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阴魂不散
“找家便宜点的小旅馆就成,不用太高档,只要能落脚就成。”
我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疲惫感顷刻间涌了上来,折腾了大半夜,从看守所出来到现在为止就没特么闲着,我的神经一直绷的紧紧的,此刻放松下来,只想赶紧找个地方歇口气。
“那我知道一家,老城区巷子里的家庭小旅馆,干净还便宜。”
刘晨晖说着,打了把方向盘,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老街。
这条街瞅着有些年头了,两旁的房子多是老式的砖瓦房,墙皮斑驳,路灯也比主干道上的暗了些,偶尔蹿出的野猫,惹得刘晨晖不停的骂娘。
没几分钟,车子就停在一户挂着“顺心旅馆”木牌的门头前。
刘晨晖先下了车,冲屋里吆喝了一嗓子:“李婶,开门,给我哥开个单间!”
屋里很快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探出头,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看见刘晨晖立马笑着应道:“晖子啊,大半夜的还带朋友来?快进来,外面冷。”
大妈的声音操着我们本地口音,语速慢悠悠的,有点像我妈,立时间倍感切感。
“这是我哥,刚从外地回来,没地方落脚,给整个单间,暖和点的,最好能洗个澡。”
刘晨晖简单介绍一遍,又冲我使了个眼色:“李婶家这儿我常来,干净卫生,暖气烧得足,价格也实惠,绝对不坑人。”
老板娘笑着打量我两眼,目光在我脸上的淤青处停了一下,却没多问,只是转身拿了串钥匙:“放心吧,顶楼有间单人间,刚收拾出来的,被褥都是新换的,暖气烧得旺,热水也随时有,二十块钱一晚,你看行不?”
我点点头,抢在刘晨晖前头掏出兜里的钱付了房费。
已经免费坐他一天车,总不能仗着他害怕我,就啥便宜都占吧。
“卫生间在楼道尽头,洗澡间挨着,热水器打开等十分钟就能有热水!晖子,你跟你朋友交代清楚,我先下去睡了,有事喊我。”
老板娘笑呵呵的说道。
“好嘞,谢谢李婶。”
刘晨晖接过钥匙,打开房门,侧身让我进去:“虎哥,你看,就这间,床、桌子、暖壶都有,虽然小点,但啥都不缺,有事你给我打电话,明早我再来叫你,带你去吃点热乎的去。”
我扫了眼房间,确实不大,也就七八平米的样子,不过收拾得非常整洁。
一张单人床铺着蓝白格子的被褥,摸上去干燥松软,墙角立着一个老式的铸铁暖气片,表面摸着手感发烫,一股暖流顺着空气弥漫开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桌子是简易的木板桌,上面放着一个掉了漆的暖壶,旁边还有个小小的电视机,屏幕不大,估计也就十几寸。
二十块钱,能住上有暖气、能洗澡的单人间,不贵但是特讽刺。
此刻我心里头没丁点的兴奋,反而觉得一阵莫名的悲哀。
我家明明就在县城的另一端,走路半个多小时就能到,可我却不敢回去。
至于为什么,说白了还是怕,怕撞见张飞,怕被含含姐看到,再加上我家对门还住着个大喇叭似的海叔。
他要是瞧见我,不出半天估计能传遍半个老城区。
我把装着五千块钱的信封小心翼翼地放在枕头底下,那是我的“工资”,也是我冒险的代价。
钞票的触感别样真实,是任何玩意儿都代替不了的。
我脱下外套扔在椅子上,露出里面的秋衣,上面还沾着点血迹,那是今晚被揍泰爷的“考验”考出来的。
走到暖气片旁,打开暖壶,倒了点热水,用毛巾沾着擦了擦脸和手,热水敷在淤青的地方,稍微缓解了点疼痛。
身上黏糊糊的难受,我索性拿起毛巾和洗漱用品,走出房间去洗澡。
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我的脚步声在回荡,卫生间和洗澡间都在楼道尽头,洗澡间里有个简易的淋浴头,打开水龙头,等了大概十几秒钟,热水就流了出来。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带走了身上的灰尘和血迹,也稍微洗去了一些疲惫。
我站在淋浴头下,闭上眼睛,任由热水流淌,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在看守所时候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早点出去,重新做人。
可真等我特么出来了,才发现“重新”俩字难于上青天,还是要被那些破烂人和破烂事裹挟着往前走,身不由己。
洗完澡,我裹着浴巾回到房间,身上暖和了不少,也舒服了好些。
躺在柔软的床上,盖着干净的被褥,暖气片的温度刚刚好,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这是我近几十天来睡的最安稳的一个地方,没有看守所里的压抑,没有社会上的尔虞我诈。
不知道过了多久,疲惫感彻底压过了一切,我的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场景,一会儿是我被泰爷的人追得四处逃窜,一会儿是张飞挡在我身前和人打架,含含姐在一旁焦急地呼喊,我想跑过去,却怎么也迈不开腿,急得满头大汗。
“笃!笃笃!!”
突然,急促的敲门声突兀响起。
也把我从噩梦中给拽了出来。
“诶卧槽,天亮了啊!”
望向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敲门声特别的响,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感觉不像是刘晨晖的风格,他向来敲门都是轻轻的。
我的脑子还有些发懵,下意识以为是刘晨晖来叫我了,或许是出了什么急事。
我胡乱抹了把脸,身上还裹着洗澡时的浴巾,也顾不上穿衣服,拿起牙缸挤上牙膏,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催鸡毛催啊,急啥呢,来了!”
“吱嘎!”
抬手一把拽开屋门,我头都没抬,不耐烦的埋怨:“大清早的,到底有啥...”
话音未落地,我看清楚门口站着的人。
不是刘晨晖。
竟然是是泰爷。
他穿件黑色的棉袄,领口立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浑浊却异常锐利的眼睛,正似笑非笑的盯着我打量。
我去,咋阴魂不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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