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弟，你这个人，我信得过！以前塑料花的合作，你从没亏待过我们厂。现在你想做更大的事，有困难，我老马不能干看着！”

马建军语气坚决，“这个说明，厂里可以出！就按你说的，以‘重要合作方’的名义，证明你香港公司的履约能力和信誉，也说明我们厂看好并支持你在特区的新业务！不过……”

他话锋一转，神情严肃：“陈老弟，咱们交情归交情，事情归事情。这工艺品贸易，具体是怎么个做法？你心里有谱没有？”

“光有我们厂的证明，可能还不够，你得让那些挑刺的人，看到点更实在的东西。比如，你说的那些工艺品，货源有眉目了吗？质量标准怎么把控？有没有潜在的外商意向？”

陈时心中一松，知道最关键的一步成了。

他正色道：“马厂长，您考虑得周全。这也是我接下来要做的另一件事。我计划这两天就出发，亲自去一趟潮汕和石湾等地，实地考察那边的工艺品作坊和厂家，挑选有潜力、质量可控的合作方，甚至可以先下一些小批量的样品订单。”

“同时，我会整理一份详细的初期经营计划、目标市场分析和产品清单，连同华美厂的证明一起，提交给相关部门。我要让他们看到，我不是空想，而是有步骤、有资源、有决心要把这件事做起来。”

“好！有魄力！”马建军眼睛一亮，“这才是做事的样子！行，证明的事，我今天就让人去办，用厂里的正式公文，盖上公章！你抓紧时间去跑货源，有什么需要厂里配合的，比如介绍信什么的，尽管说！”

“太感谢您了，马厂长！”陈时站起身，郑重地说道，“这份情谊，我记下了。”

“别说见外的话，”马建军摆摆手，也站起来，“陈老弟，我看好你。这条路是不好走，但越是难走的路，走通了才越宽敞！你放手去干，这边有我！”

陈时在与马厂长谈完话之后，就回到住所，准备去潮汕和石湾等地的行李。

傍晚。

门被轻轻敲响。

陈时停下手中整理行李的动作，微微蹙眉。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他走到门边，问了一声：“哪位？”

门外传来一个轻柔却带着一丝紧张的女声：“陈先生，是我，郭婉莹。”

陈时有些意外，迅速打开了门。

只见郭婉莹站在暮色渐沉的院门口，穿着一件素雅的浅灰色连衣裙，外面罩了件米白色开衫。

她手里没拿东西，不像是来送东西或做饭的。

她微微抿着嘴唇，眼神里带着歉意。

“郭小姐？快请进。”陈时侧身让进来，心中疑虑更甚。

看她神色，绝非寻常串门。

郭婉莹走进客厅，却没有坐下，而是转身面对陈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陈先生，冒昧打扰你收拾行李。有件事……我必须马上告诉你。”

“请说。”陈时关上门，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能让郭婉莹如此神态的，多半与张明远，或者……她父亲有关。

“是我父亲……”郭婉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无奈，“他不知道从哪里……可能听张明远说了些什么，也知道你……帮了我。”

“他刚才打电话给我，语气……很严肃。他说，他想见见你。”

“见我？”陈时眉峰微动。这确实在他预料之外，但细想又在情理之中。

郭父作为省经贸系统的干部，对与女儿有所牵扯的人，尤其还卷入了与张明远的冲突，必然要过问。

只是这“见见”的背后，是审视、警告，还是其他？

“对，”郭婉莹点头，脸上歉意更深，“时间定在明晚七点，在我家。陈先生，我知道这很突然，也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我……”

她有些语无伦次，“我本来想拒绝，或者找个理由推掉，但我父亲他……态度很坚决。我担心如果不去，他可能会……用更正式的方式……”

陈时沉默了片刻。

“我明白了，郭小姐。”陈时开口，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你不必自责，这事本就因我而起。令尊关心你，想了解一下情况，也是人之常情。明晚七点是吗？我会准时赴约。”

郭婉莹没想到陈时应得如此干脆，愣了一下，眼中担忧未减：“陈先生，我父亲他……有时候比较固执，而且很看重……一些层面的关系和看法。张明远肯定没说什么好话。你……要不要准备一下？或者，我大概跟你说说我父亲的脾性？”

陈时看着郭婉莹真诚而焦虑的眼神，心中微微一暖。

他微微笑了笑：“谢谢你的提醒，郭小姐。我会认真对待这次会面。至于准备……”

他目光扫过客厅里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好的旅行袋，“看来潮汕之行要稍微推迟一两天了。不过没关系，正好可以利用今晚和明天白天，好好想想怎么跟令尊沟通。”

他的镇定感染了郭婉莹，她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那你……打算怎么说？关于张明远，关于……我们？”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轻，脸颊微红。

陈时沉吟了一下，目光坦诚：“如实说，但会有选择。我会强调那是一次偶发的冲突，重点在于张明远同志当时的言行失当，以及我作为邻居和在场者，认为有必要制止可能升级的争执。至于我们之间，”

他顿了顿，语气清晰而坦荡，“就是正常的邻里关系，你出于善意曾给予过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我对此心怀感激。除此之外，并无任何超出此范畴的交往。事实如此，我想令尊是明理之人，应当能够理解。”

郭婉莹仔细听着，点了点头：“好……好吧。那……明晚我会在家。如果……如果我父亲说话比较直接，或者……还请你多包涵。”

“放心，我有分寸。”陈时点头，“时间不早了，郭小姐先回去休息吧。明天的事情，我来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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