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是！”

黛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些。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你让我帮你监视那个丑宫女凤儿的时候，答应过我什么？”

潘安愣了一下。

这事儿他还真记得。

当时为了搞清楚凤儿的底细，他确实是忽悠这丫头去当了眼线。

当时这丫头死活不肯，非要自己答应她一个条件才肯干。

“记得啊。”潘安点了点头，“怎么？现在想兑现了？说吧，想要什么？银子？丹药？还是想让我教你两招美容养颜的秘方？”

他现在可是“预备供奉”，又是皇后的红人，手里好东西不少，这点小要求还是能满足的。

黛绿摇了摇头，那双大眼睛紧紧盯着潘安，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期待的光芒。

“我不要银子，也不要丹药。”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潘安面前晃了晃。

“我想了好几天，终于想到了。我要你……陪我出去转转！”

潘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是这丫头脑子刚才磕坏了。

“出去？去哪儿？”

潘安指了指门外。

“这大晚上的，外面黑灯瞎火，你是想去御花园抓蛐蛐，还是想去冷宫探险？”

“不是宫里！”黛绿急得直跺脚，“是出宫！出皇宫！去京城的大街上转转！”

“噗。”

这次潘安是真的喷了。

他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黛绿，压低了声音吼道：“你疯了吧？出宫？咱们是什么身份？太监！宫女！那是皇家的奴才！”

“这皇宫大门是你想出就能出的？你当这是菜市场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丫头怕不是嫌命长了？

私自出宫，那可是杀头的重罪！

要是被抓住了，别说他是预备供奉，就算是正牌供奉也得脱层皮！

看着潘安那一脸惊恐的模样，黛绿反而淡定下来了。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潘安，从袖子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桌子上被喷的茶水。

“瞧你那点出息，还预备供奉呢，胆子比老鼠还小。”

黛绿撇了撇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谁告诉你咱们不能出宫的？一般的太监宫女确实不行，那是奴才，一辈子都得烂在这红墙里头。可咱们不一样啊！”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潘安。

“咱们是修士！是百花宫的人！虽然名义上是杂役，但那是为了掩人耳目。”

“在内务府的造册上，咱们可是属于特殊人才。”

“按照大周的律例，凡是宫内炼气期以上的修士，每个月都有一天探亲假，或者是采买假。”

“只要去内务府报备一下，领了腰牌，就能光明正大地出去！”

潘安愣住了。

还有这规矩？

他在脑海里飞快地搜索着记忆，好像……隐约……确实有这么回事？

“真的？”潘安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一个月真有一天？”

“骗你干嘛？我是小狗啊？”

黛绿翻了个白眼。

“我上个月还出去过一次呢，买了好多好吃的，还有胭脂水粉。”

“不然你以为我这身修为是怎么稳固的？天天闷在这宫里，心境都要憋出毛病来了。”

潘安摸着下巴，心思活络开了。

出宫啊……

这对他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穿越过来这么久，他一直被困在这四四方方的天底下，连京城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正跟长公主合谋搞大事，如果能出去一趟，亲自去市井坊间听听那些流言发酵到了什么程度。

甚至暗中推波助澜一把，那效果绝对比让小德子传话要好得多。

而且，他也想去看看这个世界的繁华，看看那所谓的江湖，是不是真如书里写的那般精彩。

可是……

潘安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诱惑虽大，风险也不小啊。

他在宫里虽然混得风生水起，但在外面，想要他命的人可不少。

首先就是那个魏忠贤。

这老阉狗虽然暂时被皇后的口谕压住了，不敢在宫里明目张胆地动手，但要是出了宫，那就是天高皇帝远，随便找几个杀手把自己做了，往乱葬岗一扔，谁知道是他干的？

还有那个锦绣楼。

那可是个杀手组织，情报网遍布京城，自己要是大摇大摆地走在大街上，那跟移动的靶子有什么区别？

“不行不行。”

潘安连连摇头，把那个诱人的念头强行压了下去。

“太危险了。我现在可是名人，万一被人认出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看着黛绿，苦口婆心地劝道：“丫头，听哥一句劝，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但外面的世界也很无奈。咱们就在这宫里待着挺好，安全，有吃有喝的。”

黛绿一听这话，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嘴巴撅得能挂个油瓶。

“你说话不算话！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她眼眶一红，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一副随时都要哭出来的样子。

“你说过只要我帮你监视凤儿，什么条件都答应的！现在我只要你陪我出去逛逛，吃串糖葫芦，你都推三阻四的！你……你欺负人！”

潘安最见不得女人哭，尤其是这种漂亮的小姑娘。

他顿时有些头大，连忙摆手：“哎哎哎，别哭啊！我又没说不去，只是……只是这安全问题确实得考虑啊。”

“你也知道，我现在仇家有点多，万一连累了你，把你这如花似玉的小脸蛋给划花了，那我罪过可就大了。”

黛绿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她看着潘安，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你是不是怕被人认出来？”

“废话。”潘安没好气地说道，“我现在这张脸，在宫里那是通行证，在外面那就是催命符。”

“切，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儿呢。”

黛绿破涕为笑，一脸得意地从怀里掏出两个小瓷瓶，往桌子上一拍。

“当当！你看这是什么？”

潘安凑过去看了看，那瓷瓶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的。

“这是啥？毒药？你想毒死那帮仇家？”

“呸！你才毒药呢！”

黛绿白了他一眼，神秘兮兮地凑到潘安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这是我从百花宫库房里顺出来的易容丹！”

“虽然比不上那种顶级的千幻面具，但只要吃一颗，就能改变面部肌肉的走向，哪怕是你亲娘来了，也认不出你！”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怎么样？这下你没借口了吧？咱们乔装打扮一番，谁知道你是潘安？咱们就是一对普普通通的小夫妻……啊呸，兄妹！出去逛街！”

潘安看着桌上的瓷瓶，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黛绿，心中那熄灭的小火苗，又蹭地一下窜了起来。

易容丹？

还有这种好东西？

要是真能改头换面，那这风险可就大大降低了啊。

他拿起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飘了出来。

“这玩意儿……靠谱吗？”潘安有些怀疑，“别吃到一半失效了，到时候当街变脸，那可就热闹了。”

“放心吧！我试过的，药效足足十二个时辰呢！”

黛绿拍着胸脯保证。

“只要你不动用真气强行冲刷面部经脉，绝对不会露馅！”

潘安捏着那颗小小的丹药，眼神闪烁。

去？还是不去？

去，能掌握第一手情报，还能顺便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不去，虽然安全，但总觉得憋屈。

富贵险中求。

再说了，有这易容丹在手，只要自己低调点，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想到这儿，潘安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那标志性的痞笑。

“行！既然妹子你都准备得这么周全了，哥要是再不去，那就太不是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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