要么是朝里的内鬼，要么……就是那个药王谷有问题。”

玄机真人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潘安说得对。但他不敢深想。

“小子，你知道的太多了，容易短命。”

玄机真人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

“刚才那一掌，你也看见了。那就是通髓境的巅峰。”

“那开台境呢？”

潘安突然问道。

“你之前说药王谷有仙人，那开台境到底存不存在？”

玄机真人看着远处的黑暗，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存在。”

“因为我的师父，就是开台境。”

潘安一惊：“你师父？那他老人家现在在哪？要是把他请出来，咱们还怕个鸟的楼兰余孽？”

“失踪了。”

玄机真人苦笑一声。

“六十年前，师父说他感应到了天门的召唤，只身前往极西之地，从此杳无音信。”

“有人说他飞升了，也有人说……他死在了那扇门前。”

潘安没说话。

六十年前。

那个白衣女子说，开台只是入门。

看来这个世界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

经过这场袭击，车队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生怕再从雪地里钻出什么怪物来。

好在接下来的路程出奇的顺利，或许是国师那一巴掌的威慑力太大，再也没有不开眼的敢来送死。

两天后。

车队终于停了下来。

“到了？”

潘安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然后，他就愣住了。

没有想象中的鸟语花香，没有传说中的仙家福地。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绝望的灰色。

两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山峰之间，夹着一条狭长的峡谷。

但峡谷的入口，被浓得化不开的灰色雾气彻底封死了。

那雾气不是普通的雾，它在蠕动，在翻滚，像是有生命一样。

周围的草木只要沾上一丝雾气，瞬间就会枯萎、腐烂，化作黑水。

死寂。

这里没有风声，没有鸟叫，连虫鸣都没有。

只有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就是药王谷？”

潘安感觉浑身不自在，体内的九阳真气都在微微颤抖，那是对危险的本能预警。

玄机真人脸色苍白地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啪的一声炸裂开来。

“乱了……天机全乱了。”

玄机真人颤声道。

“这雾气有剧毒，而且能吞噬神念，刚才师兄试探性地打出一道真气，瞬间就被吞没了，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进不去？”潘安的心沉到了谷底。

“找不到入口。”

清儿提着剑走过来，脸色比雪还白。

“我们在周围找了一圈，这雾气笼罩了方圆百里，根本没有缝隙。硬闯的话……必死无疑。”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车队里蔓延。

千里迢迢跑过来，结果连门都进不去？

那马车里的皇帝怎么办？

如果不进去，皇帝必死。

如果硬闯，大家一起死。

“完了，芭比Q了。”

潘安一屁股坐在车辕上，看着那灰色的死雾发呆。

“这下真成陪葬品了。”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跳动声，突然在潘安的丹田深处响起。

潘安浑身一震。

那是……龙气？

自从遇到那个白衣女子后，他体内的龙气一直很老实，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可现在，这几滴金色的龙气，竟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地跳动起来。

那种感觉，不像是恐惧，更像是一种……渴望？

或者是，回家的兴奋？

嗡——

潘安只觉得双眼一阵发热，那种熟悉的灼烧感再次袭来。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瞳孔深处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灵视，开启！

原本灰蒙蒙、看不清任何东西的死雾，在龙气加持的视野下，竟然开始变得透明起来。

层层叠叠的迷雾深处，潘安看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扇门。

一扇巨大无比、古迹斑斑的青铜门，静静地悬浮在峡谷的半空中。

门上刻满了狰狞的兽首和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正在散发着微弱的波动。

而那种波动，竟然和他体内的龙气频率一模一样！

咚！咚！咚！

龙气跳动得越来越剧烈，仿佛要破体而出，冲向那扇青铜门。

潘安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那扇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那种呼唤，亲切，古老，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颤栗的诱惑。

周围的人还在绝望地商量对策，没人注意到潘安的异样。

潘安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狂跳。

他不动声色地往玄机真人身边挪了挪，伸手拉了拉老道士的衣袖。

“干什么？”

玄机真人正烦着呢，没好气地回头。

潘安凑到玄机真人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悄声低语：

“老道，别声张……我好像，感觉到了里面的东西在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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