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蔓凝一听他这么说，下意识反驳：“不可能，义父不是这样的人！”

“义父？”

萧止戈有些意外，却见她一脸懊恼的样子，估计是不想让他知道。

“我也相信冯大人的为人，只是这件事涉及了太多事情，我担心会打草惊蛇，所以才先来找你问问冯大人的情况。”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可以相信我。”

方蔓凝垂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我并非是不信王爷，只是这件事，本是答应了冯家。”

“何意？”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了，与其说得不清不楚，方蔓凝一咬牙，便道：“王爷应该知道，冯廊大人是中立党。”

如今朝堂上官员分成三种。

一种是眼看着丞相势大，为了攀附，与丞相靠边走。

一种是无论如何都是支持陛下，站在太子那一边。

而最后剩下寥寥无几的，便是中立党。

不会党附丞相，也不会因为陛下喜欢太子，便支持太子。

而是完完全全的，只想着踏实做事，为百姓谋福祉的官员。

冯廊便是最后这种。

方蔓凝身份特殊，之前是方家的亲生女儿，后来又成了晋王妃。

晋王明显偏向太子一方，更是众所周知与方丞相敌对的。

冯廊虽然觉得方蔓凝是个好孩子，并不阻止两个女孩往来，但他不想扯入这场纷争之中。

这也是为何，冯廊明明政绩斐然，却依旧只是一个小小的沧北都转运盐使。

以他的本事，即便不是两淮都转运盐使，也该调入京城，在户部担任要职。

“冯大人这是担心旁人觉得他党附？”

“是我担心牵扯冯家。”

方蔓凝脸上露出几分无可奈何的笑意。

“生于方家不是我能控制的，被下毒意外怀上鱼宝也不是我的本意，但事实已经发生了。”

“义父向来不在意外人的眼光，只是我不希望因为这件事，连累了冯家，所以外人不知道我与冯家的关系如此密切。”

这是方蔓凝第一次在萧止戈面前，毫不避讳地提及当日被下毒的事。

“是我连累了你。”

萧止戈有些愧疚地说道。

“王爷何出此言？”方蔓凝错愕道，“当日我也中了毒，我们二人都是受害者，何来连累一说？”

那日萧止戈中了毒整个人都不受控制，清醒过来后，若非一片狼藉提醒自己，他还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

“你那时，中了毒？可你不是跟着家人南下探亲遇到山匪吗？”

萧止戈曾经查过当年的事，对方掩饰得很好，他甚至以为，是给他下毒的人干的。

可他提防了这些年，一直没有后续。

后来鱼宝自己找回来了，得知当日的人竟然是方蔓凝，他甚至怀疑过，是不是方家做的。

只是他冷静下来后却发现，方蔓凝不是那样的人。

更何况，如果是方家做的，方蔓凝怀孕后，方家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确实是如此，只是当时逃亡，应是不小心吃了什么有毒的果子，然后就遇到王爷您……”

说起那日的事，方蔓凝便想起那几日发生的事，顿时耳根都红了。

她尴尬地连忙转移话题：“王爷，冯大人绝不可能参与贩卖私盐的事情，三年前，沧北盐商勾结一事，还是他亲自写信给户部尚书揭发的，只是那件事被户部尚书抢了功劳罢了！”

萧止戈本以为当日是自己强迫了人家，可没想到，方蔓凝当时也中了毒。

这下他便不得不多想了。

只是看着她尴尬的样子，萧止戈也不便追问。

他轻咳两声道：“三年前杨况说从盐运账本发现有问题的事，原来是冯大人举告？”

“是，而且我义母极会做生意，冯家根本不缺银子，何必冒着全家掉脑袋的风险，去贪私盐的银子？”

若他真的那么贪，应该往上爬，攀附丞相，到更富庶的地方去才是。

“我相信你的判断，既如此，不知你可否替我悄悄送一封信给冯大人？”

说着，萧止戈便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放到她面前。

似是早就猜到她会同意，萧止戈甚至早就写好了信。

方蔓凝迟疑了片刻，往日那么害怕萧止戈的人，此刻却反问道：“王爷，恕我斗胆，不知我能不能看看里面的内容？”

如果其中的内容会让冯廊为难，她宁愿得罪晋王，也不愿意替他走这一趟。

方蔓凝的坚韧，出乎萧止戈的意料。

她往日见了萧止戈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即便现在好多了，也时常会下意识瑟缩两下。

萧止戈也算是从另一个方面认识到了，方蔓凝看起来柔善可欺，事实上是一个非常坚韧的姑娘。

“当然。”

他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毫不掩饰眼里对她的欣赏。

方蔓凝拆开信件，信中只是大约解释了刑部那个案子，言明利害后，希望对方能暗中见他一面，联手彻查此案。

言辞恳切，并没有让人为难的事，更没有以身份压人。

方蔓凝将信件折回去，说道：“明日我去一趟珍宝阁，只是义父愿不愿意见王爷，我也无法保证。”

“这是自然，你尽管送信便是。”

萧止戈笑道。

方蔓凝看着他神情不似作假，便暗自松了一口气。

看着她如释重负的样子，萧止戈便给她倒了一杯茶。

“最近府中事情多，劳烦你帮忙盯着，辛苦了。”

方蔓凝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双手碰了碰茶盏。

“王爷言重了，府中众人对我和鱼宝都极好，我也只是尽绵薄之力而已！”

“孩子们还算听话吧？”

萧止戈这话说的，莫名像极了父亲关心这个家，方蔓凝竟也顺着他的话头道：“府中一切安好，只是明睿偶尔醒了会哭闹着要妹妹，估摸是知道鱼宝不在。”

说着，方蔓凝脸上便露出了笑意：“听李太医说，他能记得鱼宝，也是好兆头。”

她如今是真的把晋王府的其他人当成家人，萧明睿有好消息，她是真心高兴。

萧止戈看着她说话时轻松了几分，他便顺着她的话头聊起了府里的其他事。

窗外，本想来找父王的萧越然连忙静悄悄地离开。

两人难得有这种温和的相处模式，他可不敢轻易打扰！

他回到自己的偏殿时，萧南星伸长了脖子，却没看见其他人。

“三哥，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二哥和妹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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