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送上门的人
崔令婉没再言语,只把心思都挂在脸上。
萧景渊见她伤心不已的模样,心中泛起愧疚,面上却是不显。
他努力回想,意识却模糊的厉害,难得想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又被她避开。
“夫人,不必如此。”
“二爷说的是。”
竟连二爷都唤上了……
萧景渊有些哑口。
他确实想不起当时的细节,更无法解释那女子为何会出现在雅间。可他心中清楚,这一切定然是个圈套,很是奇怪。
崔令婉没等来合理的解释,心中也没多失望。
但她清楚适可而止的道理。
“我自然是信二爷的。”
萧景渊没漏掉她眼底的失望与委屈。
就在此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二爷,夫人,老太爷和老夫人来了!”
萧家人怎么会突然过来?
崔令婉迅速敛去脸上的神色,整理了一下衣襟,规矩的上前迎人。
萧家人向来难缠,切不能在他们面前失了体面。
萧景渊想要坐起身,被崔令婉按住了,“二爷如今这副模样,还是好好躺着吧。”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推开。
萧老太爷拄着拐杖,脸色阴沉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担忧的萧老夫人。
“崔氏!你可知错!”萧老太爷一进门,对着崔令婉就是厉声呵斥,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崔令婉眸底瞬间掠过一丝冷意。
今日之事,她做错了什么?
难不成……提前察觉都有错?将中了药的萧景渊从火坑里捞回来,也有错?还是说,错在没能眼睁睁看着他与别的女子纠缠?
崔令婉微福了福身,“祖父此言,孙媳不解。不知孙媳何错之有?”
“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萧老太爷气得胡须发抖,拐杖又狠狠敲了一下地面,“景渊今日受同僚邀请,要商谈要事,你一个妇道人家,竟敢出入教坊司,不仅把人强行带了回来,还闹得教坊司内乌烟瘴气!眼下全上京都在传这等丑事,全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行事莽撞,怎会落到这般境地?”
当真是好不讲道理!
崔令婉看了眼锦绣,眸底有着询问。
锦绣眉头紧锁着,朝她肯定的摇摇头。
今日出行低调,拦截下萧景渊也不过片刻功夫,有锦绣善后,自然不会闹出什么岔子。
怎么解个毒的时间,整个上京都知晓了?
这分明是有人故意为之。
“祖父,孙媳今日确实路过了教坊司,恰巧撞见夫君神志不清,便把人带了回来。但孙媳行事谨慎,更未曾在教坊司闹出任何事端。这……怕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想要败坏夫君的名声,也想毁了孙媳的清誉。”
“你还敢狡辩!”萧老太爷显然不信,“我看你就是生性狭隘,嫉妒成性!景渊就算去了教坊司,那也只是逢场作戏,你何必小题大做,把事情闹到这步田地!”
“祖父可知,夫君今日在教坊司中了腌臜药?若孙媳没有及时将他带回来,今日之事,恐怕就不是流言那般简单了,而是会成为实打实的丑闻,让萧家颜面扫地!”
此话一出,萧老爷子明显一愣。
他只听说萧景渊去了教坊司,闹出了丑事,却不知他还中了药。
“那你也不该将动静闹得这般大!此事但凡对景渊有半分影响,唯你是问!”
“祖父,”萧景渊撑着身子坐起,“此事与我夫人无关,是我不小心着了道。”
“渊儿啊!”萧老夫人忙朝萧景渊扑去,“你身子如何了?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萧景渊神情微敛,避开了她的搀扶,“祖母,孙儿无事。今日若不是夫人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就算如此,她一个妇道人家,也不该亲自去教坊司那种地方。传出去,成何体统!”
“若我在教坊司出了什么事,那才是真正的有失体统,让萧家蒙羞!”
“渊儿……”
“至于那些流言,祖父祖母不必在意,孙儿自会处理妥当。”
“你伤了身子,这些小事理当让崔氏去处理。”
“孙媳知晓了。”崔令婉应下,不再出声,只垂首站在一侧。
萧家人向来如此,寒门出身,却极其瞧不上崔令婉这世家庶女。
眼下萧家门第水涨船高,他们对崔令婉也越发不满。
至于萧景渊,自然是不能出事的。
一人得道鸡犬飞升的道理,萧家人都懂。
萧景渊如今贵为太傅,位列三公,真正的天子近臣,更是带着萧家子弟都进了朝堂。
萧父萧启荣更是被安排到了工部,眼下正在清水郡赈灾,此事若成,回来便能坐上工部侍郎的位置。
萧家长兄萧景明进了大理寺,萧家三郎萧景淮也进了翰林院,更是成了翰林院侍读,常伴太子身侧,官途坦荡。
萧家人真正在意的是什么,崔令婉心知肚明。
房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萧家三郎萧景淮,他身后跟着两名持刀侍卫和一道纤弱的身影……竟是苏凝。
苏凝一身素衣,素簪挽发,看着很是娇弱,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一进门就跪了下去,“今日都是奴的错,害了太傅大人……”
说着,她还怯怯的看了崔令婉一眼。
崔令婉柳眉蹙,她很肯定,玲珑下手的时候,自己不曾露面,此女不该认识自己。
她看自己做什么?
且她自称奴,也不对。
教司坊的人,多为罪臣家眷,典为乐籍,由礼部管控,不该对朝中大臣称奴。
除非……
有人替她平了籍!
还有这两名持刀侍卫。
这可不是萧景淮的随从,得是哪位皇亲贵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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