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一场天衣无缝的构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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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设在别墅临海的花园露台。海风带着咸腥的湿气,吹拂着白色的亚麻桌布和精致的银质餐具。晨光穿透厚重的云层,吝啬地洒下几缕惨淡的光线,非但没带来暖意,反而将这片精心布置的餐区映衬得格外清冷肃杀。
林世昌已经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手里拿着一份今早才送达的岛屿专属内部简报,看得聚精会神。他穿着质地柔软的米白色针织开衫,神态闲适,仿佛只是在一个寻常的清晨,与侄女共进一顿普通的早餐。
韩晓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保持冷静。阿伦不在,周围只有两名眼生的侍者垂手侍立,安静得像背景板。
“晓晓来了,快坐。”林世昌放下简报,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位置,“昨晚休息得不好?脸色有点差。是床不舒服,还是……心里有事?”
他语气关切,眼神却锐利如鹰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韩晓。韩晓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色高领羊绒衫和同色长裤,长发挽起,脸上略施淡妆,但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还是泄露了她一夜未眠的事实。
“林伯伯早。”韩晓拉开椅子坐下,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波澜,“岛上风大,有点没睡好。您昨晚休息得可好?”
“人老了,觉少。”林世昌笑了笑,示意侍者上餐,“不过,岛上风景好,空气新鲜,多住住,对身体总是好的。尝尝这个,岛上自产的有机鸡蛋,配的黑松露是今早刚从法国空运来的。”
精致的银盘被端上,香气扑鼻。但此刻的韩晓,味同嚼蜡。她知道,这顿早餐,是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她没有动刀叉,只是端起面前那杯温度刚好的柠檬水,喝了一小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然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林世昌:“林伯伯,您说有些新的情况,要和我沟通?”
林世昌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从容。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旁边的卫星电话,按了几个键,递给侍立在侧的一名侍者:“去,把我书房桌上那份蓝色文件夹拿来。”
侍者应声而去,脚步轻捷。露台上只剩下风吹过棕榈树叶的沙沙声,和海浪永不停歇的叹息。
“晓晓,”林世昌重新看向韩晓,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一些,换上一种混合着沉重、惋惜和严肃的表情,“昨晚,我几乎一夜没合眼。罗梓的事情,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我心上。我思前想后,总觉得,虽然证据确凿,但或许……或许还存在那么一丝微小的可能,是我们冤枉了他。毕竟,他是你带来的人,你看人的眼光,我一向是相信的。”
韩晓的心猛地一跳,警惕感瞬间拉满。林世昌这话,绝不是简单的安抚。以她对这位“林伯伯”的了解,他越是表现得宽宏大度、愿意“相信”,后面跟上的,往往就越是致命的杀招。
“林伯伯的意思是?”韩晓不动声色,手指却在桌下微微蜷起。
“所以,我让人连夜重新梳理了所有的线索,也联系了我在国内的一些朋友,从侧面……了解一下这位罗总监的情况。”林世昌叹了口气,语气愈发沉重,“本来,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证据,能帮他洗清嫌疑。毕竟,谁都不愿意看到年轻人误入歧途,更何况是你如此器重的人才。但是……”
他适时地停顿,眉头紧锁,似乎接下来的话难以启齿。恰在此时,侍者捧着那份蓝色的文件夹回来了,恭敬地放在林世昌面前。
林世昌没有立刻打开文件夹,只是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光滑的蓝色封皮,仿佛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又像是在掂量着里面内容的重量。
“但是,我得到的信息,让我……非常痛心,也非常震惊。”林世昌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真切的、仿佛被深深伤害和欺骗了的痛楚,“晓晓,我不是不相信你,也不是不相信你识人的能力。但有时候,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尤其是,当一个人被逼到绝境,又被巨大的利益诱惑时,会做出什么事情,真的很难预料。”
韩晓的呼吸微微屏住。她看着那份蓝色的文件夹,仿佛看着一个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里面涌出的,将是足以吞噬一切的灾厄。
“这里面是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空洞。
“是一些……我原本希望永远不需要给你看的东西。”林世昌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怜惜和担忧,“但我思来想去,觉得你有权利知道全部的真相。尤其是,当这个真相,可能关系到你自身的安全,关系到‘预见未来’的生死存亡时。”
他不再犹豫,亲手打开了文件夹,从里面取出几张纸,推到了韩晓面前。
第一张,是一份打印出来的银行转账记录。抬头是一家知名的国际银行,户主姓名一栏,赫然是罗梓的母亲,陈芳。交易明细显示,在过去三个月内,有数笔来自不同离岸公司、用途注明为“咨询服务费”、“技术顾问费”的款项,汇入这个账户,单笔金额从数十万到上百万美元不等,累计数额惊人。收款时间,巧妙地分布在“深瞳”算法几个关键模块研发取得突破、以及罗梓接手核心调试工作的前后。
第二张,是一份医疗记录的复印件。来自美国一家顶级的私立肿瘤医院,患者姓名:陈芳。诊断结果:一种罕见的、恶性程度极高的神经系统肿瘤,治疗费用预估一栏,是一个触目惊心的天文数字。就诊时间,恰好是在那几笔大额“咨询费”到账前后。
第三张,是几张模糊但能辨认的监控截图。看起来像是某个高端公寓地下车库的出口,时间都在深夜。一辆黑色的、没有悬挂正式牌照的轿车,在几个不同的深夜,载着同一个人影离开。截图经过放大和技术处理,勉强能看出那个人影的侧脸轮廓和身形,与罗梓至少有七八分相似。而轿车离开的方向,经过轨迹分析,指向市郊几个以私密性和安全性著称的顶级会所区域,其中一处,恰好是之前与“预见未来”有过激烈竞争、背景复杂的某境外资本旗下产业。
第四张,是几张经过处理的聊天记录截图,看起来像是从某个加密通讯软件中提取的。内容与王总监那边“发现”的残片相互印证,但更加“完整”和“连贯”,清晰地展示了一个代号“夜枭”的人,如何一步步引诱、威逼“深瞳”(罗梓的代号?),利用职务之便,窃取核心数据,并承诺给予巨额报酬和“安全通道”。聊天中,“深瞳”多次表现出犹豫和挣扎,但在对方提及“母亲的病不能再拖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时,最终屈服,并商讨了在“岛上度假”时“动手”的具体计划,包括如何避开韩晓的注意,如何交接数据,以及事成之后的“撤离方案”。
最后,林世昌从文件夹底部,拿出了一个用透明证物袋小心封存的东西,轻轻放在了那叠文件之上。
那是一个银色的、小巧的U盘。品牌、型号、甚至侧面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划痕……都与罗梓带上岛、后来又“离奇失窃”的那个,一模一样。
韩晓的瞳孔,在看见那个U盘的瞬间,猛地收缩。她认得那个U盘,那是“预见未来”统一配发给核心技术人员、用于存储高密级数据的加密U盘,每个都有独立编号和生物特征绑定。罗梓的那个,她见过不止一次,甚至在一次紧急会议中,他还用那个U盘给她展示过一份“天眼”的测试数据。那道划痕,是罗梓有一次不小心掉在地上磕到的,当时她还开玩笑说他不爱惜公司财产。
“这……”韩晓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她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冰冷的证物袋时,微微瑟缩了一下,“这是哪里找到的?”
林世昌看着她瞬间失血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但脸上的痛心和沉重却更加浓郁:“今天一早,我让人彻底搜查了别墅,以及周边可能藏匿物品的区域。本来只是例行公事,没抱什么希望。但没想到……在距离别墅后门不远的一处观赏灌木丛根部,一个非常隐蔽的石缝里,发现了这个。”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沉重的宿命感:“发现时,U盘被包裹在几片落叶里,半掩在泥土中,像是被人匆忙丢弃,没来得及处理。我立刻让阿伦检查了,外部编号……和罗梓所持的那个,完全一致。里面的数据……虽然被尝试格式化,但通过技术手段,恢复出了一小部分残片。经过初步比对,其中一些加密数据片段的特征码……与‘深瞳’算法核心库的标记,高度吻合。”
林世昌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重锤,狠狠砸在韩晓的心上。U盘失而复得,地点是别墅附近,内容疑似是“深瞳”核心数据……这几乎坐实了罗梓“窃取—转移—藏匿—试图销毁证据”的完整行为链条!再结合之前那些看似“间接”实则环环相扣的证据——违规调用的系统记录、海外加密通讯的痕迹、指向明确的财务转账、重病母亲的天价医疗费、深夜密会的监控、直指核心的聊天记录……
所有碎片,在这一刻,被这个“物证”U盘的出现,完美地串联了起来,构成了一幅清晰、完整、逻辑严密、动机充分的“犯罪拼图”。
贪婪(为母治病需要巨额资金)、机会(得到韩晓信任,接触核心数据)、手段(利用技术能力伪造审批、加密通讯)、计划(选择在岛上度假时机动手)、行为(窃取数据藏匿于U盘)、败露(意外暴露,匆忙丢弃证据,并试图销毁)……每一个环节,都有相应的“证据”支撑,形成了一个看似天衣无缝、无懈可击的闭环。
甚至,在那些聊天记录碎片和音频中,罗梓对韩晓“个人安全”的所谓“底线”要求,都成了他“良知未泯”却又“利益熏心”的绝妙注脚,让这个“内鬼”的形象更加立体、更加“真实”,也更具有欺骗性。
韩晓感到一阵眩晕,眼前阵阵发黑。她死死抓住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胃里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她几乎要吐出来。
理智在尖叫,告诉她这一切都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林世昌的出现,度假的邀请,咖啡,VR,失窃,阿伦的证词,现在又是这些“铁证”……时间、地点、人证、物证、动机、手段……全部严丝合缝。这本身就极不正常!这世界上,哪有如此“完美”的犯罪证据链?
可情感……情感却在目睹那个熟悉的U盘,在看到那些指向罗梓母亲的医疗记录和巨额转账时,被狠狠撕裂。她知道罗梓有多在意他的母亲,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最深的牵挂。她也知道,那种罕见疾病的治疗费用,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普通人,甚至一个中产家庭。如果是她,面对至亲生命垂危、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绝境,会不会也……一念之差?
更何况,那U盘,那道划痕……她认得。那份医疗记录,有医院印章,有医生签名,不像作假。那些转账记录,来自国际银行,格式规范。深夜密会的监控虽然模糊,但身形轮廓……她无法说服自己那绝对不是罗梓。还有那些聊天记录……语气、用词习惯……她强迫自己不去细想,但某些碎片化的句子,却像毒刺一样扎进脑海。
怀疑的毒种,一旦种下,就会在“铁证”的浇灌下,疯狂滋长。
“晓晓,”林世昌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痛惜和一种“我早就提醒过你”的沉重,“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你信任他,重用他,甚至可能……对他有特别的感情。我也曾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个误会。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我们不信。人,是会变的。尤其是在巨大的利益和绝境面前。他或许曾经是个有才华、有原则的年轻人,但当他母亲病重,面对天文数字的医疗费,而恰好有人向他伸出‘橄榄枝’,承诺给他一条‘生财之路’时……他没能经受住考验。”
他站起身,走到韩晓身边,伸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膀,但韩晓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去,只是沉重地叹了口气。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伤心,也不是自责。”林世昌的语气变得严肃而务实,“而是要立刻采取行动,控制事态,尽量减少损失。那个U盘里的数据虽然被部分破坏,但对方有没有备份?有没有通过其他渠道外泄?罗梓背后到底是谁?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是单纯为了‘深瞳’的技术,还是另有所图,比如针对你,或者针对韩家?”
他一连串的问题,将韩晓从混乱的思绪中强行拉了出来。是啊,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么危机远未结束。罗梓可能只是一个棋子,背后还有更大的黑手。公司的核心资产可能已经泄露,她的安全,甚至韩家的利益,都可能受到威胁。
“我已经让人加强了岛上的安保,也通知了我在国内的关系,对罗梓的母亲进行了……呃,保护性监控,以防对方狗急跳墙,或者她也是知情者。”林世昌继续说道,语气沉稳,带着掌控一切的气度,“至于罗梓本人……晓晓,我知道你心软,但事已至此,不能再犹豫了。他必须为他的行为负责。我的建议是,立刻控制住他,然后联系可靠的渠道,将他和他携带的‘证据’一起,移交司法处理。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挽回公司的声誉,并向外界表明‘预见未来’对核心技术泄露零容忍的态度,也能……保护你,避免被进一步牵连。”
移交司法?韩晓的心猛地一沉。一旦进入官方程序,事情就彻底公开化,再无转圜余地。罗梓将身败名裂,前途尽毁。而她,作为引荐和重用他的人,也难逃用人不察、管理失职的指责,在董事会和外界眼中,威信将受到严重打击。
“不,”韩晓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干涩,“林伯伯,这件事……不能现在就报警,不能公开。”
“哦?”林世昌挑眉看着她,眼神深邃,“晓晓,你还在犹豫什么?事实已经很清楚……”
“证据链太完整了!”韩晓抬起头,直视着林世昌,眼中燃烧着最后一丝理智的火焰,“完整得不正常!从昨晚到现在,不到十二个小时,所有证据,人证、物证、动机、手段……全都摆在了我们面前,每一条都指向罗梓,每一条都看似无懈可击。林伯伯,您不觉得,这太快,也太‘顺利’了吗?就像……就像有人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就等着我们‘发现’?”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划破了眼前这“完美”证据的华丽袍子,露出了底下可能存在的、狰狞的针脚。
林世昌脸上的痛惜和沉重,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可测的平静。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轻轻啜了一口,动作慢条斯理。
“晓晓,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不愿意相信自己信任的人会背叛,这是人之常情。”他的声音很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正是因为证据如此确凿,如此‘完整’,才恰恰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说明了对方处心积虑、谋划已久?如果这是一场阴谋,谁有能力、有动机,在我的私人岛屿上,布下这样一个针对罗梓、甚至可能针对你的局?谁会如此了解罗梓的家庭困境,能精准地利用这一点?谁又能如此轻易地拿到‘深瞳’的数据,还伪造出这么多以假乱真的‘证据’?”
他放下咖啡杯,目光如电,直视韩晓:“是罗梓自己,为了钱,为了母亲的病,精心策划了这一切,然后在我们发现后,仓皇掩盖,留下了这些看似‘完美’的马脚。还是说……你觉得是我,你的林伯伯,处心积虑,布下这样一个局,来陷害一个我无冤无仇、甚至可以说是第一次见面的年轻人?目的又是什么?为了离间你我?还是为了……从你手里,夺走‘预见未来’?”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狠狠砸在韩晓心上。
韩晓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怀疑林世昌?这个念头本身就足以让她心惊肉跳。林世昌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是父亲的至交,是韩家几十年的盟友,是多次在危难时刻对韩家伸出援手的人。他有什么理由,花费如此巨大的心力和资源,来陷害罗梓?仅仅是为了打击她?这代价和风险,未免太大了。
而且,正如林世昌所说,如果是他布局,他怎么可能留下如此“完整”的证据链,让自己显得如此可疑?这不符合他老谋深算的行事风格。
理智和情感,怀疑与信任,像两股狂暴的飓风,在韩晓的脑海中疯狂撕扯。一边是罗梓疲惫而愤怒的眼神,是那些看似完美到诡异的证据;另一边是林世昌沉痛而“坦诚”的目光,是他提出的那些无法回避的尖锐问题。
她感觉自己站在悬崖边上,两边都是万丈深渊,无论往哪边踏出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
“我……”韩晓的声音嘶哑,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混乱,“我需要时间……林伯伯,我需要核实……核实这些证据。U盘的数据恢复,财务记录的真伪,医疗记录……还有那些聊天记录和录音的来源……在一切没有百分之百确认之前,我不能……我不能就这样把他交出去。”
她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却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固执:“至少,让我先跟他谈谈。单独谈谈。在把这些……‘证据’摆在他面前之后。”
林世昌深深地看着她,看了许久,久到韩晓几乎以为他要拒绝。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长辈式的、带着些许可奈何的宽容和理解。
“好吧,晓晓。林伯伯理解你。你是个重情义的孩子,让你立刻接受这一切,是有些残忍。”他叹了口气,“我可以给你一点时间,也可以安排你和他再见一面。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两件事。”
“您说。”韩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这次见面,必须在阿伦的陪同下,并且全程录音录像。我不是不信任你,而是为了保护你。他现在是什么状态,会不会狗急跳墙,谁也不知道。我不能让你有任何危险。”林世昌的语气不容置疑。
韩晓咬了咬嘴唇,艰难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这已经是林世昌最大的“让步”了。
“第二,”林世昌的目光变得锐利无比,“这是最后一次。这次谈话之后,无论结果如何,你必须做出决定。要么,你拿出确凿证据证明他的清白——注意,是确凿的,无可辩驳的证据。要么,就按我说的办,控制他,启动法律程序。公司的利益,韩家的声誉,不能因为一个人的错误,而陷入无休止的猜疑和风险之中。晓晓,你是‘预见未来’的掌舵人,关键时刻,必须拿出掌舵人的决断。”
他的话语,像冰冷的锁链,一层层缠绕上来,勒得韩晓几乎窒息。最后通牒。她听懂了。
“我……明白。”韩晓听到自己用干涩的声音回答。
“去吧。阿伦会带你去。那些‘证据’的复印件,你可以带给他看。”林世昌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了那份简报,似乎不打算再多说一个字。
韩晓站起身,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她拿起桌上那些沉重的文件复印件,还有那个装在证物袋里、冰冷刺骨的U盘,转身,一步一步,离开了露台。晨风卷起她的衣角,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脆弱。
林世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别墅内部的玻璃门后,才缓缓放下手中的简报。他脸上的沉重和痛惜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冰冷的掌控感,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胜券在握的淡漠笑意。
鱼儿,已经闻到了饵料的香味,正在挣扎,但钩子,早已深深埋下。现在,只需要最后轻轻一拉,这条大鱼,连同她拼命想要保护的小鱼,都将被拖出水面,成为他网中之物。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带来一种奇异的、辛辣的回甘。
天衣无缝吗?或许吧。但真正的“天衣无缝”,从来不是没有破绽,而是让看到破绽的人,自己选择闭上眼睛,或者,亲手将破绽缝合。
他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平静无波:“可以开始了。把‘礼物’,送给该收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苏晴那同样冷静、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明白。董事会那边,已经准备就绪。”
一场针对韩晓信任防线、针对罗梓人格毁灭、针对“预见未来”控制权的、精心编织的、看似“天衣无缝”的构陷,终于图穷匕见,露出了它最狰狞、也最致命的獠牙。而风暴的中心,那座孤悬海外的岛屿,在惨淡的晨光中,显得愈发孤立无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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