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经频道的直播信号刚切进办公室的投影屏时，张倩正攥着笔在流程表上圈重点。百叶窗没拉严，正午的阳光斜切进来，在屏幕上投下道刺眼的反光，她下意识抬手去挡，视线却先撞进了三张并排出现的脸。

“嗡”的一声，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张倩手里的笔“啪”地砸在桌上，林晓猛地抬起头，咬得下唇泛白，连一直沉默整理报表的财务大姐都倒吸了口凉气——直播连线的嘉宾席上，陈阳、周明轩、苏哲正襟危坐，三个本该在不同境遇里惶惶度日的人，此刻却穿着统一的深灰西装，胸前别着“行业自律观察员”的徽章。

欧阳燕的指尖停在半空，刚要端起的茶杯悬在桌面上方一厘米。投影屏的光映在她脸上，把瞳孔里的情绪压得极深，只有紧抿的唇角泄露出一丝紧绷——苏哲的目光正对着镜头，仿佛能穿透屏幕，直直钉在她身上。

“首先感谢三位愿意站出来，揭开行业潜规则的面纱。”主持人的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沉重，“陈总，作为曾经‘燕杨文化’的合作伙伴，您最先发现异常，能具体说说吗？”

陈阳往前凑了凑，镜头给了他一个特写，眼底的红血丝恰到好处。“我不是要报复谁，是良心不安。”他摊开手里的文件夹，里面的合同复印件被放大在屏幕上，“‘燕杨文化’旗下‘燕归’平台，用扶贫项目做幌子，虚报手工皂生产成本，每笔订单都从贫困妈妈的货款里抽成30%，美其名曰‘运营费’。”

张倩猛地站起来：“放屁！我们的运营成本全是星途补贴的，从来没动过妈妈们一分钱！”

“坐下。”欧阳燕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没看张倩，视线死死锁着屏幕，“听他们把谎编完。”

周明轩接话时，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西装袖口——那是他从前在星途当财务总监时的习惯。“我可以佐证。”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眼底的阴狠，“我任职期间，曾多次收到欧阳总签字的‘特殊支出’审批单，资金流向全是私人账户，没有一笔进入扶贫专用账户。”他顿了顿，语气突然拔高，“我们并非针对个人，而是不能容忍一个靠煽动情绪、贩卖焦虑的毒瘤公司污染行业环境！”

直播弹幕瞬间炸开，“燕归”“欧阳燕”的词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热搜榜冲。林晓拿着手机的手在抖，屏幕上已经出现了#燕杨文化  扶贫骗局#的话题，点进去全是营销号搬运的“证据”，评论区里“再也不买燕归的东西”“利用单亲妈妈赚钱真恶心”的留言刷得飞快。

主持人把话筒递向苏哲，镜头切过去时，他正对着补光灯调整领结，侧脸的线条装出悲悯。“我和欧阳燕曾是家人，所以我更痛心。”他突然转向镜头，眼神“诚恳”得像在劝诫，“‘燕杨文化’的商业模式，本质是靠制造‘女性受害者’形象收割流量。欧阳燕，为了朵朵的成长环境，停手吧。你连自己的家庭都经营不好，不适合做一个母亲，更不适合做一个企业家。”

“砰！”

张倩的马克杯重重砸在桌角，咖啡溅到流程表上，晕开一片深褐色。“苏哲你要不要脸！当年是你出轨家暴，燕姐才跟你离婚的！现在拿朵朵当武器，你配做人吗？”

欧阳燕的指尖终于有了动作，她轻轻按住张倩的肩膀，指腹的温度让激动的女孩渐渐平静。没有人发现，她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白印——苏哲的话像淬了毒的针，精准扎在她最柔软的地方，比周明轩的污蔑、陈阳的构陷更让她喉间发紧。

“水烧开了，才能泡出好茶。”

老杨的声音突然从角落传来。他不知何时站在茶台前，刚烧开的热水注进紫砂壶，蒸汽氤氲着往上飘，模糊了他的侧脸。他把一杯琥珀色的茶汤推到欧阳燕面前，茶梗在杯底竖起来，像支倔强的箭头。“现在，火候到了。”

欧阳燕端起茶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心口，喉间的紧绷感渐渐舒缓。她抬眼看向屏幕，陈阳正展示一份伪造的“贫困妈妈投诉信”，周明轩在旁边补充“财务漏洞”，苏哲则适时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像一出排练了千百遍的闹剧。

“他们选在财经频道正午档发难，就是算准了这会儿流量最高。”林晓快速滑动手机，“公关部已经收到五十多家媒体的问询电话，还有三家合作银行发来风险提示，说要重新评估我们的信贷资质。”

“不止这些。”财务大姐推了推老花镜，“刚刚收到银行通知，我们有两笔用于妈妈们原材料采购的预付款，被冻结了，理由是‘涉嫌资金异常流动’——肯定是周明轩搞的鬼，他最清楚我们的账户信息。”

欧阳燕喝了口茶，茶汤的醇厚压下心头的涩味。“张倩，联系央视财经，告诉他们我们接受专访，时间就定在今晚八点，和这三位‘行业清流’的连线隔空对质。”她转向林晓，“把我们的扶贫资金流水、妈妈们的签收记录、还有周明轩当年挪用公款的判决书，全部整理成公开文件，准备同步发布。”

“收到！”两个女孩齐声应道，刚才的慌乱已经被斗志取代。

老杨把另一杯茶推给财务大姐：“冻结的预付款我来解决，给我半小时，让银行那边解冻。”他拿出手机，指尖快速敲击屏幕，“周明轩以为靠旧关系能拿捏银行，却忘了现在星途的合作银行，是我当年帮他们拉的投资。”

直播还在继续，苏哲正对着镜头讲述“欧阳燕如何利用朵朵博同情”，甚至拿出了几张朵朵小时候的照片，是当年他偷偷存下的。办公室里的人都气得脸色发白，只有欧阳燕异常平静，她拿出手机，翻出朵朵早上发来的语音，按下播放键。

“妈妈，今天老师夸我画画好看，说我画的‘燕归乐园’特别温暖。对了妈妈，苏叔叔昨天给我打电话，让我劝你别再‘做错事’，我骂他是坏人了，妈妈你会不会生气？”朵朵的声音奶声奶气，最后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询问。

欧阳燕的眼底瞬间泛起水光，却笑着摇头：“不会，我的朵朵比妈妈还勇敢。”她把手机递给张倩，“把这段语音保存好，今晚专访用。”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首席技术官小李满头大汗地冲进来，眼镜滑到了鼻尖：“燕总！杨总！不好了！公司官网和‘燕归’APP突然瘫痪，后台显示遭遇了大规模DDoS攻击，对方的攻击流量是我们防御上限的十倍，技术组根本扛不住！”

“什么？！”张倩惊呼出声，“现在正是‘燕归’手工皂预售的时间，APP瘫痪会影响上万笔订单！”

小李的脸更白了：“不止预售！用户数据有被窃取的风险，而且攻击还在持续，服务器要是崩了，我们所有的运营数据都会丢失！”

周明轩的声音刚好从投影屏里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得意：“‘燕杨文化’的技术壁垒本就薄弱，全靠资本堆起来的虚假繁荣，这样的公司，早该被市场淘汰。”

老杨放下手机，脸上的笑意淡去，眼神深处有寒光闪过。“小李，把后台权限给我，我联系硅谷的技术团队支援，他们欠我的人情，刚好现在用。”他转向欧阳燕，“你继续安排专访的事，技术这边交给我，半小时内，保证官网和APP恢复正常。”

“我和你一起。”欧阳燕站起身，走到小李身边，“我记得‘燕归’APP有备用服务器，是去年老周提议搭建的，密码我记着。”她快速报出一串密码，“先把核心数据转移到备用服务器，再启动应急防御系统，拖延时间。”

办公室里瞬间忙碌起来，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指令声交织在一起，刚才的低气压被一种紧绷的斗志取代。张倩对着电话跟央视确认专访细节，林晓和财务大姐核对资金流水，小李在老杨的指导下操作后台，欧阳燕则站在旁边，时不时补充关键信息。

投影屏上的直播已经结束，但#欧阳燕  不配做母亲#的词条已经冲上热搜第一，后面跟着刺眼的“爆”字。苏哲发了条微博，配着自己和朵朵的旧照片，文案写着“为了孩子，我愿意承受一切骂名”，下面居然有不少不明真相的网友跟风附和。

“这些人真是被洗脑了！”张倩挂了电话，气得跺脚，“苏哲太会装了，把自己包装成深情父亲，把燕姐说成只认钱的坏妈妈！”

欧阳燕却笑了，她指着屏幕上苏哲的微博：“他越急着卖惨，越说明他心虚。你看他发的照片，都是四五年前的，这几年他见过朵朵几次？一次都没有。”她拿起手机，点开和朵朵班主任的聊天记录，“班主任刚发消息，说苏哲今天去学校找过朵朵，被保安拦下来了，他根本不是想关心孩子，是想抓朵朵当人质。”

“这个疯子！”林晓气得攥紧拳头，“我现在就把他的真面目发到网上！”

“等等。”老杨的声音从技术区传来，他刚挂了电话，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硅谷那边的技术团队已经接入，攻击流量正在被分流，官网马上就能恢复。至于苏哲，我们不用急着辩解，今晚的专访，让他自己把脸打肿。”

话音刚落，小李突然大喊：“恢复了！官网和APP都恢复正常了！用户数据没丢，预售订单也保住了！”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张倩激动地抱住林晓，财务大姐也松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欧阳燕走到窗边，推开百叶窗，正午的阳光洒满办公室。她拿出手机，给老杨发了条消息：“谢谢你，一直都在。”

老杨的回复很快，只有三个字：“我信你。”

这时，张倩突然指着手机尖叫：“燕姐！你快看！陈阳的前妻发微博了！她晒出了陈阳转移财产的证据，还说陈阳当年挪用公司资金，根本不是被‘蝰蛇’威胁，是主动投靠的！”

欧阳燕点开微博，陈阳前妻的爆料已经被顶上热搜，下面跟着一堆网友的评论：“原来最恶心的是陈阳！”“心疼欧阳燕，被这么一群人联手算计”“坐等燕归拿出证据，锤死这些渣男”。

“真是天助我们！”林晓兴奋地说，“陈阳前妻早就看不惯他了，之前我们联系过她，她一直犹豫，现在终于肯站出来了！”

老杨走到欧阳燕身边，和她一起看着窗外的阳光：“你看，水烧开了，茶香自然就飘出来了。他们想联合起来把我们踩死，却忘了，我们的后盾，从来都不是资本，是那些被他们辜负过的人，是那些相信正义的人。”

欧阳燕转头看向他，眼底的坚定像淬了光：“今晚的专访，就是我们的反击号角。他们想让我们死，我们偏要活成他们的噩梦。”

老杨笑着点头，把一杯刚泡好的茶递到她手里。茶杯上的热气模糊了两人的身影，却挡不住他们眼底的锋芒。办公室里，核心团队的成员们都在紧张地准备着，键盘声、电话声交织成一首斗志昂扬的战歌——总攻的号角已经吹响，这场正义与邪恶的终极对决，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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