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激昂的鼓乐声、人群的欢呼声变得模糊而遥远，像隔着一层厚重的纱。

只有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在此刻寂静的角落里，被无限放大。

火光偶尔透过缝隙扫过，映亮他脸上冰冷的银色面具，和那双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眸。

他周身还带着宴席间的酒气和南疆香料的味道，混合着他本身清冽的气息，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

苏即墨背靠着墙，微微喘息：“你拉我来这里做什么？我们不是要……”

话未说完，被他打断。

“他说的，”  谢无烬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明显的不悦，目光紧紧锁住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心中属意之人，是不是你？”

原来是问这个。

苏即墨觉得有些荒谬。

“怎么可能？”  她下意识地反驳，语气带着理所当然，“师兄他一直把我当妹妹看待，从小就是。”

“妹妹？”  谢无烬低哼一声，显然不信，身体又逼近了些，几乎与她鼻尖相触，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唇瓣，“你看他的眼神，可不像看哥哥。”

“你看错了！”  她偏开头，试图推开他，“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得……”

推拒的手被他一把抓住，按在身侧的墙上。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拂过她因为激动和酒意而嫣红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危险的温柔。

“苏即墨，”  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低得近乎磨人的耳语，“记住，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以前如何我不管，以后……你的眼里，心里，只能有我。”

这霸道的宣言，配合着此刻昏暗光线、远处隐隐乐声、以及他周身散发出的强烈男性气息，让苏即墨呼吸一窒，脸颊滚烫。

她张了张嘴，刚想反驳，他却突然低头，隔着那冰冷的银色面具，吻上了她的唇。

不，不是吻，更像是……一种带着惩罚和宣告意味的烙印。

面具坚硬的边缘抵着她的肌肤，带来微凉的刺痛，而他的唇却滚烫如火，重重地碾压过她的唇瓣，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混合着酒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侵略性，攻城略地。

苏即墨浑身一僵，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远处飘来的、节奏分明的鼓点，仿佛敲打在她的心尖上，和唇上炽热而霸道的触感交织，让她四肢发软，心跳如雷。

她想推开他，手腕却被牢牢扣住；想偏头躲避，他的另一只手却已扣住了她的后脑，直到她几乎透不过气，发出细弱的呜咽。

良久，他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面具后的眼眸深邃如夜，里面翻涌着未熄的火焰和一丝得逞的暗芒。

“记住我的话。”  他喘息着，再次强调，拇指指腹暧昧地擦过她微微红肿的唇瓣。

苏即墨急促地喘息着，眼睫湿润，脸颊绯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强势弄得心神俱乱

唇上还残留着他滚烫的气息和面具边缘冰凉的触感，混合成一种奇异而令人战栗。

她害怕这种陌生的感觉，试图挣脱被他禁锢的手腕。

“放开……”  她的声音带着不稳的气音。

谢无烬纹丝不动，反而把她扣得更紧，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锁着她，仿佛要将她此刻慌乱羞赧的模样刻进心底。

就在这时，廊道另一头隐约传来了脚步声和低语，有人来了。

苏即墨心头一紧，指尖悄然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轻轻一弹，一道带着微弱麻痹效果的“清风引”拂过谢无烬手腕的某处穴位。

谢无烬只觉手腕微微一麻，力道不由自主地懈了半分。

趁此机会，苏即墨猛地抽回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谢无烬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餍足。

脚步声渐近，来的是两位南疆打扮、气质精明的商人，似乎是循着“公子墨”的名头特意找来的。

“墨公子，方才宴上不便细谈，关于北线那条新发现的矿脉……”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带着热切。

谢无烬瞬间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了那副冷冽神秘的模样，微微点头，示意他们到旁边详谈。

他的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朝着苏即墨消失的方向，瞥了一眼。

而另一边，苍术也被几位相熟或慕名而来的商贾围住，讨论着下一季香料与丝绸的定价。他心不在焉地应付着，目光却频频扫视着全场，搜寻着那抹青灰色的身影，以及……那个碍眼的墨色。

时间在喧闹与各怀心思中悄然流逝。

直到夜阑更深，宴席将散，宾客陆陆续续开始告辞。

苍术终于摆脱了应酬，脸色沉郁地在逐渐空旷的大堂里寻找，却始终不见苏即墨的踪影。同样，那位“公子墨”也不知何时悄然离席。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苍术的心。

他快步走出百越楼，正想让暗处的人手去找，却在门口，和似乎也刚从楼内另一侧寻出来的“公子墨”撞了个正着。

两人在灯笼昏暗的光线下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电光石火迸溅。

“她呢？”  苍术率先发难，语气不善。

“我正想问你。”  谢无烬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

“你不是一直盯着她？”  苍术冷笑，意有所指。

“苍少东家不也自诩能护她周全？”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眼看气氛就要再次失控。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虚浮的脚步声从旁边的巷口传来，伴随着细微的、哼着不成调小曲的声音。

两人同时转头。

只见苏即墨脸颊酡红，眼神有些迷离，脚步略显踉跄地从巷口阴影里走了出来。她身上的青灰布袍沾了些许墙灰，发髻也有些松散，几缕碎发垂在颊边，但精神似乎还不错，甚至还带着点……莫名的兴奋？

“小墨墨！”  苍术急忙上前，想扶住她。

“苏即墨！”  谢无烬也一步跨前，伸手去接。

苏即墨却摆摆手，自己站稳了，虽然身子还有些晃。“我没事……嗝……”  她打了个小小的酒嗝，带着果酒的甜香，“你们……都在这儿啊？正好，我有收获！”

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醉意，却闪着狡黠的光：“我看你们都被围着，就……就溜去后院马厩那边了，跟那几个南疆来的马夫和侍从套近乎，请他们喝了点我们中原的烈酒……嘿嘿，果然，酒后吐真言！”

苍术和谢无烬同时皱眉，又同时松了口气。

“你喝了多少？”  谢无烬沉声问，伸手想探她额头的温度，却被她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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