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女警的线索
钱轩将校花轻轻放在钟点房的床上,她的呼吸平稳但脸色依然苍白。掌心那道伤口已经停止流血,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是正在从内部愈合。他拉过被子盖好她,手指无意间触碰到她的手腕——那里传来微弱的能量脉动,与手链的震动频率完全同步。窗外夜色浓重,霓虹灯的光污染让天空呈现暗红色。钱轩看了眼手机:七点五十分。距离纸条上的时间还有十分钟,而从这里到西城区至少需要二十分钟。他站在床边,目光在校花安静的睡脸和手机屏幕之间来回移动。手链持续发烫,月牙玉佩在口袋里震动,像是催促。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房门。在关门的前一秒,他回头看了一眼——校花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一滴银色的泪从眼角滑落,在枕巾上晕开微弱的光晕。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廉价空气清新剂混合的气味。钱轩快步走向电梯,按下按钮时金属面板反射出他紧绷的脸。电梯下降时,他拨通了苏雨晴的电话。
“我需要帮助。”电话接通后,他直接说道。
苏雨晴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位置?”
“大学路七天连锁酒店,307房。校花在里面,昏迷状态,需要保护。”
电话那头传来窸窣的穿衣声。“发生了什么?”
“她被‘诅咒之源’的人控制了,但体内有特殊力量,刚才爆发了。”钱轩走出电梯,穿过酒店大堂,玻璃门自动打开时带进一股冷风,“我拿到了一个地址,西城区老厂房区三号仓库,今晚八点。”
“现在七点五十五。”苏雨晴的声音变得清醒,“你赶不过去。”
“我知道。”钱轩站在路边,夜风吹乱他的头发,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所以我需要你派人保护校花,然后帮我查那个地址的背景。”
“地址可能是陷阱。”
“也可能是线索。”钱轩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我二十分钟后到警局,见面说。”
挂断电话,他钻进出租车后座。司机是个中年男人,正听着深夜电台的怀旧歌曲。钱轩报出警局地址,车子驶入车流。窗外,城市的夜景在车窗上流动成模糊的光带。手链的温度略微下降,但月牙玉佩的震动没有停止——它像一颗小心脏,在口袋里规律地搏动。
钱轩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放刚才的画面。
校花眼中的银色光芒。那些悬浮的血珠。她说的那些话——白色高塔,月光,戴手链的男人。还有最后那个记忆投射的画面,那个银色长发的女人。
真命天女?
还是守护者血脉的另一个传承者?
或者……两者都是?
出租车在红灯前停下。钱轩睁开眼睛,看向窗外。街对面是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明亮的灯光下,一个女孩正站在冰柜前挑选饮料。她的侧影在玻璃上反射,有那么一瞬间,钱轩觉得她很像校花——不是长相,而是那种气质,那种在普通日常中透出的不寻常。
绿灯亮起。车子继续前行。
八点零七分,出租车停在警局门口。钱轩付钱下车,夜风吹来警局大楼里特有的气味——纸张、油墨、消毒水,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咖啡苦香。他走进大厅,值班警察抬头看了他一眼,认出他后点了点头。
“苏警官在二楼会议室等你。”
钱轩道谢,走向楼梯。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走廊两侧的办公室大多亮着灯,透过磨砂玻璃能看到里面忙碌的人影。会议室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
苏雨晴正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白板上贴满了照片和便签,用红线连接成复杂的网络。她穿着便服——黑色紧身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听到开门声,她转过身。
“你迟到了七分钟。”
“路上堵车。”钱轩关上门,会议室里空调开得很足,冷气让他手臂上的汗毛竖起,“校花那边安排好了吗?”
“两个同事已经过去了,会守在房间外。”苏雨晴放下马克笔,走到会议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现在说说具体情况。”
钱轩在她对面坐下。会议桌上散落着文件,他瞥见其中一份的标题是“东海市近期失踪人口报告”。他收回目光,开始讲述今晚发生的事——从大学校园的跟踪,到化学楼外的对峙,再到校花的力量爆发和昏迷。
苏雨晴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当钱轩说到校花掌心的银白色血液和那些悬浮的血珠时,她的手指停了下来。
“银白色的血?”她问。
“准确说,是血液里混着银白色的能量。”钱轩伸出手腕,手链在会议室的白炽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的手链和我的产生了共鸣,还有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月牙玉佩,放在桌上。
玉佩在灯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像是活了过来,缓慢地蠕动、重组。
苏雨晴盯着玉佩看了几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副白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拿起玉佩。她的动作很专业,像是处理证物。玉佩在她掌心继续发光,但光芒没有增强也没有减弱。
“这东西……”她皱眉,“材质检测不出来。实验室的报告说,它既不是玉石也不是金属,更不是已知的任何合成材料。”
“赵教授说它是守护者信物。”
“赵教授。”苏雨晴放下玉佩,摘掉手套,“那个神秘学研究会的老头子。我查过他,背景很干净,干净得可疑——一个研究超自然现象的学者,居然没有任何负面记录,连交通违章都没有。”
钱轩没有接话。他看向白板,那些照片大多是年轻女性的证件照,笑容灿烂,眼神明亮。但每张照片下面都贴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失踪日期、最后出现地点,以及一行小字:情绪异常。
“这些是……”他问。
苏雨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默了几秒。“最近三个月,东海市发生了七起年轻女性失踪案。年龄在十八到二十五岁之间,都是在校大学生或刚毕业的职场新人。没有绑架勒索,没有尸体发现,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用马克笔在其中几张照片上画圈。
“但有一个共同点——所有人在失踪前一周内,都表现出明显的情绪波动。根据家属和朋友的描述,她们变得易怒、焦虑、抑郁,或者相反,异常兴奋、亢奋。有人突然辞去工作,有人和男友分手,有人从宿舍搬出去独居。”
钱轩也站起来,走近白板。照片上的女孩们有着不同的面孔,但眼神里都有一种相似的东西——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空洞,一种被抽离了灵魂的空洞。
“情绪波动……”他喃喃道。
“对。”苏雨晴用笔尖敲击白板,“而且不是普通的情绪问题。我们调取了其中几个人的医疗记录,她们在失踪前都去过医院,主诉是‘情绪失控’、‘幻觉’、‘听到奇怪的声音’。但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医生开了抗焦虑药物,但她们要么没吃,要么吃了也没用。”
钱轩想起校花最近的行为——那些过于文艺的消息,朋友圈里僵硬的笑容,还有今晚被控制时的空洞眼神。
“你认为这和‘诅咒之源’有关?”
“不是认为,是确定。”苏雨晴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钱轩,“看看这个。”
钱轩接过文件。那是一份现场勘查报告,附有照片。照片拍摄于一个公寓房间,装修简约,但家具凌乱,像是经历过挣扎。地板上用粉笔画着一个人形轮廓,旁边散落着破碎的相框和倒下的台灯。
报告正文写道:“失踪者林某,女,22岁,东海大学艺术学院学生。最后出现在租住公寓,监控显示她于当晚七点独自返回,之后未再出门。房间内无强行闯入痕迹,但有多处打斗迹象。勘查发现,床头柜上有一枚黑色纽扣,材质特殊,非市面常见……”
钱轩翻到下一页,看到了那枚纽扣的特写照片。
黑色的,金属质感,表面有细密的螺旋纹路。即使隔着照片,他也能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气息——阴冷,粘稠,带着恶意的窥视感。
和今晚那两个黑衣男人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这枚纽扣,”苏雨晴说,“我们做了成分分析,结果和你的手链、玉佩一样——检测不出具体材质。但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和我们之前处理过的几起超自然案件现场残留的能量特征吻合。”
钱轩放下文件,手链又开始发烫。这次不是预警,而是一种共鸣——对那些失踪女孩的共鸣,对那些被抽离的情绪的共鸣。
“七种纯粹情感……”他低声说。
“什么?”
钱轩抬起头,看向苏雨晴。“赵教授告诉我,要破解手链的诅咒,需要找到七种纯粹情感的代表人物。爱,恨,喜,怒,哀,惧,欲。每一种情感都要是最纯粹的状态,不能掺杂其他情绪。”
苏雨晴的眉头皱得更紧。“你是说,这些失踪的女孩……”
“可能是被选中的‘材料’。”钱轩的声音很冷,“‘诅咒之源’组织需要收集纯粹的情感能量,所以她们绑架了这些情绪处于极端状态的年轻女性。校花可能就是‘爱’的候选人,所以他们试图控制她,但没想到她体内有守护者血脉,反抗了。”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空调的嗡嗡声变得格外清晰,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白板上那些女孩的照片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那些空洞的眼神像是在注视着他们。
苏雨晴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窗外是警局的停车场,几辆警车安静地停在那里,车顶的警灯在夜色中反射着微弱的光。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像是一片倒置的星空。
“如果真是这样,”她背对着钱轩说,“那这些女孩还活着的可能性有多大?”
钱轩没有回答。他走到白板前,仔细看着那些照片下的便签。失踪日期,最后出现地点,情绪异常描述……他的目光在其中一张便签上停住。
“这个女孩,”他指着其中一张照片,“最后出现地点是西城区?”
苏雨晴转过身,走过来。“对,李婷,19岁,东海职业技术学院学生。失踪前三天,她突然从学校宿舍搬出去,在西城区租了一个单间。室友说她那段时间情绪很不稳定,经常半夜哭醒,说梦见自己被关在一个黑暗的地方。”
她抽出那份档案,翻开。里面有一张地图,用红笔标注了李婷最后的活动轨迹——从学校到西城区的出租屋,再到附近的一家便利店,然后就没有了。
“我们调取了便利店监控,”苏雨晴说,“她买了泡面和矿泉水,付款时神情恍惚,店员和她说话她也没反应。走出便利店后,她往东走了,那边是……”
“老厂房区。”钱轩接话。
两人对视一眼。苏雨晴快步走回会议桌,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电子地图。西城区老厂房区的卫星图显示在屏幕上——一片灰褐色的厂房建筑群,大多已经废弃,屋顶塌陷,窗户破碎。街道纵横交错,像一张破旧的网。
她放大三号仓库的位置。那是一栋长方形的建筑,屋顶是蓝色的铁皮,已经锈蚀成暗红色。仓库周围是空地,长满了杂草。从卫星图上看,没有任何车辆或人员活动的迹象。
“但这不是全部。”苏雨晴切换到一个监控系统界面,“我们调取了老厂房区周边三个路口的交通监控,时间跨度是最近一个月。”
屏幕上出现分屏画面,每个画面都是路口监控的录像。苏雨晴拖动时间轴,画面快速播放。白天,夜晚,雨天,晴天……大多数时候,那些路口只有零星车辆经过,偶尔有流浪狗跑过。
直到她将时间定格在七天前的晚上十点二十三分。
画面中,一辆黑色面包车从东往西驶过路口。车速不快,但车窗贴着深色车膜,看不清车内情况。面包车驶向的方向,正是老厂房区。
“这辆车,”苏雨晴说,“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每天晚上同一时间都会出现,驶向老厂房区,然后在凌晨两点左右离开。我们追踪了它的车牌,是套牌车。”
她又调出另一段录像。这次是红外热成像画面,拍摄于两天前的深夜。画面中,三号仓库的建筑轮廓呈现暗红色,但在仓库的某个角落,有一小片区域呈现出明亮的橙黄色——那是热源。
“仓库里有人。”钱轩说。
“不止。”苏雨晴放大那片区域,“热源分布显示,至少有五个以上的人体热源,而且……看这里。”
她指向热源旁边的一片区域。那里呈现出一种奇怪的蓝色,温度明显低于周围环境,但在蓝色的域中心,又有一个小点散发着高温。
“冷热交替,”钱轩盯着屏幕,“像是有制冷设备,但设备本身会发热。”
“对。”苏雨晴关掉录像,看向钱轩,“我们原本计划明天晚上组织突袭,但现在……”她看了眼手表,“八点三十五分,你已经错过了纸条上的时间。”
钱轩也看向手表。表盘上的秒针规律地跳动,每一声滴答都像是在提醒他时间的流逝。但他没有感到焦虑,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纸条上的时间可能本来就是幌子。”他说,“如果仓库真的是‘诅咒之源’的据点,他们不会傻到在约定时间等我去。更可能的是,那是个测试——测试我会不会去,测试我有多着急,测试我……”
他停顿了一下。
“测试我身边有没有可以威胁我的人。”
苏雨晴的眼神变了。“校花。”
“对。”钱轩拿起桌上的月牙玉佩,握在掌心。玉佩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温暖而坚定,“他们控制校花失败,但知道了她的特殊。如果我是他们,下一步会怎么做?”
“再次下手。”苏雨晴已经拿起手机,“我让同事加强警戒——”
“不。”钱轩打断她,“让他们撤。”
苏雨晴的手指停在拨号键上。“什么?”
“让他们撤出酒店,在远处监视。”钱轩走到窗边,看向夜色中的城市,“如果仓库真的是据点,那么绑架那些女孩后,她们被关在哪里?不可能一直关在仓库里,太显眼了。一定有更隐蔽的地方,可能是地下,可能是……”
他的目光落在西城区的方向。
“老厂房区有很多废弃工厂,地下管道系统复杂。如果‘诅咒之源’在那里建立了基地,那么三号仓库可能只是入口之一。”
苏雨晴放下手机,走到他身边。“你想怎么做?”
“我需要进去看看。”钱轩转过身,手链在手腕上微微发光,“但不是今晚。今晚他们一定高度戒备,去了等于自投罗网。我需要更多信息,需要知道里面的布局,需要知道那些女孩被关在哪里,还有……”
他看向白板上那些照片。
“需要知道她们还活着吗。”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这次沉默更长,更沉重。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但那些光芒照不进这个房间,照不进白板上那些女孩空洞的眼睛。
苏雨晴终于开口:“我可以帮你弄到老厂房区的地下管网图,还有那些废弃工厂的建筑图纸。但需要时间,至少一天。”
“一天够了。”钱轩说,“明天晚上,我进去。”
“一个人?”
“一个人目标小。”钱轩看向她,“但需要你在外面接应。如果我真的找到了什么,找到了那些女孩,需要有人带她们出来。”
苏雨晴盯着他看了很久。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担忧,有怀疑,但最终都化为了决断。
“好。”她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活着出来。”苏雨晴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不想再增加一个失踪人口档案,尤其不想把你的照片贴在那面白板上。”
钱轩笑了。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几乎看不见,但眼里的光真实了些。
“我答应你。”
他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时,又停了下来。
“对了,”他没有回头,“帮我查一个人。”
“谁?”
“一个银色长发的女人。”钱轩说,“在校花的记忆投射里出现的。她站在一座白色高塔的塔顶,月光下,对我笑。”
苏雨晴没有问“记忆投射”是什么意思,也没有问“白色高塔”在哪里。她只是拿出笔记本,记下了这个描述。
“有更多特征吗?”
“眼睛也是银色的。”钱轩说,“整个人像是月光凝聚成的。还有……她给我的感觉,和校花很像,但又不一样。校花的力量是爆发的,外放的,但那个女人……她的力量是内敛的,深沉的,像海。”
他推开门,走廊的光涌进来。
“查到什么,随时联系我。”
门关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苏雨晴站在会议室中央,看着那扇门,很久没有动。然后她走回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空白处画了一个圈,在圈里写下两个字:
月光。
又在下面画了一条线,连接到校花的照片。
线是红色的,像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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