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蔓凝下意识抓住萧止戈的衣袖，看向他的眼里多了几分复杂之色。

“王爷，若是有什么意外，您尽管保住鱼宝和晋王府，大不了，您就说，是我爹派我接近您，是我居心叵测生下这个孩子，一切往我身上推！”

此言一出，即便是最反感方蔓凝的萧临崖，也当即有些错愕。

“别胡说。”

萧止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向来冷硬的语气也软和了几分。

“你是鱼宝的生母，便是我晋王府的王妃，你与我们晋王府，一荣俱荣，在我晋王府里，断没有将责任推给谁的说法。”

一旁的萧临崖嘴巴张了张，有些别扭道：“就是，若被那小孩知道我们欺负她娘亲，说不定又要哭鼻子了。”

方蔓凝知道，萧临崖这个孩子向来不喜欢自己。

但她也清楚，这孩子只是嘴巴上说着吓人，事实上心地很善良，而且还很疼鱼宝。

莫名的，她竟然头一回生出，原来自己也有人撑腰的感觉。

倒也不觉得反感。

想到这里，她眸色也变得温和了下来，笑着点头道：“好，我明白了，王爷放心，我会做好晋王妃的本分。”

她依旧有些拘束，但相比之前，已然好多了。

萧止戈也担心自己说多了，反而会形成反效果，便也没有再多言。

他带着方蔓凝和两个儿子一并进了御书房，宫殿外的众人这才窃窃私语起来。

“晋王身边的女子是谁？”

“你不认得？那是丞相家的方四姑娘啊！”

“天呐，方四姑娘为何会跟晋王在一起？！”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这件事瞬间传了出去。

而另一边，萧止戈一行人进了御书房，瞬间引来众人的目光。

礼部尚书认不出方蔓凝，但一旁的岳凌宇却认得。

他目光微闪，连忙低下头，掩饰眼底的震惊。

这孩子，竟然是丞相家方四姑娘的与晋王的孩子？！

许是因为晋王身边带着女子让人太震惊了，一时间也没有人注意到岳凌宇的神色变化。

小鱼宝坐在陛下怀里，看见爹娘来了，当即欣喜道：“爹爹，娘亲！”

她迫不及待要从皇帝怀里下去，皇帝陛下何时被人如此无视过。

但他记得岳凌宇说的话。

只有亲近这个孩子，才会让事情有转机。

他敛了敛眼底的不悦，笑着亲自抱起鱼宝，朝着萧止戈走去。

“看来鱼宝是想爹娘了。”

方蔓凝有些震惊，她只听萧止戈说，陛下当鱼宝是小福星，可这亲昵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鱼宝才是他的亲生女儿呢！

“臣妇参见陛下！”

方蔓凝等人连忙朝着皇帝行礼。

萧砚景笑道：“一家人，在私下就不必多礼了。”

小鱼宝不知道他们之间的那些暗潮涌动，只是朝着娘亲伸出小胳膊，撒娇道：“娘亲抱呀~”

方蔓凝下意识看向萧止戈，看见他点了点头，她这才连忙将鱼宝从皇帝怀里抱走。

“这就是丞相府的千金？果然和戈儿很般配！”

萧砚景夸赞道。

小鱼宝听了，连忙在一旁附和：“是呀是呀，爹爹和娘亲很配哒！”

“谢皇兄，鱼宝这个孩子有点活泼，没累着皇兄吧？”

萧止戈将话题往孩子身上引，避免他继续将事情扯上方致远。

而当今皇帝陛下自然是听懂弟弟的意思，他也不希望方家与萧止戈关系好转，只是笑道：“鱼宝很乖，朕不累。”

说罢，他朝着礼部尚书望了一眼。

礼部尚书急忙捧着公文上前。

“鱼宝，听说你对礼部选的封号都不满意，想改封号为锦宁？”

萧砚景问道。

老太妃和萧止戈不着痕迹地蹙眉，刚想开口，却听见鱼宝脆生生地开口。

“不是不满意呀~”

“哦？那为何要单独献上封号为锦宁？”

萧砚景脸上带着笑意，语气也听不出喜怒。

就在萧止戈琢磨着他究竟是喜是怒时，小鱼宝却道：“名字都很好，但不适合鱼宝呀，鱼宝小锦鲤，不能随便取别的名字！”

原本自己提一个封号给皇帝，也不是一件什么大事。

萧止戈觉得，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

若是放在从前，皇兄这么问，他也许只会觉得，皇兄在跟自己的女儿逗乐。

可如今萧砚景这个反应，萧止戈却觉得，他更像是在试探。

究竟是鱼宝自己想要这个封号，还是晋王府恃宠而骄。

小鱼宝哪里知道大人们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她只是歪着小脑袋，疑惑地问道：“皇伯伯，鱼宝不能叫锦宁吗？”

皇家公主的闺名，自然不是外人能叫的。

她的封号，是日后在外，旁人对其称呼之用，自然是要取一个适合她的。

萧砚景突然笑道：“当然可以！礼部！”

礼部尚书连忙躬身：“微臣在。”

萧砚景道：“就按照公主的意思，赐封号为锦宁，封地宁州。”

这下，不仅礼部尚书，就连萧止戈和老太妃也是满脸惊愕。

萧止戈连忙道：“皇兄不可！鱼宝承蒙皇兄喜爱，获封为公主已经是特例，赐封宁州，万万不可啊！”

一州之封地，那可是皇子才有的待遇，更何况，宁州可不是什么偏僻之地！

此种特权，如今皇帝宠爱时便是特赏。

可萧止戈很清楚，一旦皇恩不再，那便是催命符！

如同如今的晋王府，岌岌可危！

萧砚景笑意不减，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戈儿，你是朕最疼爱的皇弟，你为大禹立下赫赫战功，你收养的几个孩子，也都是我大禹的栋梁，如今亲生女儿更是得太祖庇佑，区区一个宁州，如何赏不得了？”

他声音低了几分，笑道：“不瞒你说，这些天皇兄身体一直不太好，可今日抱着鱼宝，却瞬间觉得神清气爽！”

萧止戈看向他，发现他的笑意不似作假，这才应了下来。

萧砚景朗声笑着，又问鱼宝：“鱼宝，皇伯伯给你赐封临海的宁州为封地，可好啊？”

“临海？有水？”

“对。”

“好呀好呀！有水好！鱼宝喜欢！”

小鱼宝拍着小手欢呼着，成为这殿内唯一一个真心高兴的人。

礼部尚书领命离去，与高公公一并临时改诏书。

很快，晋王之女获封公主的消息，不胫而走。

永安殿内，大臣和勋贵都在互相交谈，方致远带着一家人出现时，瞬间引来了众人的目光。

往日方致远有习惯了，可今日他却莫名觉得，这些目光中，多了一丝怪异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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