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齐立刻“噗通”跪下，把头埋得低低的：“儿臣知罪！儿臣只是想博母后和父皇一笑，没想到弄巧成拙，请父皇重重责罚！”

他认错认得飞快，态度“诚恳”。

皇上胸膛起伏，显然气得不轻。承恩公上前一步，拱手道：“皇上息怒，三殿下少年心性，思虑不周，虽有过错，但念在其一片孝心，且未造成实质损伤……还请皇上从轻发落。”

阿珂也在一旁小声帮腔：“父皇，三哥他肯定不是有意的……”

皇上冷冷地扫了尔齐一眼，又看了看下方一片狼藉的御花园和缺席的皇后凤座，沉声道：“三皇子尔齐，行事荒唐，冲撞寿宴，即日起闭门思过三个月，无诏不得出府！所有月例减半！至于这些所谓的‘戏子’，交由内廷司严加审问，查清是否别有内情！”

“儿臣领罚！谢父皇开恩！”尔齐叩首，声音听起来“感恩戴德”。

一场突如其来的“刺客”风波，就这样被三皇子以“胡闹”的名义扛下，草草收场。

禁军正在清理现场，安抚惊魂未定的众人时，皇后终于姗姗归来。

她换了一身稍显家常的宫装，发髻重新梳过，脸上敷了粉，但细看之下，眼底仍有一丝未散的惊悸和疲惫。听到身边嬷嬷低声禀报了方才的事儿，她走到皇上身边，柔声劝道：“皇上息怒，尔齐这孩子也是一片孝心，只是行事欠妥了些，好在没出大事。今太是臣妾寿辰，还请皇上看在臣妾的面子上，莫要太过苛责于他。”

皇上正在气头上，闻言眉头一皱，语气不悦：“他行事如此荒唐，险些酿成大祸，你还为他求情？就是你这般纵容，才让他越发不知轻重！”

皇后脸色白了白，讪讪地垂下眼帘，没再说话。

皇上看着下方狼藉和众人惊惶未定的模样，也知寿宴是无法继续了。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沉声道：“罢了。今日天色已晚，宫门已闭，众卿家便暂居宫中客院吧，明日一早再行出宫。皇后也受惊了，早些回宫歇息。”

众人连忙谢恩，没人敢在这种时候多说什么，只默默跟着引路的宫人前往客院。

分配给谢无烬和苏即墨的是一间颇为宽敞雅致的客房。房门一关，隔绝了外界的所有窥探。

“你觉得，尔齐真是闹着玩？”苏即墨坐在桌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若有所思。

谢无烬脱下外袍，神色沉凝：“或许是真的。他这些年做过的荒唐事不少，尤其在人多的重要场合。去年中秋宫宴，他醉酒失态，差点掉进太液池；前年围猎，他为了追一只兔子，惊了圣驾的马……桩桩件件，都像是故意在众人面前出丑。”

“故意出丑？”苏即墨挑眉。

“嗯。”谢无烬走到她身边坐下，“像是在告诉所有人，他胸无大志，荒唐愚蠢，不堪大任。尤其是……太子之位空悬这几年。”

苏即墨脑中灵光一闪：“你是说，他可能在自保？”

谢无烬眸色深深：“极有可能。他生母如妃当年宠冠六宫，却死得不明不白。他被养在皇后膝下，表面风光，实则处境微妙。如今各方势力盯着那个位置，他若表现得过于出色，反而会成了靶子。倒不如一直做个荒唐皇子，既能降低别人的戒心，又能……在某些时候，方便他做一些事情，或者，避开一些算计。”

“不过，也可能是我们把他想的太聪明了，他就是天生蠢笨也不一定。”

谢无烬看着她，宠溺地笑了笑。

“我想出去探探。”苏即墨忽然道。

“不行。”谢无烬立刻反对，“宫中禁卫森严，明处暗处不知有多少高手。何况今晚刚出了这样的事，戒备只会更严。太危险了。”

“可是二婶和皇后的反应太奇怪了。”苏即墨白天的怀疑，全都给他说了。“而且二婶刚才突然回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但我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放心，我借口去找二婶聊聊天，不会引起怀疑。”

谢无烬依旧不放心：“万一遇上真正的危险……”

苏即墨从袖中取出那个蓝布包，小心打开，托在掌心。

莹白的玉石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内里淡金色的光晕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一股精纯、平和、却又磅礴浩大的灵气自然散发出来，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清新了几分。

“这是采薇给我的。”苏即墨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她说家里长辈留下的。我刚才试了试，这东西不一般。不仅能让我灵力恢复更快、更凝实，好像……还能让我对周围的气息感应敏锐很多，甚至，在动用玄术时，能帮我稳住心神，不那么容易受外界干扰。”

她顿了顿，看着谢无烬震惊的眼神，补充道：“有它帮忙，应该不会有问题。而且我只是去客院附近转转，找二婶说几句话，不会走远。”

谢无烬的目光久久地凝在蕴灵玉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甚至有一丝凝重：“这……如果我没认错，这是‘蕴灵暖玉’。我在一本极为罕见的古籍残卷上见过记载，说是能温养玄术师神魂本源，大幅增强灵觉感知，甚至对突破境界都有助益。此玉极其稀有，几乎只在传说中出现。王家……竟藏着这样的宝物，还把它给了你？”

他看向苏即墨，语气郑重：“王采薇这份礼，太重了。这恐怕不是简单的心意，这很可能是王家传承的至宝之一。她是真的把你当成了可以托付性命的朋友。”

苏即墨也愣住了。

她知道这玉珍贵，却没想到来历这么大，“所以，我更得去。二婶那边一定有秘密，可能还牵扯到我娘的事。而且，采薇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了我，我更不能让她失望，我得有能力护住自己和我想护的人。”

谢无烬知道再劝也无用，她叹了口气，把人轻轻拥入怀中，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一炷香。最多一炷香，无论有没有收获，必须回来。”

“好。”苏即墨在他怀里蹭了蹭，然后利落地换上早就准备好的深色简便衣裙，将长发高高束起，最后看了眼桌上点燃的计时线香，对谢无烬点了点头。

她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出房门，融入浓重的夜色。

另一边，方婵和几位品级不高的命妇被安排在了离主殿稍远的一处清静小院。院中有一方小小的石桌石凳，此刻正摆着些宫人送来的点心和热茶。

几位夫人惊魂稍定，坐在院里低声聊着刚才的惊吓，议论着三皇子的荒唐。

方婵也坐在其中，偶尔附和两句，但心思显然不在这里。

坐了一会儿，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即放下，对旁边一位夫人温和道：“坐得久了，腰有些酸，我起身到院门口透透气，你们聊。”

说着，她便起身，缓步朝院门走去。夜色中，她的背影挺直，步伐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急促。

刚走到院门口，正要迈出去，一个略微佝偻、穿着管事服饰的老者身影，不偏不倚地挡在了门前。


　　(https://www.2kshu.com/shu/84698/48998194.html)


1秒记住爱看书屋：www.2k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2k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