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捺住性子，来到自家皇兄身边，而岳凌宇就站在萧砚景身后半步。

他正疑惑之时，岳凌宇却摇了摇头。

萧砚景微微蹙眉，低声问道：“戈儿，你府上，最近是不是除了那小丫头和她娘，就没有别的人来了？”

听见皇兄突然提起女儿，萧止戈心中一凝。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视线落在岳凌宇身上，试图从岳凌宇脸上找到一些什么痕迹。

岳凌宇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站在萧砚景身后。

他察觉到来自萧止戈的眼神，也知道他想问什么。

只是他很清楚，即便他背对着陛下，可附近依旧有人替陛下盯着自己。

他不敢多言，也不敢有任何举动。

无法，萧止戈只得作罢。

岳凌宇似乎没看出什么，萧砚景便笑着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说道：“入列吧，我们开始祭祀大典。”

站在不远处的礼部尚书听见这句话，连忙小跑上前来。

祭祀大典结束后，大臣们散去，皇室成员则是回到奉先殿。

皇后已经携同其他女眷候在那里。

萧砚景的视线逐一扫过那些人，最终落在了苑太妃怀里的小孩身上。

本来内廷家祭，岳凌宇身为外臣是不应该在这里的。

但萧砚景让他陪同，其他人自然不敢多说什么。

而此时，萧砚景侧头看向岳凌宇，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可是那个孩子？”

岳凌宇微微躬身迎上前，不着痕迹地抬眸看向太妃怀里的小鱼宝。

那孩子长得与晋王十分相似，最重要的是，她那个面相实在非同寻常！

岳凌宇心中大骇，连忙低头。

他脸上神情变化不大，可急促的呼吸告诉萧砚景，苑太妃怀里的那个孩子有问题。

萧砚景笑眯眯地看着岳凌宇说道：“岳卿家，可是有什么是朕不能听的？”

岳凌宇心头一跳，藏在袖子里的指尖掐得发白，他心中暗叫不好。

他跟在陛下身边这么多年，自然明白陛下这个语气是什么意思。

“回禀陛下，那个孩子面相福泽深厚，应当就是卦象上的变数。”

岳凌宇不敢说。

这个孩子，将会撑起大禹未来的天。

他的视线落在小鱼宝身上，小鱼宝似是有所察觉，仰着头看他。

那双小猫眼如同一碧如洗的天空，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如此干净的眼睛，岳凌宇又怎么忍心让她小小年纪，便被那些阴暗手段给盯上呢？

所以，岳凌宇选择了隐瞒陛下。

若有一天，这天下真的变了，他能够做的，便是替这天下留下这个变数。

若她真的救了大禹，那么他岳凌宇也不算违背祖训了吧？

岳大人心中思绪万千，也终归是下定了决心，将这个卦象半真半假地告诉陛下，把他看到的一切都往肚子里咽。

萧砚景自然是不知道岳凌宇心中所想。

他如今只听见这雷击大火，天下有异的情况下，天降祥瑞，心情顿时好多了。

他笑着看向弟弟，温和道：“戈儿，过来朕这里。”

从兵权被夺，又遇到泰山石位置有异，萧止戈已经分不清，这个兄长对他的这些笑容究竟是真是假。

他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兄长身边，便听见他说道：“苑太妃正抱着的那个孩子，那便是你的亲生女儿吧？”

听见他又突然提起鱼宝，萧止戈心底不安地狂跳起来。

他又听见兄长说道：“当时朕看了一眼，正在病中，迷迷糊糊的也看不清，如今看来，却跟你十分相似，是个有福的孩子啊！”

萧止戈垂下眼眸，掩饰着眼底的疑虑。

他思索片刻后，说道：“鱼宝承蒙皇兄的庇护，这些天过得很好，自然看起来面相也变好了许多。”

“她那日知道皇兄要赐她封号，不知道高兴了多久，今日知道要进宫面见皇兄，更是早早起来，穿上皇嫂特意命内府准备的宫廷装，赶紧进宫里来了。”

萧止戈将所有的事情都归功到兄长身上，萧砚景听了，甚是满意地颔首。

他笑着朗声道：“你是我大禹的福将，你的女儿自然也是我大禹的福星！”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附近所有的皇室成员都听见了他说的这句话。

跟在身侧的太子萧泓衍，以及一直守在附近的成王萧泓瑾，都听得分明。

萧泓衍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人，早早卓盈便提醒他，祭祀时，多余的话一句也不要说。

他秉承着听母后叮嘱的心思，并没有多言。

反倒是萧泓瑾轻咳两声，把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

他有些无奈，又有些歉意地微微颔首：“之前的风寒还未痊愈，还请父皇和皇叔见谅。”

萧砚景对这个儿子还算满意，本来心情不太好，但听见“福星降临大禹”，如今刚才又被萧止戈一通马屁，顿觉身心舒畅。

这时看见萧泓瑾，也觉得顺眼了几分，便关心道：“瑾儿的身体还未好？”

萧泓瑾连忙道：“托父皇鸿福，前些日子都起不来床了，但前几日父皇派人送来的药很好用，是立马就好多了！”

他又白着一张脸，微笑道：“泓瑾还未恭喜皇叔找到亲生女儿呢！”

萧止戈微微扬眉，还没说话，萧砚景便先问出来：“哦，你怎么知道皇叔找到亲生女儿了？”

萧泓瑾温声道：“禀父皇，前些日子虽然儿臣在病中，但儿臣前两日清醒过来时，府里的下人禀报，晋皇叔找到亲生女儿。”

“还没来得及跟皇叔道喜，便听说她刚回京，晋皇叔和父皇都醒了，儿臣一听便觉得，这个孩子一定是个有福的，没想到，恰巧和父皇想的一致。”

“哈哈哈，对！这个孩子是个有福的，朕一见到她，便觉得身心舒畅多了！”

笑罢，萧砚景竟亲自走到苑太妃面前。

“太妃，这就是朕的宝贝侄女吧？”

皇帝突然对鱼宝如此关切，苑太妃顿时警钟大作。

小鱼宝却伸出小短胳膊，朝着皇帝甜甜地笑道：“皇伯伯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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