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58:41

目标：西伯利亚节点。

没有城市掩护，没有复杂管网。目标孤悬在永久冻土带边缘，一座废弃的苏联时代深层地质研究所下方。

运输机无法直接降落。周凛小组在暴风雪中伞降，落地时风速差点将顾言卷走。温度：零下四十二度。即便有顶级防寒装备，裸露的皮肤在几十秒内就会失去知觉。

“能量读数在地下一百五十米处，异常稳定。”陆沉的声音在面罩通讯器里有些失真，他努力稳住被风吹得摇晃的扫描仪，“结构显示……它几乎没有与外界融合。更像一个完全内敛的、高度自持的封闭单元。”

“像在冬眠？”顾言在风雪中大喊。

“或者是在……保存什么。”周凛盯着简易终端上反馈的简单到近乎诡异的能量图谱，“走，找到入口。”

入口伪装成一个半坍塌的勘探井口，被积雪掩埋。撬开锈死的井盖，垂直的梯子通向深不见底的黑暗，寒气如同实体般涌出。

下降。越往下，人工痕迹越明显——老旧的灯泡、苏联时代的标语、冻结的管道。但没有任何“蜕皮”或“升格”造成的生物质或晶体异变痕迹，干净得反常。

抵达底部。一条宽阔的、布满灰尘的走廊向前延伸，应急灯提供着微弱照明。空气寒冷、干燥、停滞，像墓穴。

“无生命迹象。无主动防御系统。能量源在走廊尽头的主实验室。”陆沉汇报，语气带着困惑，“它对我们毫无反应？”

“保持警惕。”

他们推进到主实验室厚重的防爆门前。门禁早已失效，顾言用液压钳强行破开。

门内景象，让三人瞬间停住脚步。

没有服务器阵列，没有血肉晶簇。

实验室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充满淡蓝色透明冷凝液的圆柱形容器。容器内，悬浮着数以千计、密密麻麻的、火柴盒大小的银色数据方块。它们以某种规律缓慢自旋，散发着柔和微光。容器连接着复杂的管线，深入地下更深处。

而在容器旁的控制台上，一个老式的液晶屏亮着，上面只有一行不断跳动的俄文和英文双语标识：

“文明火种库  -  协议：‘深寒保存’  -  状态：静默守护”

“‘火种库’？”顾言愕然。

陆沉快步上前，连接设备尝试读取。“不是攻击性协议……这是一个大型离线存储阵列！里面存储的不是‘升格’代码，而是……海量的基础科学数据、历史文献、生物基因图谱、甚至还有艺术文化作品的数字备份！保存等级是最高级，设计寿命超过千年！”

周凛的眉头紧锁。“‘普罗米修斯’在这里保存‘火种’？为什么？”

“也许……这不是理事会的项目。”陆沉飞速检索存储阵列的元数据，“建造时间远早于‘普罗米修斯’近期活动。风格更接近……冷战时期某些理想主义科学家倡议的‘末日备份’计划。它可能被‘普罗米修斯’后期发现并占用，作为一个现成的、极度安全的物理存储节点。‘升格’协议可能只是把它当成了一个不会反抗的‘硬盘’，并未改变其核心功能。”

“所以摧毁它，等于毁灭一个人类知识的避难所？”顾言问。

“但‘升格’协议用它作为关键数据节点之一，包括‘摇篮曲’的部分密钥可能就在这里备份。”陆沉陷入两难，“摧毁，能削弱敌人，但代价巨大。不摧毁，它始终是个隐患，而且‘升格’可能会在最终阶段激活它内部的某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周凛走到容器前，看着里面无声旋转的“火种”。他按着通讯器：“林晚晚，收到请回答。”

几秒后，夹杂着冰岛风雪噪音的回复传来：“收到，请讲。”

“西伯利亚节点情况特殊。它是一个被‘升格’协议寄生的巨型离线知识库。直接摧毁，可能造成不可估量的文化损失。是否有其他解决方案？比如，物理隔离，或者……窃取其数据后，再破坏其与‘升格’网络的连接部分？”

林晚晚那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和山崎绫快速商议。

“可以尝试。”林晚晚回答，“山崎分析，这类古老离线库通常有独立的内部网络和物理开关。如果能找到并关闭它与外部‘升格’网络的唯一物理连接桥，就能将它从网络中剥离。但这需要精准定位，且操作可能触发最终守护协议。”

“找连接桥。”周凛对陆沉说。

陆沉立刻扫描整个实验室的管线布局。一分钟后，他指向容器后方地板一个不起眼的检修盖板。“找到了！一条独立的光缆，走向与主能源和数据管线分离，直通上方某个老旧的天线基座……那可能就是它接收‘升格’同步信号的唯一通道！”

“切断它。”

顾言上前，小心撬开盖板，露出里面一根被多层防护包裹的黑色光缆。他用绝缘剪对准，看向周凛。

周凛点头。

咔嚓。

光缆被剪断的瞬间，实验室内的灯光骤然全部熄灭！只有容器内的“火种”方块还在散发着微光。

紧接着，控制台屏幕红光闪烁，一行新的俄文警告出现：

“外部连接中断。检测到非法入侵。启动最终守护协议：自毁程序激活。倒计时：300秒。”

“它要自毁！”顾言喊道。

“不是攻击我们，是防止数据落入敌手！”陆沉立刻扑到控制台，“我需要进入它的本地管理界面，取消自毁！这系统太老了，我需要时间！”

“多久？”

“不知道！可能两百秒，也可能三十秒！”陆沉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为残影，尝试着各种古老的命令和破解方式。

时间一秒秒流逝。周凛警戒着四周，虽然大概率没有其他危险，但自毁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

“自毁协议是硬编码，无法远程取消……但有一个底层物理开关！”陆沉满头大汗，指向容器基座一个需要手动转动的巨大红色阀门，“那是紧急冷却液灌注开关，强行注入超低温液体能瞬间冻结所有存储单元，物理暂停一切进程，包括自毁！但需要手动操作，而且……操作者会被瞬间喷出的超低温气体严重冻伤，甚至有生命危险！”

“我去。”周凛毫不犹豫。

“头儿，你的伤！”顾言想拦住他。

周凛已经冲向容器基座。他抓住冰冷的红色阀门，用尽全力开始旋转。阀门极其沉重，每转动一圈，他肋部的旧伤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旋转三圈后，警报声变得更加凄厉。阀门内部传来压力释放的嘶鸣。

“就是现在，拉开！”陆尘吼道。

周凛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将阀门拉出！

嗤————！！！

白色、极度寒冷的雾气从阀门口喷薄而出，瞬间笼罩了周凛的右臂和半边身体。防寒服表面立刻凝结出厚厚的白霜，钻心的寒意穿透衣物，直刺骨髓。

容器内的冷凝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粘稠，旋转的“火种”方块速度急剧下降，光芒开始黯淡。控制台上的自毁倒计时，停在了47秒，然后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灯光重新亮起，但变得昏暗。系统提示转为冰冷的蓝字：

“最终守护协议已由物理方式中断。系统进入深度冻结休眠状态。外部连接已永久性切断。”

成功了。节点从“升格”网络中被剥离、冻结。知识库得以保存，威胁暂时解除。

顾言和陆沉冲过来，扶住几乎被冻僵的周凛。他的右臂覆盖着厚霜，僵硬得无法弯曲，脸上毫无血色。

“必须立刻回温！否则组织会坏死！”陆沉快速从医疗包中取出化学加热袋，敷在周凛手臂和躯干上。

周凛牙关打颤，但眼神依旧清醒。“节点……算摧毁了吗？”

“从‘升格’网络角度看，是的。它失去了这个节点。”陆沉检查着数据，“而且，我们在中断连接前的瞬间，抓取到了它最后一次与‘升格’网络同步的数据流片段。里面……有指向太平洋锚点的最新指令和一段加密度极高的密钥，疑似与‘摇篮曲’直接相关！”

“立刻……发给林晚晚……”周凛的声音因寒冷而断续。

信息发出。

几分钟后，林晚晚的回复带着凝重的气息传来：

“密钥片段已接收。与冰岛获取的信号特征结合分析……太平洋锚点，可能不是‘摇篮曲’的存放点。”

“它可能是‘摇篮曲’的……发射基座。”

“而‘摇篮曲’的目标，根据密钥片段隐晦指向……似乎是  全球大气与海洋环流的关键节点  。”

“重复，目标可能不是人，也不是城市……”

“是气候。”

一股比西伯利亚寒风更刺骨的冰冷，穿透了防寒服，刺入了每个人的骨髓。

倒计时，还在跳动。

45:01:55

剩余节点：开普敦（重创）、东京（失联）。

以及，那正在缓缓调整角度，对准地球脆弱气候系统的、深海中沉默的“乐器”。


　　(https://www.2kshu.com/shu/84576/49040928.html)


1秒记住爱看书屋：www.2k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2k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